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脫軌（上）
“她？”張弘撇撇嘴，“充其量算是個小大人，和沐歌沒得比。我一直都搞不清你當初怎麼鐵了心要娶她，你們能撐滿半年的婚姻，我們已覺得很不易。華燁，你和她在家時溝通容易嗎？”
華燁笑笑，感覺沒有回答的必要了。
氣氛一時冷了下來，彷彿來這，兩個人就是爲了喝酒。這時，許沐歌來電話了。
“我和張弘在外喝酒，演出結束了嗎？”他沒有打電話向許沐歌安慰一下，沐歌是個要強的人，這樣的演出，他最好假裝不知道。
“嗯，我馬上過來。”她問了地址，然後掛了電話。
“要不要把你女友也叫過來，一塊喫個晚飯？”華燁看着張弘，態度並不熱情。
張弘擺手，“別，我們現在見面就會吵，最好老死不相見。”
“那結婚了怎麼辦？”
“只能忍，爲了孩子呀到是我爸媽樂得象兩個老傻子。”張弘聳肩，哭笑不得。
“有個孩子挺好的。”他也曾想和陶濤有個孩子的，可惜沒這個福氣。
舉杯間，許沐歌步態婀娜地走了過來，“聊什麼呢？”她親暱地把手擱在華燁的肩上，美目顧盼，笑意盈盈。
“恭喜張弘做爸爸了。”華燁招手，讓服務生再送個酒杯。
許沐歌一怔，坐下來，“真的？”
“我真希望是我在說夢話。”張弘苦笑，替許沐歌倒上酒。
“別胡說，這是好事。你怎麼還在外面這樣招搖，你該待在她身邊，早點適應做老公做爸爸的角色。”
“你們是嫌我這燈泡太亮，故意支開我吧罷了，罷了，我閃人。”張弘作投降狀，拿起外衣，衝許沐歌笑笑，走了。
許沐歌換了個位置，與華燁共坐在一張沙發上，優雅地疊起****，目不轉睛地看着華燁。
“嗯？”華燁詢問地揚揚眉。
“燁，你好象很羨慕張弘。”許沐歌拉起他的手。
“還好”他低下眼睛，注視着杯中的紅色****，表情看不出悲與喜。
“你很喜歡孩子嗎？”
他笑笑，“有點餓了，我們去喫晚飯，送你回去後，我得去看下媽媽。她現在該到家了。”
“燁，你別岔開。如果你真的很喜歡孩子，我們可以有孩子的。”
他蹙眉，她能懷孕嗎？
她神祕地一笑，“不是抱養，當然是我們倆的孩子。這個我以後再細細告訴你，代我向阿姨問好。我們走吧”
她柔順地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他不住地扭頭看她。
“我向你保證，我說的是真的。”她俏皮地舉起手指，發誓道。
“沐歌，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先前那個子*受傷難道有假？
許沐歌臉色突地大變，眼睛眨個不停，期期艾艾地問道：“燁，你。。。。。。這話什麼意思？是不是陶濤和你胡說了什麼？”
“這關小濤什麼事？”他一愣。
“哦”許沐歌硬擠出一臉的笑，暗暗鬆了口氣，“我有什麼事好瞞你的。因爲想給你個驚喜，我可能會暫緩透露一下吧”
他看着她慌亂的眼神，抿上了嘴脣。
兩人走出酒店，撐起傘順着街道往泊車處走去，夜色下的街道沒有白天喧譁，冷雨迎面飄來，倍感清冷。
“燁，我仍然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許沐歌指着路燈下兩人緊緊依偎的身影，“剛回國時，看着你和小濤，我又想祝福你們，又怕你把我們的過去全部忘記，整個人很矛盾，夜裏經常哭。燁，我們永遠不要再分開，好嗎？”
他抬手摸摸她冰涼的髮絲，“晚上想喫什麼？”
許沐歌將頭靠在他肩上，“我想喫什麼，燁不知道嗎？”
他笑了笑，握緊她的手。眼角的餘光瞥到街角邊的奶茶店，不知怎麼想起小濤愛喝奶茶，愛喫甜甜圈，真是勇敢呀，從來都不怕胖。
喫完飯去軍區大院，小雨變成了小雪，還沒落地就融化了。華燁下車抬起頭，二樓的燈亮了，心中一暖。
海南島的陽光沒有把季萌茵曬黑，她的皮膚反到白得有些不正常，還有些輕微咳嗽。
“溫度懸殊太大，到了海南就感冒發熱、嗓子跟着發炎，我沒什麼出門。”屋子簡單打掃了下，行李箱堆在牆角，季萌茵沒有力氣收拾，倚在沙發上和華燁說話。
“喫晚飯了嗎？”華燁問。
“煮了點燕麥粥喝了，一會我早點睡。你準備什麼時候上班？”
“初六去轉一下，初八要開個庭。”華燁去廚房替她泡了杯奶粉，等溫度適宜了，才遞給她。
“有沒向陶濤爸媽拜年？”
“打了個電話。”華燁坐在季萌茵身邊，沉默了一會，說道，“沐歌讓我代她問你好。”
季萌茵剛喝了一口牛奶，抬起眼，嘴角浮出一絲譏誚，“華燁，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你和她重新在一起了？”
華燁眉宇間罩上了一層陰影。
