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落在《大華週刊》的地位並不是完全仰仗於自己的資歷和文採,更在於她敢深入前線挖掘,比如追點追得不要命,曾經還得罪過喬氏——幸虧霍家老二錦晨這個老闆沒有出賣她,否則她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但是她不計較,反正也沒什麼可以失去,所以工作起來都是不要命的。頗有當年桑主編的風範,所以她深得桑主編賞識,她寫的稿子基本都可以免審直接出刊。比如最近下了班,也在夜巴黎蹲點,總能挖掘到一些有價值的新聞。
最近非常感興趣的是薛遠舟這位神祕的華裔財閥的投資意向,這位風雲人物,即使回國也從不肯輕易拋頭露面,一向行事低調,傳言中是個年近不惑的老頭子。她在夜巴黎的一角靜靜打量着徘徊的人羣,忽明忽暗的燈光中她看到了一個熟人。她不知道該不該上前去打個招呼,人家是真人不露相,現在突然變成了家財萬貫的大老闆,而且ST集團也是這次薛氏企業競標的大熱門。
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同伴,不過是一個人喝悶酒。
暴殄天物!她終於明白爲什麼總有那麼多女人也願意和男人一樣來夜巴黎,這裏的男色一掃一籮筐。就連邵榕這傢伙現在愈發好看了麼,額髮微微有些亂,耷拉了幾根在額前,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容上,十分冷豔性感。配合着那不要命般地猛灌着喝酒,薄薄的嘴脣一開一合,顏落突然覺得有點渴,不禁伸手掐了一把大腿——自己是不是單身太久了?以前自己對“榕哥”可從沒有存過非分之想啊!還是這杯酒裏有催情藥?她狐疑地端起面前這杯血腥瑪麗,一眼就掃到了在吧檯那裏喝着極品Smirnoff伏特加的男人,那酒瓶太有特色,所以她認得出來那就是詹姆斯邦德最愛的酒。而且,顏落對那酒的味道也非常熟悉,純淨、順滑,有絲一樣的柔和感卻又勁大沖鼻得很。她喜歡卻不敢再喝,所以只點了用它來調的雞尾酒,比如血腥瑪麗。
以她職業的敏銳嗅覺,她可以判斷這個男人身上那件玄色的襯衣絕無LOGO,但質地精良,出自意大利極好的手工製衣名家,領口應該有他的名字縮寫。身材保養極好,襯衣下沒有半分贅肉,不像久耽聲色之人,所以她不能準確判斷他的年紀,但從微染風霜的發來看,應該在三十歲以上。如果,他能轉過臉的話……
一個穿着抹胸式雪紡連衣裙的小女孩正朝他走去,而那個男人並沒有阻止她靠近?顏落不屑地撇撇嘴,剛纔還以爲他不近女色的。那個女孩看着可真小,他倒忍心——索性不看了,因爲她實在不放心邵榕醉醺醺的在那邊,他那模樣招了斷袖之癖的人恐怕要喫虧,一回頭果然便看見他很不耐地推開了一位想要來陪酒的小姐。
顏落無語地撫額,自己還真是喜歡母愛氾濫,畢竟相識一場,也算老朋友,總不能袖手旁觀。叫了酒吧的侍者幫忙,終於把爛醉如泥的他扶上了她的車,倒是不傻,還知道驚喜:“顏……顏落!”
舌頭都大了……能記得自己也不容易,顏落只能苦笑,舊友重逢到這麼尷尬的地步,估計也空前絕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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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的燈光迷離得很,那裏的光線交換錯雜,偶爾掃過黑色大理石的吧檯,泛起清冷的光,也能晃一下微醺的眼,薛遠舟覺得夜巴黎的感覺和迷離倒有幾分相似,可惜他酒量很好,那麼烈的Smirnoff伏特加也是越喝越清醒。
不知道閼嵐下定決心犧牲自己成全他的那一晚有沒有在迷離買醉,是哭了還是笑了;而那個喜歡喝果酒的小丫頭僅僅因爲知道了“嵐嵐”的存在就變得歇斯底裏,是否也曾在離開後一個人喝酒呢?
