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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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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玉堂開着一輛雪弗蘭“開拓者”在路邊接上了羅門。

他不可能不知道孟雲的住處,但他假裝不知道,就說明他不會把孟雲扯進這個交易裏來。

這也是羅門所希望的。他不想爲孟雲承擔什麼責任,但如果孟雲因此出了什麼事,羅門就不得不懲罰丘玉堂,這是他不願意見到的事情。他只希望並祈禱,在這件事情中沒有人會受傷,那樣他就不用打理那些討厭的收尾工作。

這種收尾工作往往會弄得雙方都很難看,羅門有着深刻的體會。儘管已經很多次面對這種令人極其不愉快的局面,但羅門就是不能適應那種末日的氣氛。

他只是盡力使自己看上去冷酷而已。

丘玉堂在後視鏡裏觀察着羅門,羅門知道這一點,但他完全不必爲自己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而擔心。沒有人能夠從羅門臉上的表情判斷他的心事,丘玉堂就更不行。他這樣白費力氣只能說明他的內心很不安。

羅門不禁莞爾,他很想知道這個書生能有什麼辦法來讓自己無從應對。

“司馬老弟,你笑什麼?”丘玉堂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問羅門。

“你我都要賺大錢了,所以我覺得很高興。”羅門的眼睛仍然望着窗外,儘管上海的街道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而你也應該覺得高興,老丘,這就叫有情人終成眷屬。”

“有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很幸運。”丘玉堂也笑了笑。“每當我需要用錢的時候,就會有意外的生意找上門來。有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過於幸運了。”

他的語氣這樣篤定,倒讓羅門有點意外,不由得注意地看着丘玉堂。

“我不是你的福星,老丘,我勸你也別這樣想。”

丘玉堂哈哈地笑了起來。“司馬老弟,跟你說一句實話,我從來沒有想到大陸人會這麼傻,他們只要聽到你不是中國人,就會拼命地討好你。你知道嗎,像許靜這樣的女人在臺灣能夠做個明星,她比林志玲漂亮得多,就連**都比林志玲的漂亮,可在上海,我只要花點錢就能讓許靜以爲找到了終身歸宿,我真的喜歡大陸。”

羅門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如果丘玉堂以爲自己比許靜聰明,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但羅門可不這樣看。

汽車駛過一處入口掩映在路邊樹林的住宅區時,丘玉堂把車停在路邊,走出駕駛座。

“我們到了。”

“這裏是湯臣高爾夫社區。”羅門有點意外地念着這個住宅區的名字。“我以爲去的地方要更遠。”

丘玉堂扶了扶自己的眼鏡。“就是這裏。司馬老弟,你的錢帶好了嗎?”

羅門把箱子在丘玉堂面前晃了晃。“跟你昨天見到的一樣。”

丘玉堂的眼睛亮了,這個平時道貌岸然的人忽然看上去有點猙獰。

“那樣就好,司馬老弟。”

忽然覺得他的眼神跟平時不一樣,羅門立刻警惕起來,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的樹林有響動。羅門忽然明白過來,丘玉堂居然要狗急跳牆。他飛速轉過身來,用箱子擋住一根向他腦袋砸下來的鋁合金球棒,然後用箱子把對方砸倒在地。

但緊跟着從樹林裏又跳出兩個打手來,又有兩根球棒落在他的身上。

這簡直太小兒科了。

羅門還在憤怒地這樣想的時候,一根橡膠棍子狠狠地砸在他的後腦上,突然的重擊讓他眼前一黑,腳下踉蹌起來,還不等他反應過來,橡膠棍子又狠狠地砸在他的腦袋上。這種橡膠棍子不過一尺來長,可以很容易地藏在袖子裏,羅門只懊悔自己爲什麼沒有早一點看出來。

摔倒在地上時,他還拼命想抓緊手裏的箱子,卻被一根球棒砸在手上,然後感覺到箱子被人搶走,人也失去了知覺。

手機上的鬧鐘響了起來,安念蓉放下手裏的文件,才發現自己又一次在辦公室裏停留了十幾個小時。最近這段時間,她已經很多次工作到深夜,加上沒有時間運動,精神明顯受到了影響。她伸了下懶腰,走到辦公室的穿衣鏡前。

鏡子裏那張精緻的臉俏麗如故,頭髮仍然梳理得一絲不亂,只是神色間有那麼點點憔悴。她轉了個身,看着鏡子裏微微凸起的小腹,煩惱地嘆了口氣。當她還有時間運動的時候,她的身材就像模特一樣標準,像健美運動員一樣腹肌形狀分明。

