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小獸並沒有現出慌張的樣子,反而抬頭看着風嵐,小小聲的叫了一聲:“醉兒——”聲音柔軟。風嵐笑了,道:“怎麼連叫都是醉啊,這麼小就懂得貪杯,長大一定是個酒鬼!”她忽然想到爹爹,要是爹爹知道自己饞了好久的金桂釀居然灌到這樣一個小傢伙的肚子裏,一定會很鬱悶,想到好笑的地方,不由咯咯的笑了起來,銀鈴般的笑聲在山洞裏迴盪,小獸抬起頭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疑惑爲什麼她忽然之間笑得這樣開心。
過了一會,一人一獸喫飽喝足,風嵐打着酒咯看着四肢癱平,小肚皮朝上的小獸一臉滿足的樣子,笑道:“好了,喫也喫了,喝也喝了,你還不回家,你爹爹媽媽要着急了,看回來不打你的屁股。我呢,也要睡覺了!”她說着,身子往下一滑,舒服的蹭了蹭自己的包袱。她忽然不想使計留下它了,說不出是爲什麼,就是不想了。
過了好一陣,風嵐聽見沒有動靜,以爲那小東西已經走了,心裏有些失落,便忍不住睜開眼睛看看,不想入眼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近在咫尺的瞪着自己,驚嚇之下忍不住尖叫起來。那小獸也沒有想到她會忽然睜開眼睛,本就也嚇了一跳,然後再聽見那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於是也嚇得大聲尖叫起來,瞬間,只聽見山洞裏一人一獸的叫聲和回聲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聲浪。
幸好已經是半夜了,這火巖洞恰好也是偏僻至極的地方,所以他們就算在裏面翻天,也是沒人知道的,否則,要是真有一兩個倒黴的半夜經過這裏,萬籟俱靜之時,忽然聽見一聲人不像人獸不像獸的嚎叫,一定會先嚇個半死,至於有沒有膽子去探清究竟,就很難說了。估計衆口鑠金,後面傳出什麼火巖洞有兇獸盤踞之類的話來,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半晌,風嵐先反應過來,然後看着一個小毛球在地上嚇得倉皇亂竄,一邊沒頭蒼蠅似的亂奔,一邊從嘴巴裏發出驚恐的尖叫。風嵐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可以站住了嗎?明明是你嚇唬我,怎麼搞的像我打你一樣……”她的話說出口,那小東西才總算回過神來,停了步子,遠遠的站在那歪着頭看她。半天,才似乎搞明白是怎麼回事,自己便有些不好意思,吶吶的在那邊用爪子劃拉地,低着頭,也不吭聲,也沒有離開的意思。風嵐心裏奇怪,道:“喂,你幹嘛還沒走啊,嚇死我了。怎麼,難道你還沒喫飽?”風嵐心想:不會吧,這麼小的個子,難道是個大胃王?天,我的食物有限,它不會想一氣喫完再走吧?!她見小東西頭也不抬,心裏越發認爲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苦着臉道:“喂,你不是真的想把我的東西喫完吧,我就那麼點了,要是都給你,我要餓肚子啦。”
小東西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把頭低下去,輕輕的搖了兩下,風嵐鬆了口氣,但馬上疑惑起來,道:“那你想幹什麼呢?又不想喫東西,又不走,你剛纔不是很怕我嗎?怎麼這會又賴着不想走了,你小心我把你抓起來!”她身子向前一俯,用手在臉上一揉,作出一個恐怖的表情來,對面的小獸看見,翻了個白眼,哼哼着把頭轉過去,然後尾巴一盤,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腦袋枕在自己前爪上,看着她的眼神裏很明顯的透露出一種鄙夷。
風嵐楞了半天,這傢伙居然鄙視她?就算她的鬼臉做的很爛,可是讓這個小傢伙鄙視也是一件很讓人不爽的事情。風嵐咬牙切齒的道:“喂,你再不回家的話,我真的會把你抓住賣掉的哦。”她摸摸鼻子,不懷好意的看着對面小獸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道:“恩,就是太小了,只能做一個帽子……好像還不夠,算了,做圍脖也是不錯的。”
小傢伙聽的真切,‘醉兒’一聲站起身來,立刻處於警戒狀態,全身的毛馬上都炸了起來,圓溜溜的大眼睛驚恐的看着風嵐,唯恐她就這樣衝過來把它變成圍脖。風嵐看着它的樣子,心裏得意,咯咯的笑了兩聲,走回她睡覺的地方,擺擺手,懶懶的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要睡覺了,明天一大早我就要起來修煉了,再跟你玩下去,明天我一定會被烤焦的……”她閉上眼睛,嘴裏嘟囔道:“該死的破山洞……臭老爹,壞老爹……”然後腦袋一歪,居然就那麼睡着了。
那小獸蹲在那裏看着她,過了好久,似乎明白她剛纔說把自己變成圍脖的事情不過是玩笑話,便放下心來,在洞裏大搖大擺的走了幾圈,看看洞口,抽了幾下鼻子,然後快速的跑到風嵐那邊,輕巧的一跳,跳到風嵐裏側,縮成一團,滿意的吧嗒了幾下嘴巴,閉上眼睛。風嵐揉揉鼻子,睡得正香甜,睡夢中只覺得自己身邊一陣溫暖,她把那溫暖的東西抄到自己懷裏抱住,翻過身繼續睡。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時候,風嵐才幽幽轉醒,伸了個懶腰,打了兩個大大的呵欠,扭了扭身子,坐了起來,把頭左右搖擺兩下,愜意的輕喃:“唔……真是舒服。”她忽然瞪圓了眼睛,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個懶腰還沒伸完,便整個人僵在那裏,動作滑稽至極。她的腦子急速的運轉着:按照這個該死的山洞這麼多天的抽筋規律來看,這個時候才睡醒的自己應該是已經被烤成一個黑炭。難道說昨天晚上玩的過火,睡的太沉,導致今天自己被烤都沒有任何反應??
她手忙腳亂的轉過身,完了完了,不用見人了,雖然火靈族天生就是用火元力修煉自身的,但是她的功力還沒高深到能承受這個該死的洞的火力的地步,要是把臉燒壞了,雖然以後可以用靈力修復,可是……她估計要很久都不能見人或者只能學人界有些女子把臉用布遮起來……完了,這下丟人丟大了,我一定會被族人笑死。
她欲哭無淚的翻着包袱,忽然動作停了下來,她把手舉到眼前,翻來覆去的仔細的看了幾遍,恩,玉白纖細,還好還好,那麼臉上一定也沒多大的問題了,她用手在臉上來回撫mo了幾下,恩,光滑溫潤,沒變成木炭。她又扒拉了幾下包袱,找出一個光滑的小銀鏡子,來回照照,終於放下心來,胳膊往下一垂,長長的出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