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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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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渠子夫妻與聞人笑坐在一起等了片刻, 就見門外嫋嫋婷婷走來三位姑娘, 正是楊敏之、楊敏詩、周月兒,身後跟了名翠衣丫鬟, 手中抱着個酒罈子。

聞人笑眨了眨眼,這個罈子不就是……

她盯着那罈子晃神的片刻,楊敏之三人見到她在此也是一愣。她們一得知柳渠子回京的消息便趕了來,沒想到公主還要來得更早。

“見過公主,”三人屈膝向公主行過禮,尊敬地朝柳渠子夫婦問好, “柳大師,柳夫人。”

柳渠子點點頭,語氣頗爲和藹, “敏之丫頭,敏詩丫頭。”他與汝陽老侯爺是至交好友,自然也見過楊敏之和楊敏詩不少次, 對這兩名小輩還算熟悉。至於周月兒,他看着面生,又是一幅怯生生的模樣,還以爲是跟着來的丫鬟。

細心的柳夫人留意到周月兒是小姐的打扮,開口問了句:“這位是?”

“晚輩周月兒, 是……”周月兒有些緊張地咬了咬脣,拿不準該如何介紹自己。若是報上父親的名字官職,未免顯得她身份不高,可若是自稱汝陽侯府表小姐, 又有些……

“是姑母的女兒,”楊敏之淡淡掃了她一眼,出聲解圍,“我和詩兒的表妹。”

周月兒從身後的丫鬟手中接過酒罈,小心翼翼上前幾步,“柳大師,這壇秋露白是晚輩的一點心意,希望您笑納。”

話音落下,楊敏詩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楊敏之的目光也微冷了一瞬。明明是大哥花了大價錢買下的酒,周月兒居然提都不提。

聞人笑託腮看着這一幕,微微笑了起來。她並未競拍的秋露白,居然真的自己跑到師父手上了。想到秋露白,她又難免想到太白居,接着想到元宵那天和嚴謙出去遊玩。

嗯,一天沒見,有點想他。

柳渠子聽到“秋露白”三個字眼睛一亮,就要站起身去接過酒罈子,柳夫人適時輕咳一聲,揮手示意一旁侍立的丫鬟去接。

周月兒將酒遞到那丫鬟手上,眼中露出幾分來不及掩藏的失望。

見她送酒,聞人笑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是空手來的,精緻的臉蛋紅了紅,“師父師孃,我……今天來得急,也沒帶什麼爲你們接風。”

“你這孩子,”柳夫人一愣,哭笑不得地嗔道,“你來看我們就好了,下次再提帶東西,師孃要生氣的。”

“就是,”柳渠子皺眉佯怒,“聽你師孃的。”

聞人笑可憐兮兮地“哦”了聲,一幅喫癟的樣子,逗得柳渠子夫婦忍不住笑了起來。

瞬間就被冷落下來的周月兒臉色白了白,站在大廳中間手足無措。不是說柳大師最是好酒嗎?爲何她都送了這麼珍貴的酒也不見如何高興,反而對公主空着手來這樣無禮的做法喜歡得很?

“那就多謝周小姐了,”柳夫人這才轉回目光,笑道,“幾位小姐請上座吧。”

三位姑娘齊齊應了聲,走到客席坐下。

這幾個月沒見,柳渠子頗爲掛念自己的老友,溫聲問候道:“老侯爺身子可好?”

楊敏之禮貌地微笑一下,正要開口回答,旁邊傳來一個輕聲細語卻透着一絲急切的聲音:“外祖父他老人家一切都好。”

“……”

楊敏之被搶了話頭並未面露異色,楊敏詩卻有些看不慣,假作品茶,藉着寬大衣袖的遮擋,隱蔽地翻了個白眼。

她能理解周月兒想在柳大師面前表現,可四姐是祖父的親孫女,又是幾人中最年長的,周月兒難道不知道越過四姐很失禮嗎?

