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喬若寒靜靜地坐在房間的沙發上，聽着諸葛亮給她找來的CD。
自從看不見之後，她的聽覺就出奇的敏銳，就算是放着音樂，她依然聽到了細小而輕微的腳步聲，而且，這個人不是諸葛亮。
“劉備？”
她幾乎脫口而出就是修的名字，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她知道現在出現在這裏的不可能是何修，只能是劉備而已。
“嗯，是我。”
劉備的聲音比往常來的要沙啞，喬若寒聽見他在身邊坐下的聲音，於是動了動嘴角，“小舞呢？怎麼沒和你一起來？”
“他有事去了酒吧”，劉備轉頭，身邊的少女目光只是愣愣地盯着前方，凝聚不起焦點，他抬起手，卻又悻悻地放下。
喬若寒“哦”了一聲當作回應，接下來，卻再也聽不到劉備說話，於是微微蹙起眉，“怎麼了？找我有事嗎？”
劉備的目光明亮，卻不像之前那麼柔和，他抿了抿脣，放低了聲音，“寒……”
只是喊了一聲，但是喬若寒忽然有種從心底湧出的感動，每個音節咬字都那麼熟悉，連語調都微微上挑的跟從前一致。她忍不住抬手掙扎着摸索，失了分寸般的尋找着。
“修……何修，是你，是你嗎？”
看不見，只能憑着感覺四處摸索，劉備離她很近，她卻彷彿費了好大力氣才找到他。
溫暖的掌心包裹上她冰涼的指尖。
所有言語，也許抱歉，也許眷戀，也許不捨，也許猶豫，但最後也只是化成了一句淺淺的嘆息，“寒啊，對不起……”
除了他之外，再沒有人會用那樣的語氣說話了。喬若寒幾乎是驚慌失措般的緊緊抓住了劉備的手，生怕他憑空消失一樣。
“修……是你回來了對不對？你說話啊？是你對不對？”
少女的語氣又驚又喜，這是她來的這個時空之後聽到最好的消息，她一隻手緊緊地抓着劉備的手，就像個小女孩一樣，抬起另一隻手試圖去摸索他的臉。
對方卻只是沉默，無論她怎樣發問都不肯回答一句。喬若寒一邊等待着答案，一邊探出指尖摸索着掠過男人的臉，從眉梢到鼻尖，都是曾經無比熟悉的輪廓。
“修，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等不到回答，喬若寒於是輕聲呢喃着，她感覺得到對方身體的顫抖，似乎是努力壓抑着某種情緒。
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眼睛終於轉爲寒冽澄澈，那是劉備從來都不曾有過的神情。
“寒，是我”，他按住喬若寒正放在他臉頰上的手，緩緩收緊，又重複了一次，“是我……”
少女的眼淚終於悄無聲息地墜落，抑制不住地嗚咽起來。
一年前，他無聲無息地離開他最深愛的女孩，一年後，他卻在以另外一個身份，活着。
“修……”
喬若寒不知道自己還能說出什麼，分別之後的重逢，原本不就該是相擁在一起放聲大哭嗎？她於是放任地將鼻涕和眼淚一起抹在對方的肩膀上，然後深深地將頭埋在了何修的懷裏，毫不掩飾地哭出聲來。
何修只是安安靜靜地聽着她哭，看她在自己懷裏先是放聲大哭，然後小聲地一聲接着一聲的嗚咽，最後整個人都趴在自己身上，哭的幾乎喘不上來氣。
他只能輕輕拍着她的背，一下下的輕輕撫摸着，試圖讓她不要那麼激動。心裏反覆重複着同一句話，他現在唯一能夠說出口的一句話，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對不起她。
如果不是因爲他，她此刻也許還好好的生活着，也就不必歷經這麼多的波折和磨難。
指腹蹭過喬若寒無名指上的戒指，忽然間眼眸一抬，那是他親手戴在她手上的，代表着永遠的愛和守護。只是，她卻再也想不起來這戒指所代表的含義了。
“修，爲什麼？”
喬若寒很想問何修爲什麼要突然離開自己，離開的這一年去了哪裏，甚至想問他當時爲什麼會出現救了自己，爲什麼要和她在一起，但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只剩下了最簡單的詞彙，爲什麼。
“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何修給出的答案更簡單，他緩緩放開喬若寒，少女依舊抽泣着，目光散亂地看不到焦點，她的一隻手仍然緊緊抓着何修的手，不肯放開。
他嘆了口氣，還是沒能忍心將自己的手從她的手中抽出來，而是，將另外一隻手搭了上去，緩緩握緊。
掌心的溫暖灼燒了所有的希望和奢望。
“相信我，一切都會結束的。”
他低低地說着，一邊將喬若寒拉入懷中，抱緊，在她耳畔呢喃着重複，“相信我……”
喬若寒柔順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心卻微微發苦。
現在，我真的還能全心全意地去相信一個人嗎？
她知道，何修當初離開，一定是另有原因，可是，他費盡心思要藏着的祕密，到底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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