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蜀王宮中。絲竹聲聲管樂齊鳴。劉備高踞王座之上於右邊設位請柳飛坐了。其下兩溜兒排開宴席衆文武均是喜氣洋洋。頻頻向蜀王敬酒氣氛熱烈非凡。
原來柳飛自回成都劉備接着。等回至廳堂柳飛便將此次南蠻之行盡皆說了衆人聽得諸葛亮已是凱旋俱皆歡呼。法正與龐統卻是微微而笑此結果早在二人意料之中。劉備大喜當即排下酒宴。
待得聽到柳飛所言黑靈教之事不由的俱是面色沉重。劉備驚道“恩師所言尚有一人漏網且此人似是極有智謀吾等當如何應對?”
柳飛道“此番卻不知這青龍究是何人如何能對其動。也只得先自放在一邊全力準備取東川圖謀雍涼方是。至於青龍其人你此次大戰吾便隨軍一起但其出現自有爲師應對便是。”
劉備大喜。衆人對這青龍卻是紛紛猜測。法正沉吟道“今天下擅者無出平原管絡者。難不成這青龍卻是管絡所扮?”
劉備奇道“孤向日久鎮平原未嘗聞此人名號。卻是如何神奇孝直且先言來。”法正點頭道“正當向王上稟告。”
“管絡者字公明平原人也。容貌粗醜好酒疏狂。其父曾爲琅琊即丘長。輅自幼便喜仰視星辰夜不肯寐父母不能禁止。常雲家雞野鵠尚自知時何況爲人在世乎?與鄰兒共戲輒畫地爲天文分佈日月星辰。及稍長即深明《周易》仰觀風角數學通神。兼善相術。其名遍傳於北方之地。”
劉備訝道“此人難道真能先知?其能與孤恩師相較卻又如何?”法正一愣卻不好回答。
柳飛笑道“玄德怎可如此相問。管公明其人。吾素知之。嘗聞其相術無雙能通天地之機。曾爲多人相之皆能使其趨吉避凶。世人多有贊之。然相術一道不外乎天人之感觀其形而應於天。只是天道本難測多有變幻不定之數。安能盡算乎?且其人向不出仕汝不需爲此憂慮。”
轉向法正又道“孝直所憂慮之事也不過是臆測而已。然吾卻知無論曹操如何那管絡必不肯盡言且自身又無資本與木魈所言之青龍並不相符。公等勿需憂慮。”
衆人點頭旁邊龐統目中放着奇光道“便是那管絡真有此等手段統亦不懼倒想與他較量一番。分個高下出來。人之一世若總是平淡無奇亦大憾事也。”
衆人皆笑。柳飛也是莞爾。知曉這龐統極是好鬥。似便是天生爲了戰事而生。與法正倒是一時瑜亮。難分軒輊。他此番言語倒也不是虛言。
衆人聽地柳飛肯出面相助。俱是心情大好。想那青龍再是厲害。卻定不是柳公對手。於他們心中。休說青龍。便是那管絡也不過爾爾。柳飛之神通又豈止是簡單地卜算能相提並論地。心下放開之餘。俱是開懷暢飲。
及至晚間。衆皆散去。柳飛囑咐玄德。且等諸葛亮回師後。再做道理。此刻卻要先行囤積糧草。打造刀兵。早爲取東川做些準備。至於各處將領。該做出調動也當提前安排。
劉備自是唯唯而應。柳飛自要先回青城。遂辭別劉備而去。臨行前。又囑咐劉備遣人往飛雲甸。接回馬均。俱言馬均之才。定是國家後期展之擎天之柱。當好生相待。劉備應了。
柳飛出了成都城。展開身法。不消多時。便是已回至隱神谷。衆女聞聽夫君回來。都是大喜。一時間俱來相迎。鶯聲燕語之間。個個如仙露謫凡。柳飛看地七張宜嗔宜喜地嬌容。不覺心神俱醉。暗思自己一生。便是得其一已是幾世修來之福分了。今卻一得便是七個。還有什麼不滿足地呢。
當下。喚來吳忠。在谷中排開宴席。讓人去請左慈、郭嘉與典韋一起。其中之意。自是俱當做一家人來看。並無主從之分。
待到郭嘉與典韋來到卻是不見左慈身影。柳飛不由的奇怪問道“今天卻是日從西出了不成?那老道何以竟能不來佔我便宜了?”
郭嘉與典韋相對看了一眼均是面上露出古怪地神色。郭奕卻是出聲接道“回稟恩師道長伯伯說是要往許都一行說是欲要幫你盡一份力。只是卻不肯明言說要給你個驚喜。”
柳飛聞聽頓時一愣斜眼看了郭嘉和典韋一眼心中已是明白。想及後世演義中曾記過這麼一段卻不知此時竟是自己的原因推動的。不由長嘆一聲微微搖頭。
郭嘉亦是嘆口氣卻不再言語。旁邊只典滿不知所然開口道“師父你們怎麼都搖頭是不是老道士做地不對?若是如此下次他再讓俺幫他偷酒俺定不幫他。”
衆人聞聽頓時鬨笑典韋麪皮漲的通紅狠狠的敲了一下典滿的大頭。罵道“混小子在那胡說些什麼?道長又何時讓你偷過什麼酒了。趕緊閉嘴喫你的就是休要多言。”
典滿大聲呼痛不忿道“爹你幹嗎又打我。每次偷來的酒你又少喝了?幹事的是我享受地是你們今日卻又來訓我下次再休想我幫你們。”說着恨恨的插起一塊紅燒肉丟入嘴中大嚼似是要把滿腔惱怒都泄到那喫食上。
衆人聽着都是大笑不已。典韋一張醜臉滿是尷尬手足無措打又打不得無奈之下只是唸叨“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個小兔崽子。”
柳飛微微一笑向着典韋擺擺手道“你不需那般懊惱我所釀的酒有多少豈能不知。休說是你想來那偷來之酒便是奉孝也自少喝不了半口。”說着瞪了郭嘉一眼。
郭嘉卻是神色鎮定自顧舉杯飲了一口方道“君子不阻朋友之誼。他人請我。嘉又怎可抹人之面。卻不知什麼偷竊之類的。”
衆人聞聽一愣旋即轟然。典韋卻是惱道“好你個酸儒難不成是我父子逼你飲的不成。卻這般將自己撇清。”
衆人盡皆大笑。笑過之後郭嘉卻是面有憂色問道“公方纔可是料到左慈道長所爲何去了?”
