金晨珞替依依選了專賣店裏所有的限量版的娃娃,又挑了無數芭比娃娃配套的衣服飾物,滿滿兩大箱,讓店員抱着放進了車裏,蘇筱婉依舊緊緊牽了依依的手,彷彿還沒能從那一刻的驚嚇裏回過神來,整個挑選娃娃的過程,一字不語。(.)
金晨珞在金氏的門口買了一個氫氣球給依依,拴在了依依的紐扣上,笑着安撫着蘇筱婉,“以後去市,就別個氣球在身上,只要氣球不破,遠遠的都能找得到。”
他用輕鬆的語氣安慰着她,在蘇筱婉看到依依的那一瞬間衝上去的時候,他明白了孩子對於一個母親的重要意義,他突然明白了那一晚母親絕決地轉身離去的時候,心裏面應該是怎樣割捨的一種痛?
他不怨她了,他突然在想這麼多年,她應該是如何在痛苦的思念煎熬中挺過來的。
眷蘇筱婉依舊不言語,只在上車的時候看到後座後滿滿兩箱的娃娃,終開了口,聲音帶着驚嚇後的乾澀,“多少錢,我給你。”
“從你下個月的工資裏扣,蘇筱婉,我們喫飯去,依依想喫什麼?”金晨珞盯了眼蘇筱婉,眼底,彷彿還有着餘悸。
“珞叔叔,我要回家告訴舅舅,我有一屋子的芭比娃娃陪我玩了,”依依從後座上站起來,費力地摟着金晨珞的脖子。
肩依舊是那雙小小的手,軟軟地落在他的咽喉處,隔着座椅,費力地讓他有着窒息,彷彿空氣在瞬間有着凝滯,他伸手握住了依依的小手,“那我們就聽依依的。”
他突然喜歡“我們”這個字眼,裏面有他自己,還有她。他回過頭緊緊地盯着她,她依舊神情有着呆滯,他看不透她的表情,他想着不管以前如何,那麼這一刻,就讓我們重新開始認識吧,重新開始。
一路上他告訴自己要忘記之前所有的不愉快,要牢牢地記住曾經擁有的片刻的溫暖與幸福,他目送着她們的身影消失在小區花園甬道的一角,看着依依蹦蹦跳跳地對兩個幫忙搬箱子的保安說着比劃着,他覺得沒來由的開心,他想蘇筱婉在卑爾根的話,他當作耳邊風好了,裝一回傻,又何妨?
可惱人的電話就在座椅上瘋狂地響起,一個陌生的號碼,一連串的彩信圖片,金晨珞打開,瞬間頓覺得渾身冰涼。
是柳青。
一絲不掛地躺着,身上滿是被虐待的痕跡;有一個男人的背影,柳青跪在地上,嘴巴停留在他腰腹間……唯一一張柳青的正面,眼神迷離,臉上泛着潮紅,脣角一抹夢魘般的笑意,甚至於臉上,殘留着男人歡愛後噴薄而出的液體。
頭暈目眩般。
金晨珞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在血管裏汩汩地湍急流動着。
柳青,柳青?怎麼會這樣,她喫了什麼藥了,他清楚地明白那一類的藥物致幻和迷失本性的力量。
蘇筱婉直到依依大叫着把兩箱的娃娃全部倒在沙上的時候才猛然醒悟過來,他說了什麼?用下月的工資抵扣這些娃娃?下個月?
她來不及換鞋便又衝了出去,鬼使神差的,她猜測他一定還在那裏。
他的車,果真還停在那裏,一動不動。
“金晨珞,”蘇筱婉透過車窗,看到金晨珞呆呆地拿着手機,呆呆地坐在車裏,呆呆的表情,甚至於張大着嘴巴,眼珠卻半晌都不轉動一下,就像那一天一般,車撞在燈柱子上,人卻呆呆地坐在駕駛室裏,像個傻子般。
“金晨珞?”蘇筱婉一把拉開了門,金晨珞的臉上,泛着死灰般的白,額頭上的青筋,勁爆得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聽到聲響回過頭來,眼睛直直地看着蘇筱婉,墨色的眸子裏,全然是她看不懂的表情,混和着憤怒、傷感、恨、與後悔。
蘇筱婉輕輕地從他手上拿過手機,輕輕的,唯恐驚擾到他,手機畫面上,一張張的圖片陳現在眼前,一張張的,讓她羞愧與鎮驚。
她認出了那張臉,因歡愛而有着扭曲的臉,是柳青,金晨珞那個小小的金絲雀。
手機屏幕一閃,一個信封的圖標飛來,一行字出現在眼前,“金晨珞,來帶你的小情人回家吧,莫愁湖2o18。”
“金晨珞,她在莫愁湖,”蘇筱婉瞬間一切都明白了,她知道於一個男人而言,自己枕邊女人的清白,該是何等的重要。
“筱婉,先回去,回去!”金晨珞一把奪過了手機,久久在看着,彷彿要把那一行字用眼神生生地抹殺掉,然後抬眼看着蘇筱婉,兩行眼淚就那麼直直地落下來。
他不想讓她看到他的痛處,曾經這一幕,是多麼殘忍地擺在自己面前,而今天,這一幕卻再一次上演,每一個他曾經喜歡過的女子,每一個,都落得如此殘忍的下場,而下一個,會是誰?
金晨珞不敢去想象,不敢想。
“是柳青?我陪你去,她還需要有人幫她穿上衣服,”蘇筱婉想起那些讓她面紅耳赤的畫面,她想她是應該回避的,可是金晨珞那絕望的眼睛,絕望到讓她彷彿在瞬間落入一個無底的冰窖裏,她在心裏,依舊擔心着他。
“莫愁湖!”金晨珞轉過臉,緊緊地盯着窗外,卻在瞬間猛地一腳踩下油門,一個18o度的旋轉,衝進了茫茫的夜色裏。
莫愁湖的門外,高達三層的巨幅霓虹燈着閃鑠着,在無邊的夜裏,像天邊明亮的一抹彩虹。
蘇筱婉下車的時候被金晨珞一把拽住,“這種地方,你不能進去。”
烏煙瘴氣、污穢滿地的地方,他不想讓她的腳步曾經留在這裏,車門很用力地關上了,“滴滴”兩聲響,她就被鎖在了車裏。
金晨珞握緊了拳直直地衝向2o18室,莫愁湖,秦淮河畔一泓碧水明徹如鏡,水天一色的代名詞,用在這裏,真正是糟踐這千古風雅的字眼!
轉過二層的樓道,圍着白色領結的服務生客氣地行着禮,穿過青紗繚繞的包間隔斷,2o18的門前吧椅上,赫然坐着金暮珈,悠閒地小品着杯中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