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蟠轉過頭出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在地上翻滾的甯蟠,猛地抬起頭,瞳孔已經縮小的針尖般的大小,冷森森的道:“玄冥族的人,哼哼,我們倒是走了眼,不過井水不犯河水,你們何必和我們作對?”風嵐看着他的眸子,怎麼看怎麼象一隻冷血爬行類動物,冷颼颼的好不怕人,順手抱着胳膊上下胡啦了幾下,腳往後面蹭着退了幾步。
安心咯咯的笑了起來,略一低頭,衆人只覺眼前一片白光閃過,再看時,只見兩蓬水霧中站了兩個人,膚色瑩白中略帶了一絲青色,卻絲毫不感覺到陰沉,反而有種清涼爽利的灑脫。兩人身上着精緻的青袍,雖然沒什麼多的裝飾,看起來卻光彩奪目,卻是一男一女,男的劍眉星目,一臉躍躍欲試的好奇;女的螓首蛾眉,粉面桃腮,眉宇間卻英姿勃勃。兩個人站在那裏,被身周的水汽一鬨,身上衣袂翩飛,看起來端的是一對璧人。風嵐呆了一下,不覺喃喃道:“原來是幻象術改頭換面掩人耳目!”那兩個人看起來和風嵐的歲數差不多,尤其女孩臉上尚還有一絲稚氣,她看過來,口氣卻老氣橫秋脆生生的道:“小丫頭,你說的不錯,只是,你怎麼和這兩個泥鰍混在一起,渾身惡臭,心狠毒辣的把你教壞了,看你回去怎麼和你家大人說。小孩子太頑皮,就是偷着出來玩也要看好人啊。”風嵐看着她一本正經的樣子教訓着自己,宛如一個家中長輩,可是少女那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和圓圓的臉卻看起來稚氣非常。
她一下子就把緊張的心情忘了,用手捂着嘴,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越想越好笑,乾脆蹲在那裏捂着肚子,笑的連站都站不起來。
少女臉上的慍怒一閃而過,垂下長長的睫毛嘟囔道:“笑什麼嘛,有什麼好笑的,我說的不對嗎?”風嵐看着她的樣子,忽然想起吹息,笑容就慢慢的淡下去,心裏一陣難過,再也笑不出來,輕輕的點點頭,道:“你說的很對,可是,跟我的情況不符,我好好的在族地,就被這兩個你口中的泥鰍給抓到這裏來了,我也不曉得是怎麼回事呢,若是我選,我倒是願意安安分分的在家,哪怕有個嚴肅的爹天天耳提面命的跟着我,絮絮叨叨修煉修煉的,也不錯啊。更何況,還有娘和妹妹,也不知道家裏,現在怎麼樣了。他們一定也擔心我呢。”
安心嚇了一跳,擅入他族族地,還掠人出來,這……這實在是無先例的事情,不過按蛟螭族的個性來說,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於是回過頭去和安逸小聲的嘰嘰咕咕不知道在商量什麼。青蟠看着幾個人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裏的樣子,心頭火起來,趁人不注意,暴喝一聲,手裏憑空多了一個彎彎曲曲黑沉沉的金屬,看起來很像酒樓竈間的燒火棍子。沉着臉畫出一道古怪的符咒,口裏唸唸有詞,一股陰氣猛的向幾個人衝了過來。
安心咦了一聲,咯咯笑了起來,風嵐也沒見她動手,就見對面的青蟠忽然悶哼了一聲,捂着胸口倒退了幾步,神色一下子委頓了下去,軟軟的坐在地上。風嵐的眼睛立馬大了一圈,羨慕的看着安心,道:“哇,你好厲害,你是怎麼做的,我都沒有看見你動手,怎麼他就已經被你傷了。”
安心搖搖頭,道:“蛟螭族的小輩,也敢隨便動手,真是不知輕重。就憑你那點伎倆,能傷的了誰?”風嵐愕然的看着她又擺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便又好笑起來,拼命的忍住,好容易纔沒有笑出聲來。安心瞪了她一眼,似是給她解釋般慢慢的道:“你既然已經看出我們是玄冥族的人了,就應該知難而退,使出這樣狠辣的招數,最後還不是你自己喫苦頭。”風嵐迷迷糊糊的一臉茫然,什麼嗎,說了跟沒說一樣。
青蟠卻猛的回過神來,瞳孔縮的更小,慘笑一聲,柔聲道:“罷了,是我自己糊塗了,我怎麼忘了,烏龜殼天下第一的防禦,天下能打透的也沒幾個人吧。我用我的招數打了自己,也不算是冤枉……”他眼裏精光一閃,忽然速度極快的衝過去抓起甯蟠就要逃走。安逸早有準備,往唯一出口處早就佈下了一層軟軟的水霧,笑道:“四族同源同根,你要走,自然是可以的,不過,要把藥留下,你們那幫大小毒物的毒,咱們可是無能爲力,要是你不留,說不得,只好扒了你的皮做解藥了。”他一臉遺憾的樣子,用手指懶懶的指了指那邊勉強已經站起來的曦。
青蟠站在那恨恨的想了一會,終究技不如人,無奈的丟出一個瓶子。安逸上去撿起來,小心的揭開蓋子聞了一下,跟妹妹說:“你看着,我去給他喫,要是真的就放他們走吧。”安心點點頭,上前一步,警惕的盯着那兩個人。風嵐看着那人喫下藥,盤腿稍微調息了一下,臉上便慢慢的好看起來,心裏一喜,忙道:“我也中了他們的毒,那個……前輩,能不能幫我也要下解藥?”安心被她一句前輩叫的心花怒放,笑嘻嘻的看着對面的兩個人,道:“反正一個給解藥了,兩個也是給,不如都拿出來吧。”青蟠無奈,恨恨的看了風嵐一眼,才慢慢的摸索出來一個漆黑的小瓶砸了過來。
風嵐喜出望外,一個餓虎撲食把那瓶子搶在懷裏,高興的摩挲了好幾下,纔打開瓶子。一嗅之下,立馬臉色發青,按着胸口在旁邊乾嘔起來。
安心看着她的反應,以爲青蟠給的是假的,秀眉一立,就要發火,這邊風嵐卻搖了搖手,她體內被壓制的靈力再聞見那惡臭氣味的時候已經活動了起來,由此可見,這藥八成是真的,便捏着鼻子灌了下去。也坐在一邊按照自己的修煉方式運起功來。頃刻,兩個中毒的人都已經恢復了活力。誰也沒注意,青蟠若有深意的看了風嵐一眼,冷冷的瞳子裏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