這一幕落在聞人笑眼中,讓她輕輕蹙了蹙眉。這位周姑孃的到來,似乎給汝陽侯府帶來了什麼微妙的影響,也不知是好是壞。

柳渠子似乎並未意識到姑娘們之間的暗流湧動,樂呵呵道:“那就好,那就好。”

侯府來的三位姑娘又代表老侯爺說了些關心、問候的話,柳渠子和藹地一一作答,一時間客廳內倒也算是其樂融融。楊敏之和楊敏詩對視一眼,想起這次來的主要目的,不約而同地暗歎一聲,都不想開這個口。

要不是姑母在家鬧得厲害,她們又怎麼會攤上這麼件麻煩事。

“柳大師,”楊敏之無奈之下,斟酌着道,“月兒表妹自幼仰慕您的琴技,不知是否有幸得您指點一二?”

這話幾乎是明着說想要拜師了,柳夫人不禁皺起了眉。其實這周姑娘從進門開始目標就挺明顯的,可她對這個晚輩實在沒什麼好感。

她正要開口替自家丈夫回絕,那頭心情不錯的柳渠子卻已經一口答應下來,指着一旁的琴道:“指點一二?行,彈吧。”

柳夫人無奈扶額,這傻老頭。

聞人笑單手撐腮,含笑看着,面露若有所思。四表姐和六表姐今日恐怕是專門爲了讓周月兒拜師而來,不知是不是外祖父的授意。

表哥拍來的那壇秋露白也給周月兒拿來做了人情,似乎一家人都對她蠻上心的。

雖然聞人笑對周月兒無感,但若是師父自己願意再收個徒弟,她當然也沒意見。

“是,多謝柳大師!”周月兒滿臉欣喜地應下,走到琴邊坐下,沒想到她的夢想竟實現得這樣容易。

從今天之後,她就會成爲除了公主之外,柳大師唯一的學生,京城圈子裏人人羨慕的存在。家世低又如何,她的外祖父汝陽侯是柳大師的好友,她的舅舅汝陽侯世子對母親與她疼愛有加,別人羨慕也羨慕不來。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周月兒信心滿滿地彈了一曲練得最熟的《秋水》,卻並未意識到,自己的雙手因爲狂喜的心緒而不再平穩。

對琴藝只是略通一二的楊敏之和楊敏詩都聽出她彈得不好,在心裏嘆了口氣,忍下扶額的衝動。總歸是表妹自己不爭氣,姑母也沒理由怪她們了。

一曲終了,周月兒一臉期待地抬頭,等着柳大師滿意地宣佈收她爲徒。

不料柳渠子看都沒看她一眼,一幅興致缺缺的樣子,“公主覺得如何?”

“誒,”聞人笑沒想到問題落到自己頭上,不過心知師父懶得點評這水平的曲子,便體貼地接過話,含笑頷首道:“尚可。”

“嗯,行了,”柳渠子揮揮手,站起身往膳廳走去,“都來用膳吧,老夫餓了。”

柳夫人自是沒意見,這一路舟車勞頓,到了這會兒確實挺餓的。聞人笑更不捨得兩位老人捱餓,趕緊抬腿跟上。

楊敏之和楊敏詩對視一眼,心知今日這事兒是涼了。她們倒也不覺得很遺憾,跟在後面往膳廳去了。

轉眼間大廳裏坐着的就只剩下週月兒一人,清秀柔美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不是答應讓她拜師了嗎,就這樣沒了下文?

她顫抖着蒼白的嘴脣,只覺得一瞬間如墜冰窟。娘好不容易才央得舅舅同意讓表姐們幫她,還有表哥……表哥好不容易才拍來的那壇秋露白,就這麼被她白白浪費了嗎?

若是得不到柳渠子學生的名頭,她與表哥……怕是再無絲毫可能了。

一瞬間周月兒悲從中來,又有些自傷的怨憤不平。明明都是外祖父的外孫女,爲何她苦苦哀求還得不到的,公主就能隨意得到?

眼看着衆人就要走遠了,她咬咬牙,踉踉蹌蹌地站起身跟上去。

這餐午膳,除了周月兒之外的衆人都喫得蠻香。楊家姐妹自覺已經完成了任務,感覺毫無壓力,而聞人笑和師父師孃仍然沉浸在久別重逢的喜悅中。

用完午膳後,楊敏之和楊敏詩與柳渠子夫婦閒談幾句,便提出告退了。總歸再留下來也沒什麼用,反而可能徒增尷尬。

周月兒雖然不甘心,卻也知道今天不是好時機了。何況她要乘楊家的馬車回府,只好不情不願地跟着告辭。

她們走後,聞人笑又與師父師孃坐在一處笑談了陣,也提出要回府了。兩位老人乘船折騰了一路,今早纔到京城碼頭,想必也挺累的,她再留下去就會打擾到他們午休。

柳夫人摸摸聞人笑的腦袋,覺得捨不得,“公主今日這麼早就回去了?”

