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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翠微宮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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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三,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洵玉卻是用心記下。風平lang靜的日子只不過纔去了十日有餘,他心中竟慢慢生起了不太妙的感覺。這種類似於夢見的附屬能力遠沒有夢見之力那般讓人信服,就連他本人也抱持着保留的態度。只是僅僅是這絲不妙的感覺卻足以磨損他所有的耐心。從正前方仁政殿大敞的宮門向外頭看去,天空清澈透明,開闊而悠遠,四周偶爾有陣陣風吹綠葉發出的沙沙聲,更多時候,卻是寂靜而安謐。

“現在也是無人,難受就取下來吧。”原埋首批審着案頭奏摺的懸月偶然一個抬頭,就見洵玉眉峯聳動,麪皮抽動,一副忍無可忍卻又必須強忍的模樣,於心不忍,便開口勸道。

洵玉一個怔愣,起先並沒明白她所指爲何,直到懸月指指他的臉,他才猛然想起此刻自己是頂了一張陌生的臉,用了許些日子,都快忘了。又看懸月一雙含笑的明眸,瞧穿了他的心思似的,難免有些窘,面具下屬於自己的皮膚當真熱了起來,和着麻癢的感覺,下意識地就伸了手去抓了抓。

“當真不舒服?趕快取下,我取塊冷帕子給你敷敷,可別真把臉折騰壞了。”懸月剛站起身,知心的葵葉已將泡過冷水的帕子交到她手裏,懸月感激一笑,拉着洵玉坐上一旁,傾身小心撕下他臉上的面具,就見那張芙蓉面,真是紅得詭異,不由一嘆,疊好帕子輕輕爲他擦拭。

洵玉半仰着臉,睜開眼,敲見的是上方的雕樑畫棟,還有她清麗的面容,她的脣角有着淡淡的笑意,清冷的背後卻是水一樣的溫柔。

沒有人待他如此溫柔,沒有人在乎他的感受。他的母親不曾,他的父親不曾如此,漫長人生路,他都是孤單走過,只有她啊

洵玉長吸了口氣,猛地攫住她纖細的手腕。

她錯愕,冷帕滑下手心;他狼狽,瞥開了視線。

“不要對我太好”洵玉苦澀地笑,“對我太好,我怕到了哪一天,我捨不得放你走。”

習慣了她的溫柔,習慣了她的溫暖,又要他如何狠下心、冷下情,旁觀她爲另一個男人奉獻出生命?即便那個男人是重樓,他也做不到。

面前的男人抿緊了脣,優美的脣線繃出了僵硬的弧度。懸月不是笨蛋,也不遲鈍,她明白洵玉對自己的心意。只是這份情來得太遲,這段緣分太淺。這輩子,她只能辜負他。如果三個人的困局註定要有人受傷,那個人,她捨不得是重樓。

她抽回了自己的手,儘量無動於衷,巧恰值殿的宮人來報,南宮辛相府的家僕求見。懸月飛快向洵玉望去,那人已戴好面具站起身,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就是一位普通的侍衛。懸月只在心中長嘆了一聲,道了聲“宣”,又俯身拾起了那塊絲絹,擱在幾案上,未再瞧上一眼。

辛相府的家僕走了進來,叩首。

懸月開口免禮,讓起身說話,又爲何事。

那小廝小心抬了眼,瞧見洵玉一雙如深潭一般不可見底的黑眸,微微一怔,卻面不改色,上前奏報,道自家主人日前上儷山遊玩,偶然得到一塊奇石,色澤不僅奇特,更能隨光換色,其中一色即是月公主眼瞳的顏色,當下就決定獻給長公主把玩。說着,雙手奉上一隻錦盒,做工精緻,緞面紋上的夏蓮栩栩如生。懸月不甚感興趣,隨口褒獎了幾句,打了賞,就示意洵玉收下。小廝完成了任務,便跪地告辭。倒是洵玉,捧着盒子一路走來,面色沉重,手裏的盒子左右翻看了許多次。

懸月道:“打開無妨。”

洵玉便撥開了鎖釦,裏頭當真是一枚褐色圓石,取出來對光一看,隨着他手腕的轉動變幻着不同的光芒,似玉非玉,煞是誘人,確是一件收藏良品。只是心頭的不安卻是越來越清晰。

這樣的奇珍異寶,何該獻給龍帝,僅僅因爲顏色就獻給了翠微宮,這理由實在牽強

洵玉重新合上錦盒道:“阿月,這玉石還是轉贈給皇帝的好。”

懸月轉過眼,略過虛假的麪皮,直望唯一真實的眼,淡淡一笑:“我也是如此認爲。”

入了夏,要煩惱的事也多了起來,上奏洪澇之災的有,急報大旱之憂的也不少。煩躁地推開面前小山似的奏章,濯雨習慣喊道:“二哥、四弟你們還有偷懶到什麼時候?”四下無聲,他才猛然意識到,曾經的日子已去了許久,尉辰離了宮開衙建府,重樓久居紫宸宮,兩人的位置皆由了其他的兄弟替代,昔日三人爲那權位鬥得你死我活,今日要的只是相聚也是徒然。

他落寞,他問自己:“會不會即使真到了那一天,我也只是‘孤家寡人’?”聲音悠長而孤寂,引來另一聲長長的嘆息。

濯雨猛地回首,竟是重樓,肩頭落着夕陽的餘輝,薄薄的一層,殘留着最鼎盛時的閃耀,卻不再耀眼,只是溫暖。濯雨覺得溫暖一詞實在不適合形容這個瘦削單薄的男子,事實卻極爲適合,儘管他的身子骨已經極差。

濯雨記憶中的重樓一直是個冷漠的男子,彷彿高高在上的神詆,漠看這個人世的悲歡離合,倒是現在,這個人病得極重,身上反倒有了絲絲溫情。

也許,現在的模樣纔是他的原本。

重樓已經虛弱的不堪僞裝的負荷。

“都病成這樣了,怎不在牀上躺着?”

“我來,是想請你放過月兒。”重樓取過袖中的牡丹錦盒輕輕放進他的手裏,“放過她,這是我們兄弟間的紛爭,不該將她牽扯進去。”

“不可能,你明白的。”濯雨抽回了手,冷看那人淡和的臉,“自你將她帶進皇宮的那刻起,她就不可能與這一切無關。”

“她是預言神女,是碧天王朝的攝政長公主,她是父皇手裏最重要的棋子。”

“她不可能抽身事外,她註定在這泥沼中越陷越深。”

“我只剩她了。”重樓仰望着那人嬌媚的面容,“你明白的,那種一無所有的感覺。放過她,我定會全力幫助你和千翡,這是我的承諾。”

“你要如何幫我們?名義上她是我的母妃,除了爲君成王,還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助她?”濯雨跌坐進椅中,漂亮的雙眼卻空洞的厲害,“千翡懷孕了,再多些日子,想瞞也瞞不住,我沒有時間了。”

“三哥!”重樓不禁拔高了聲音,“你也糊塗了嗎?你當真以爲有了那紙詔書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了嗎?父皇是老了,卻不糊塗!”

“你放過月兒吧,你若真要對她動手,她躲不過。”

“那,重樓,”濯雨轉過眼,“就用你所有的力量來阻止我吧!”

“二哥,我還能如何阻止你?這條路,我走得辛苦,耗費的代價難以估量,也正因爲如此,我已經無法回頭,我所失去的不允許我回頭。如果你當真要傷害月兒,我也只能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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