柳飛嘆道“元放之心吾如何不知只是他也恁的天真了。曹操其人一代梟雄也。安肯輕易退身?況此刻也是容不得他退了。元放此次之行其後果委實難料。”抬眼望着許都方向。又喃喃的道“吾只恐他此次之行實是烈火填薪之舉。一旦引後果後必悔矣。”說着長嘆一聲目光悠然。
他自在青城山嘆息許都城卻又是一番景象。原來自曹操稱魏王後衆臣歌功頌德俱言其功可蓋世當造臺以記之。時逢有人報鄴城外有金光透地而出操使人挖掘。競得一銅雀衆人盡曰祥瑞。曹操大喜遂敕令建造銅雀臺以記之。更遍工匠。蒐集奇石異木修建魏王宮。
這日卻正是臺成之日操大會文武於鄴郡設宴慶賀。其臺正臨漳河中央乃銅雀之臺左名玉龍之臺。右名金鳳之臺。三臺森聳可高十丈上橫二橋相通千門萬戶金碧交輝。是日操頭戴嵌寶金冠身穿綠錦羅袍玉帶朱履憑高而坐。文武侍立於臺下。
曹操引衆人大宴於臺上。武將們各獻絕藝。文臣們俱做詩詞唱和。曹操自是志滿意得。其時有東海人王朗自景興。正任諫議大夫、參司空軍事。先自出班賀道“小臣不才願先拋磚引玉可乎?”
曹操大喜便叫吟來。王朗拂箋援筆立七言詩以進之。詩曰:
銅雀臺高壯帝畿水明山秀競光輝。
三千劍佩趨黃道百萬貔貅現紫微。
風動繡簾金鳳舞雲生碧瓦玉龍飛。
君臣慶會休辭醉攜得天香滿袖歸。
曹操看畢大喜取玉爵賜酒就以玉爵賞之。王朗拜謝受賜歸坐。座上卻又有一人道“老臣亦有俚語願進於王上。”衆人視之卻是那位在潼關跑回來的鐘繇。曹操笑道“元常高士必有佳作。快快詠來。”
鍾繇躬身應命援筆立一七言。詩曰:
銅雀臺高按上天凝眸覽遍舊山川。
欄干屈曲留明月窗戶玲瓏壓紫煙。
漢祖歌風空系築楚王戲馬謾加鞭。
主人盛德齊堯舜願樂昇平萬萬年。
曹操取過看罷不由哈哈大笑。捋須笑道“二公佳作過於太甚矣。”原來這二人所做之詩卻俱是以帝王比擬。曹操雖是嘴上謙遜心實喜之。
喚人重賞鍾繇方纔對衆文武道“孤本庸愚始舉孝廉聊立微名於世耳。後值天下大亂故以病回鄉裏築精舍於譙東五十裏欲夏秋讀春冬射獵爲二十年之計以待天下清平方出仕耳。然不能如意朝廷徵孤爲典軍校尉遂更其意專欲爲國家討賊立功圖死後得題墓道曰漢故徵西將軍曹侯之墓使不辱於祖宗。此平生願足矣。”
轉頭四顧衆人又接着道“後遭董卓之難興舉義兵;因黃巾之亂剿降萬餘。又平定呂布討擊袁術摧破袁紹梟其二子;遂平天下。身爲宰相人臣之貴已極意望已過。如國家無孤一人正不知幾人稱帝幾人稱王。或有一等人見孤強盛任重權高妄相忖度言孤有篡位之心此言大亂之道也。
齊桓公、晉文公所以垂稱至今日者以其兵勢廣大猶能奉事周室也。孔子雲:周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爲至德也已矣!夫能以大事小此言耿耿在心。又讀《樂毅傳》:毅昔日歸趙趙王欲與之圖燕毅伏而垂泣對曰:臣事燕王猶事大王寧死不爲非義之事。孤又觀《蒙恬傳》:昔日胡亥之殺蒙恬也恬曰:吾先人及至子孫積德於秦三世矣;今臣手下精兵三十萬卒能背叛自知必死而守義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忘先君之恩也。
孤讀此二人之未嘗不愴然流涕也。孤安有篡逆之心哉?此言皆肝膈之要也。所以勤勤懇懇敘心腹者見周公有《金滕》之以自明恐人不信之故。然欲孤便爾委捐所典兵衆以還執事歸就孤所封武平侯之國實不可也。何者?誠恐已離兵爲人所害也。既爲子孫計又己敗則國家傾危是以不得慕虛名而處實禍也。汝諸文武必不知孤心也。”
衆皆起拜曰“雖周公、伊尹不及丞相耳。”曹操自是捋須頷洋洋自得。真真個是: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下士時。假使當日身便死一生忠僞有誰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