他當時其實只想冷靜一段時間,公司裏也有了一點問題,所以送她回國暫住……可惜沈歐藍沒有給他這個繼續等待的機會,讓他看清楚自己的心思,所以便生生錯開。
看着眼前這個素面的女孩子,真是聽話,這次果然沒有再化妝,淡淡的面容有着幾分虛浮的蒼白,可是依舊年輕而憔悴。
“茉茉?”他這次沒有再要杯子,給她倒酒。
倒是她很乖巧地給他斟了半杯,“只能再喝半杯,再喝你就要醉了。”瞪着可憐巴巴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裏漾着華麗的流光,那是夜巴黎燈紅酒綠的影子。
學得真像,眼底那抹楚楚可憐的樣子都是照着沈歐藍來的,他一時之間有些錯愕,到底是誰想到了這樣一份禮物或者是“武器”?
“你是哪裏人?”他並不理會她的阻撓,他想要喝酒的時候,除了沈歐藍偶爾撒嬌耍賴還能搶走一兩次他的酒杯,就連薛卿也不能輕易破壞他的興致。
“K市。”她低着頭,彷彿不知道該怎麼繼續,頭髮垂了下去,遮住了她的臉。
倒沒有撒謊說是J市,他抿起薄脣,輕佻地伸出修長的手指挑高她的下巴,語調慵懶,“你認識我嗎?”
她表情一僵,神色略有點驚恐,遠舟嘴角微微勾起,看來就算她不完全知道,應該也有點了解。
“今晚跟我走好麼?”他問得漫不經心,決定將計就計,明天還要和霍啓安去打高爾夫球,時間也不早了。
小姑娘顯然沒想到會這樣順利,都忘了該怎麼接口,甚至開始懷疑他是不是醉得太糊塗了,可是薛遠舟長眉一軒,眼睛淡淡在她身上一掃,神志似乎清明得很。
她當然求之不得地立刻說好,不過還是回頭似乎看了一眼某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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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已經有點涼,邵榕在副駕駛座上睡得還算安穩,顏落把車開到樓下,卻不知道該怎麼把這麼一個人高馬大的傢伙挪上樓去,所以只能等他自己睡醒。
靜靜看他的睡顏,眼是眼口是口的,真有點賞心悅目,除了參加A大校慶舞會那一次穿得比較人模狗樣外,他在她的印象中就從沒有如此穿過這種襯衣,永遠一副落拓不羈的樣子。恨不得總是穿着汗衫、趿着拖鞋,偶爾還在超市門口和路過的不論老少的異性勾搭幾句話。沒看出來還真有那麼幾分有錢人的底子。
顏落想得出神,不知怎麼一隻手就摸上了他的面頰,冰冰涼涼的面頰,她的手倒是滾燙,他可能有點不喜歡,輕輕說了一句,“小蕙……”酒氣燻得她鼻眼發酸,再笨的人也知道,那是一個女人的名字。
於是她決定不對他那麼客氣,當個煤氣瓶一樣拖上樓去得了,好不容易挪到樓梯上,已經氣喘如牛,不由鄙夷冷哼:“人家煤氣瓶還能放到地上滾呢,你能做什麼啊?”
顏落住的樓是舊的,年夕搬走後,房間就空着,她沒有再租出去,雖然前兩天聽到沈婭是租房住的,她倒是動了心思想讓她租過來。倒不在乎那幾個租金,總覺得可以做個伴,現在有了正經的工作而不是晝夜顛倒地寫文章,生活規律起來她竟然有點不習慣。不過最後還是作罷,沒捨得動年夕這個小丫頭的房間。
她於她是一種特別的存在,邵榕也是。
沒想到這個傢伙對年夕沒有這份心思也罷了,居然還冒出一個叫小蕙的女人?聽聽這名字,她特別反感名字裏帶着花的,估計是花卉的卉,俗不可耐。這火起得莫名其妙的,她算調勻了氣息便要扶他上樓,沒想到這傢伙一下子扶着樓梯扶欄大吐特吐起來……顏落捂着鼻子給他拍着背,心裏想,就算是帥哥,這吐起來也沒什麼形象美感可言啊。
他會自己洗澡麼……顏落想得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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