楚江南約了她在家看DVD,現在已經是八點半,她還有半個小時打扮自己。

楊隼輕輕打開辦公室的門,他總是這麼準時,安念蓉簡直可以拿他來對錶。

“今天我自己回家,楊隼。”安念蓉收好面前的文件,抱歉地向他笑了笑。“這些天辛苦你了,所以自己也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來接我。”

楊隼站在門口沒有動。“我現在沒有什麼事情做,再說,保護你是我的工作,所以我根本就不需要什麼假期。”

“會有什麼事呢?”安念蓉拿起皮包,下意識地摸了摸包裏面的手槍。“楊隼,這裏是北京,這裏的治安比你我想象的要好得多,所以沒什麼可擔心的,回去多休息一下,如果真的把你也熬垮了,那該由誰來保護我呢?就靠那兩個心思沒法放在這裏的傻瓜?”

高大飛和馬西北絕對不會做她的警衛員,安念蓉對此早就有心理準備。128部隊的傢伙們個個眼高於頂,想要他們心悅誠服的可能性幾乎沒有,就連和平相處都不大可能,除非她能夠把他們再送到以前那種緊張刺激的生活中,否則他們就會用各種辦法跟安念蓉對抗,直到她忍受不了而把他們趕走。

安念蓉甚至知道,這兩個人肯定能夠達到目的。安念蓉已經習慣於發號司令,對於這些人她並沒有太多的辦法,因爲她無法像羅門那樣展示自己的能力,她也沒有那樣的能力。

“那兩個人有什麼消息?”楊隼問安念蓉。

安念蓉奇怪地看着他。“現在他們不是暫時歸你管?”

“自從你答應給他們假期後,想要聯繫他們根本不可能。”楊隼皺起了眉頭。“我打了一天的電話,沒有人接,人也不再住處。”

安念蓉也皺起了眉頭。“我只說給他們放假,可沒有說可以找不到他們。”

“那你要對他們嚴厲一點。”楊隼提醒她。“我不知道他們從哪裏來,但我們是紀律部隊,要是沒有紀律,他們的本事再大又有什麼用?”

“他們只是不願意爲我所用,楊隼。”安念蓉平靜地回答。“也許把他們調到這個部門來就是一格錯誤。等他們結束自己的假期,我就會把這個問題解決。”

她的回答讓楊隼感覺好了很多,所以一路上他都沒有怎麼說話。在車裏還放着安小蓉的鋼琴曲,安念蓉忽然想到,也許應該和楚江南一起去聽安小蓉的演唱會。是時候讓楚江南見自己的家人了,尤其是大哥安念平,可惜的是他最近出國公幹。

楚江南已經等在她的家裏。

他們在一起相處了幾天,楚江南的溫柔和體貼讓安念蓉感覺很舒服,而且楚江南高大俊朗,時間長了,就能夠體會他的性格中的耐心那部分的魅力。既然這個婚姻是註定的,安念蓉早就把自己的鑰匙給了他。

可是楚江南好像沒有明白她的暗示,到目前爲止,他和安念蓉最親密的接觸也不過是拉拉手而已。楚江南滿腹經綸,可他似乎在戀愛方面沒有什麼天分,不過這也正是他另一個讓安念蓉喜歡的地方。

安念蓉靠在沙發上,拿了條披肩蓋在身上,懶懶地看着楚江南擺弄着那些機器。如果她願意,甚至可以讓楚江南給自己做頓晚飯,不過,那也未免太過分了。就是這樣,她已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馨和安逸。

楚江南喜歡交響樂,他親手給安念蓉安裝的家庭影院是發燒友中的頂級配置,今天放的是著名旅美音樂家楚天舒的演奏會,畫面上一個瘦削但美麗的女人正在鋼琴上彈奏,纖巧的鼻子和下巴讓她看上去有一點神經質的優雅。

琴聲流轉在房間裏,安念蓉不覺向楚江南的身上靠過去。

“你知道嗎?我有個朋友可以聯繫楚天舒,讓她收小蓉爲學生。”楚江南攬着她的肩膀,輕輕地摩挲着。“這個機會並不常有,楚天舒從來沒有收過學生。”

安念蓉點頭。“據說她現在是國內最好的演奏家,小蓉曾經想跟她學習過,但那時她已經開始在國外的巡演,就耽擱了。我聽小蓉說,要是當時能夠得到楚天舒的指點就好了。”

楚江南笑了笑。“楚天舒的脾氣很古怪,她喜怒無常,而且嗜煙如命,所以很多人都不喜歡她,否則她的成就絕對不止於此。”

“對了,我聽說她嫁給了外國人?”安念蓉難得地對這些八卦感興趣起來。

“婚禮應該還沒有舉行。”楚江南心滿意足地摟着安念蓉。“她的脾氣就是那樣,很少有人能夠忍受得了她,所以她的緋聞總是無疾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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