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下來,吹息喘着粗氣站在那兒,一手扶着身邊一棵大樹的樹幹,一上午下來,她總算知道爹爹爲什麼執意要她和這羣人一道修煉了。這簡直就是一羣瘋子!一羣狂熱修煉的****瘋子,看着那邊已經紅了眼睛,瘋狂的對着一棵樹用法術灼燒出一道道焦黑的印痕的那羣少年,吹息微微皺了皺胃,姐姐和她的修煉,比起這些人,簡直就和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的簡單。空氣中瀰漫中灼熱的氣浪,夾雜着一道道沒有控制好的火光,簡直就是災難,要不是冥影早早的固定了範圍,下了結界,只怕是等他們結束一天的修煉以後,整個銀蟬森林將要覆滅於一場大火中。
冥影看着弟弟沉穩的法術,一道道準確的轟擊在對面的樹上,他的實力經過這幾天的提升,好象又高了一大截,心裏便不覺得高興起來,也許這次,可以把弟弟帶去師父那裏試試看,若是師父能收入門下,倒是他的造化了。
正想着,眼角的餘光掃過,只見那邊的吹息一手支在樹幹上,喘着氣,身體微微顫抖,知道她是沒有經歷過這樣強度的修煉,恐怕這短短的半日功夫,早就把她體內的靈力榨乾了,於是輕輕的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腕。吹息但覺一股渾厚和暖的靈力從手心傳了進來,精神一震,忙閉上眼睛,將她渡過來的靈力運轉於周身經脈,半晌,覺得剛纔的那種空虛感已經消失,便抬起頭,感激的笑了一下,道:“冥影姐姐,多謝你了。”冥影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道:“可是累了吧,女孩子,到底身體上弱些,不能和那些野小子比的。”她回過頭看一眼冥火的風向,眼睛裏滿滿的都是笑意。
吹息看看自己手邊的樹幹,上面寥寥無幾的細小焦痕,再看看那個冥火面前的樹幹,上面粗黑如鞭打的灼痕遍佈整個樹幹,不禁赧然。冥影看見她的表情,笑笑,平靜的道:“阿火的招數對於你來說,不陌生吧。沒錯,就是瞬息火蛇,當時他還小,但是已經是我們留餘家最出色的男孩子了,所以,當他象一隻把尾羽搖的半天高的小公雞一樣驕傲時,是你,用這一招讓他徹底的清醒過來。所以,他纔不至於走上歧途,說起來,我要謝謝你,他是我,最心疼的弟弟,如果當年不是你擊敗他,他繼續驕傲下去的話,現在,也許已經是一塊廢材了。”吹息搖搖頭,再看看他們兩個的對比,勉強的笑了笑,嘆了口氣,道:“冥影姐姐,他有驕傲的資本,不是嗎?如今的我,是無法再擊敗他的了。”
冥影轉過頭來,看着她落寞的樣子,忽然笑了,道:“吹息,你的潛力比冥火要好的多,我也不明白,爲什麼你竟然不如他,你不要灰心,以後你的成就,怕會在他之上。”吹息點點頭,笑笑,只當她是安慰自己,心裏酸酸的。冥影看在眼裏,也不多說什麼,只是招呼那邊的少年:“好了,都過來坐坐吧,都修煉了這半日,想來也累了。”
那羣少年應了一聲,甩甩手各自停了,嬉笑着走了過來,只有冥火頭也不回,微喘着氣,淡淡的回了一句:“姐,你們休息吧,我還不累。”冥影笑了笑,口氣溫柔卻不容轉圜的道:“阿火,就算不累也過來休息,日子長着呢,不急在這一時半會的。”冥火皺了皺眉頭,沒說什麼,收了手慢慢的走了過來。
冥影轉過頭,不知道從哪裏拉出一個籃子來,笑道:“我這有幾個果子,大家喫一點,補充一下吧。”說着把籃子放在地下,只見大半籃碧綠通透的小果子,一個個的只比大拇指要大點,晶瑩剔透的煞是好看,籃子一放在那,一股淡淡的清香馬上飄了出來,吹息驚喜道:“玉玲果?”冥影笑笑,道:“這個果子最適合練功後喫了,很是神清氣爽不過。”她伸手取了幾個,塞在吹息手裏,笑道:“吹息妹妹,你還沒恢復好,快喫吧。”吹息的臉馬上紅了起來,低着頭接了,心裏滿是感激。她知道這個東西珍貴,當初爹爹不知道在哪尋了幾個來,給自己和姐姐分了,他和娘兩個在旁邊看着,一顆都沒捨得喫。這個冥影姐姐,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得的,居然當平常果子一樣拿了給大家喫。想着,心裏不覺羨慕的緊,握在手裏的果子便有些不捨得喫了,姐姐還在火巖洞裏,不如留給她。
她自顧自的想着,忽然聽見耳邊一聲晴朗的男聲:“喂,吹息……”這才猛的驚醒過來,抬起頭,正對上對面冥火的臉,兩個人的臉幾乎湊在一起,吹息只覺得冥火呼出的溫熱的氣噴在自己臉上,不覺心裏一慌,臉馬上紅了。下意識的往後一退,然後腦袋“咚”的一聲磕在背後的樹幹上,疼的眼淚都湧了上來。
吹息看着對面少年不耐煩的樣子,又羞又窘,半天才低聲道:“冥火,你……你有什麼事?”冥火一屁股坐在她面前,道:“在想什麼呢,叫你半天了,就只顧着自己出神?想什麼那麼專注?”吹息不好意思的笑笑,道:“也沒什麼,忽然想起姐姐,我們從來都是一起修煉的,忽然身邊少了她,不習慣罷了。”她一邊說着,一邊摸了一顆玉玲果塞在自己嘴巴裏,然後不着痕跡的把剩下的果子塞到自己袖子裏去。
冥火看在眼裏,淡淡的道:“好好的果子不喫,藏起來作甚。”吹息笑笑,道:“我帶回去給姐姐喫,她是最愛喫果子的了,可惜最近她出不來,只好我帶回去。”冥火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看看她背後的樹,忽然眼睛大了起來,不確定的道:“吹息?這個……”吹息點點頭,道:“是的,這……是我修煉的結果。”
兩個人沉默下來,過了好久,冥火才沉沉的道:“吹息,我唯一的一次失敗,是你帶給我的,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把你當作了一個無法逾越的鴻溝……你,太令我失望了。現在的你,根本無法再打敗我。”吹息點點頭,眼神清澈的看着他,道:“是,現在的我,根本不是你的對手了,冥火,我一開始沒有認出你,原來,你已經這麼強了。”
冥火定定的看着她,沒有說話,她哪裏知道,爲了一雪前恥,再與她好好的打一場,他付出的是比同齡人辛苦數倍的修煉。可是,等自己志得意滿,自信的回頭時,卻發現曾經被自己當作唯一的對手的那個女孩,已經弱小的不堪一擊。頓時只覺得濃濃的失望和憤懣,彷彿他這麼多年的努力都不過是——一廂情願。對手根本沒有重視過自己,甚至,根本已經忘記了有他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