聞人笑抱着她手臂,撒嬌地蹭蹭,“師父師孃好好休息,我下次再來看你們。我也很捨不得你們呢。”

這話顯然讓柳渠子頗爲受用,面上卻賭氣地“哼”了聲,“走吧走吧。”

聞人笑沿着來時的遊廊往外走,快到府門處時,見到楊敏之三人竟然還未離開。

她微微一怔,下意識停住腳步。

前方不遠處,楊敏之與周月兒側頭交談着什麼,楊敏詩微垂着眸子,悶悶地抿脣不語。

兩人說着說着,面色竟是激動了幾分,看上去似乎起了什麼爭執。

聞人笑見狀蹙眉,抬腿往前走過去。這幾人是她表姐,她總歸不想有什麼不愉快。

周月兒似乎低聲說了句什麼,面色有些不甘的模樣,聞人笑離得遠了些,沒聽清。

她又走近幾步,恰好聽到楊敏之帶着些許冷意的聲音:“表妹,勸你一句,得了寸莫要進尺,做事應當適可而止。公主乃是金枝玉葉,不是你能妄議的。”

她眉目淡淡,卻沒來由透着一股不悅,那是名門望族嫡出小姐與生俱來的氣質,壓得周月兒訥訥垂首,不敢再爭辯。

見到這一幕,聞人笑精緻的眉毛皺得更緊,無語地伸手揉了揉眉心。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兒。

思索片刻,她覺得這樣僵持在路中間也不是辦法,於是面色如常地朝那三人走過去,假裝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輕笑道: “四表姐,六表姐,周小姐。”

周月兒聽着公主親疏分明的稱呼,目光閃了閃,低下頭與楊家姐妹齊聲道:“公主。”

聞人笑“嗯”了聲,徑自往府門走去。

柳府大門外,楊家姐妹和周月兒三人按照規矩候在一旁,等聞人笑先登上馬車。

公主府的馬車比汝陽侯府的更加寬敞許多,從外看去便可見華麗而優雅的裝飾,帶着顯眼的公主府標誌,昭示着馬車主人尊貴的身份。

看着這樣一輛馬車,周月兒心中突然湧上一陣莫名的感覺。明明她與公主的孃親是親生姐妹……可她連坐上汝陽侯府的馬車都像是被施捨的。

不知哪裏來的衝動,或許是出於渴望,又或許是不甘心,周月兒脫口而出道:“公主,我……真的很想成爲柳大師的學生,公主能否爲我美言幾句?”

聞人笑踏上車轅,居高臨下地打量她片刻,美麗的桃花眼中似是有些淡淡的疑惑,“本宮不是已經爲你美言了嗎?”

這殘酷的話襯着她嬌憨的神色,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馬車平穩地駛上鳳凰大街。

臨近公主府和鎮遠侯府的地帶,百姓平常不太敢靠近,周圍一下子就安靜了許多。

經過鎮遠侯府的時候,聞人笑輕輕掀開簾子,仰頭看了看古樸威嚴的門匾,面露微笑。

新年她做得最棒的事情之一,就是給自己找來了個好鄰居。

目光無意間落在侯府大門前,聞人笑忽然微眯起眼,露出幾分不悅。

有幾個人在侯府門前大聲說着什麼,似乎是在讓侍衛開門。面色冰冷的侍衛持刀而立,守在門前分毫不讓。

“阿鴛,去看看在鬧什麼。”

馬車裏氣息一變,聞人笑知道阿鴛離開了,並未讓馬車停下來等,而是徑自駛進公主府去。

沒過多久,聞人笑剛走下馬車,阿鴛就回到了她身邊,現出身形,聲音淡淡道:“侯爺的弟妹想進府,侯爺今日事忙未歸,侍衛不放行。”

聞人笑嫌棄地嘟起脣,“他們來幹嘛?”

“侯爺生辰在三日後,威遠侯希望侯爺回去過。”

“想都別想,”聞人笑一聽這話就炸毛了,“這會兒想起兒子了?玉羅,去隔壁讓管家把人打發了,就說將軍不會回去,這輩子都不可能回去,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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