“我是個開明的媽媽，不管是你的工作還是你的感情，我都不會插手。但如果你問我的看法，我個人非常不喜歡許沐歌，她太自私也太冷漠，我亦不會輕易改變我的看法。但我不是你，你只要考慮成熟，你就去做，不必顧及我的感受”她低頭，專注地一口一口地喝着牛奶。
華燁沒有說話，手插進口袋，起身走向陽臺，看着外面紛紛揚揚的雪花，冷峻的面容漫上無奈的苦澀。
“這是小濤的吧？”季萌茵從房裏出來，手中拿了件粉色的毛衣。
他走過去，接住，點點頭。那天她上來收拾得匆忙，應該是落下的。
“打個電話讓她過來取，我看她好象很喜歡這件毛衣。”季萌茵把毛衣從他手中又拿了回來。
他是看過她穿過幾次，毛衣比較修身，把她胸部的線條勾勒得非常美妙。她常穿着這件毛衣，在他面前擺poss，頻頻地送着飛吻，問他看不去是不是很性感。那種嬌憨，那種親密，已成過眼雲煙，卻在不合時宜的此刻湧上心頭作怪，讓他不禁心慼慼。
“就明天吧，我正好也從海南帶了件禮物給她。你有她的手機號嗎？”
“我。。。。。。有的。”鼻子發酸，他悽楚地自嘲，“但是打了，她不一定願意來。”
“你都沒打，怎麼就知道她不願意？小濤可不是不懂事的孩子，離了婚又不是世家怨仇，難道還老死不相往來？你不打，我來。”季萌茵聲音一冷。
華燁拿出手機，嘆了口氣，季萌茵想小濤了吧“媽，我現在就打。”他走進自己的臥室，關上門。
這次，陶濤的電話沒有關機，也不在通話中，很暢通，就是一直沒人接聽。聽着一聲接一聲的鈴聲，心不知怎麼，慌亂得砰砰直跳。
“喂，哪位？”在重撥提示音響起前一秒，終於傳來陶濤氣喘喘的聲音。
“是我，小濤。”手一顫，手機差點滑出掌心。
陶濤平緩了下呼吸，聲音不高不低：“有事？”
“你。。。。。。有件毛衣丟在媽媽這邊。。。。。。”他是不是該感到欣慰，她還記得他的手機號？
“你快遞給我。”他還沒說完，陶濤搶先出聲。
他提了口氣，忙說道：“媽媽讓你過來拿，她也有禮物給你。小濤，如果你不想看到我，就來打個照面應付一下，我不會在的，媽媽。。。。。。身體不太好。”
陶濤沉默了一會，最後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合上手機，感覺掌心都是汗，才知自己剛剛居然很緊張。
他苦笑搖頭，他到底緊張什麼呢？
電話那端，陶濤怔怔對着手機發了許久的呆，然後輕輕籲了口氣。頂着一頭的溼發，想回浴室吹乾。
身後的手機又響了，她不耐煩地回頭，一看那號碼，直咬牙。
左老師到底真的假的？
從公園回來，他便禮貌地告辭回了公寓。還沒等她舒口氣，第二天他又出現在陶家別墅，是陶江海邀請的，有事諮詢。他理所當然在陶家呆到晚上，她當然留在家做飯、泡茶、削水果，陪左老師去實地考察家居廣場。沒事諮詢，他會過來監督陶媽媽有沒好好喫藥，不然就是讓她做嚮導，帶他去外面轉悠。
左老師含情脈脈的眼神毫不掩飾，而且他對爸媽那種自然的關心、體貼，真的沒辦法忽視。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陶江海大大咧咧，不往深處想。陶媽媽私下悄悄問她，左老師真的有未婚妻？
她無語問蒼天。
過去五天了，她就象以前做他助手時一樣，兩人每天都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
晚上回了公寓，左老師的電話能把她的手機打到沒電。那些話忽而****，忽而深沉，忽而調侃，忽而揶諭，忽而**，忽而威脅，讓她又氣又羞又惱。開車時，他總是一手溫柔地攬住她的腰，一手扶方向盤。十字路口，紅燈亮起，不管她怎麼躲閃，他能吻得她接不上氣。他會帶她去高級餐廳享受一頓正宗的西餐，也會跟她站在路頭小攤前，抓着一根雞翅大嚼。他把車開到海邊，放上一首慢歌，握着她的手，不說話，靜靜地看着海。下一刻，他瘋狂地疾馳在車河中，任她失聲尖叫，然後再把車停在路邊，摟着她輕柔地安撫。就算她冰着個臉不理他，他也有辦法哄得她忍俊不禁。
陶濤現才知道左老師以前真的是很注重分寸的君子，真的兩人成了戀人，他做的都是讓她瞠目結舌、臉紅耳赤的事。回想自己與華燁的戀愛，簡直就是小兒科。
左老師在她的面前打開了戀愛世界裏另一扇匪夷所思的大門，但卻令她惶惑，令她驚懼。好象她剛剛跌倒，沒等站穩，他就拖着她滿世界瘋狂地奔跑。感覺自己如同放在山石上的雞蛋，被風吹得滾來滾去。
可似乎，又無力反抗。左老師來勢太猛，急風驟雨，一把矜持的小傘不起任何作用。
如果說這不是戀愛又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