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中午,杜黨生抽了一點時間去了愛心驛站,說白了是一個流浪狗的收容基地,處處狗氣沖天,她彷彿到了另一個世界。在這之前,她壓根兒不知道在這座現代化的城市裏,還有這樣的角落。
在院子裏,兩個單身母親作了簡短的交談,儘管交談是冷冰冰的,誰都不肯示弱,但她們都希望兒女有一個她們認爲幸福美好的將來。在此,杜黨生不惜把卓童說得一無是處,但那個女人說她能夠接受這種一無是處,窮人見了錢就像狗見了骨頭,是不會輕易鬆口的。杜黨生終於沒有了耐心,她說,我不是來跟你探討問題的,我只是來告訴你,就算你女兒當了未婚媽媽,我也不會認下這門親事。該怎麼辦,你自己想清楚!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撈仔及時地幫她打開車門。回去的路上,撈仔說,她女兒現在很紅啊。
紅又怎麼樣?!難道我們還沾了她的光不成?!
撈仔聽出了杜黨生滿肚子的氣,再也不敢吭聲了。
這天晚上,曉丹從杜阿姨家出來,心裏還挺高興,杜阿姨簡直比她母親更瞭解她的心,也更能看到問題的實質。
開發溪流島,她可謂用心良苦,還是沒讓卓童回心轉意。
這時,她看見卓童從青石板上跳起來,衝着岸邊揮手,遙遙望去,莫億億在岸上的身影也在揮手。卓童衝下山坡,並且一直衝到上島的渡口,手卷喇叭大喊:“找條船過來呀!”風中飄來億億微弱的聲音:“沒有船啊。”
“那就再等一等,很快就有了!”
“我不想等了!”億億說完這句話,便撲進水裏,腳下水花飛濺,她游過來了。
這就是億億,如果她像所有的女孩那樣,徜徉在岸邊等船,注重自己完美的形象,那她就不是莫億億了,也不可能令卓童難以忘懷。他們不羈和狂野的一面是那麼契合。你不覺得我不務正業嗎?有一次卓童這樣問她。她說,什麼是正業?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就是正業嗎?可是我並不是什麼總經理,我什麼也不是。我知道,我承認我開始看上你是因爲你有錢,有能力,可是現在我真的喜歡你,只要餓不死我們就在一起。
說時遲,那時快,卓童也一個猛子扎進水裏,向億億遊去。
觀衆並不只凌曉丹一個人,“狗仔隊”及時趕到了這裏,若干個大炮一樣的鏡頭在碧波上掃來掃去,溪流島上,退役歌手那失控的歌喉,咿咿啊啊的詠歎穿越密林,在水上盤旋、飄蕩,卻不知人在何方。卓童和億億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曉丹多麼希望有天力阻止他們,但他們還是在水中相遇相擁,並且緊緊地抱住對方。
此情此景,像刀子一樣刺痛了曉丹的心。這種在日本電視劇裏纔可能出現的動人場面,舞臺是她提供的,並且熱辣辣地呈現在她面前,命運爲什麼要這樣捉弄她?
她知道明天報紙的娛樂版將怎樣渲染這件事,卓童的光輝形象和小檔案將一覽無餘地出現在報端。就在這一分鐘裏,曉丹決定跟億億摽上了,似乎結果怎麼樣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能輸,她的人生字典裏還沒有過輸字。
但是她決定放棄和卓童合作的項目,至少不能把他留在島上,因爲他的狐朋狗友,那些所謂的歌唱家、音樂家、畫家、作家將慢慢地喫光投資,喫垮項目,最終一鬨而散。而這一切都將籠罩在溫情的友誼的煙霧中。
卓童從來也看不清這一點,他拿他們當朋友,他們拿他當大頭,是來打秋風喫大戶的,他們只是他的喫客而已,就這麼簡單。
就像眼前的莫億億,她對卓童的瞭解還不及她的百分之一,就開始大演特演言情劇了。愛情沒那麼簡單,她愛他什麼?無非愛上他花錢的衝勁和他頭頂上的光環罷了。
莫眉一直以爲,黃文洋跟那個又黑又瘦的女人肯定過不長,以她當年的條件與芳華都沒有留住黃文洋的心,何況黑瘦女人平庸的姿色。而且這個女人也沒有爲他生個一兒半女,這都是長不了的跡象。甚至莫眉潛意識裏還覺得黃文洋總有一天會後悔,後悔當年背叛了她,那她還能接受他嗎?這還成了一個問題。可他們卻一直過下來了,似乎還過得不錯,他們請億億喫了頓飯,億億說他們挺夫唱婦隨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