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故人
“悟往師父。 ”清昭在楚翠身邊的蒲團上緩緩跪下，道，“您這些日子以來，過的可好？”
“自然是好了。 ”楚翠道。
清昭本以爲楚翠會說一大堆什麼“這萬千紅塵，活着哪有好不好”之類的話，但楚翠這樣輕鬆的回答，卻也讓她有些喫驚。
不過想想也是，楚翠出家並沒多久，而且也並不是爲了追求什麼佛法佛理而出家的，乃是爲了斬斷過去的孽債，就算心境有所改變，也不可能真的有那麼大的改變。
“嗯，那就好。 ”清昭點點頭，張口還欲說什麼，忽然瞥見一抹人影進來了，一看，卻是宋千裏。
宋千裏獨自一人前來，身邊並沒有其他女子，見了清昭，他也是一怔：“清昭……？”
“呃，千裏，你怎麼也來了？”未免太巧了吧……清昭笑了笑。
看見宋千裏，楚翠權當沒看見，她閉了閉眼，道：“楚施主，不知你來有何事？”
清昭看了宋千裏一眼，回答道：“噢，沒什麼，我剛好路過，所以來看看您。 ”
“有何好看的呢。 ”楚翠微笑着搖了搖頭，“既然來了，那就點香拜佛吧。 也爲衆人祈禱平安。 ”
“自然。 ”清昭點點頭，隨即又笑道，“其實我明白，您肯定也日夜爲我們祈禱。 ”
“我爲衆生祈禱。 ”楚翠淡笑道。
“嗯……”清昭點了點頭，也不再說什麼。
楚翠起身拿起三根香遞給清昭。 示意清昭燃香拜佛，清昭點點頭結果那香，然後走到莊嚴的佛像前，三叩首，心中默默祈禱所有地人都可以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煙柳和畫橋也可以獲得好的新生，然後慢慢把香x入大鼎中。 接着再回到蒲團上三次叩首，纔再次跪回楚翠身邊。
楚翠笑了笑。 抬眼看了眼一直站在一旁尷尬不已的宋千裏，也抽出三支香：“這位施主，若要拜佛，請便。 ”
“娘……”宋千裏咬了咬嘴脣，道。
“這裏只有悟往，哪裏有什麼娘？”楚翠露出好笑的表情，“施主若是來尋娘。 大可以離開了。 ”
“悟往大師……”宋千裏連忙改口，“我……我是來看您的。 ”
“現在看了，可以走了麼？”楚翠淡淡道，“或者您也要拜佛？”
“悟往大師……”宋千裏嘆了口氣，“您別這樣了，我只是想同您說說話……”
楚翠看了宋千裏半響，嘆氣道：“你要說什麼？注意，你是同悟往說。 ”
她提醒他。 千萬別說什麼娘您最近還好麼我很愧疚爹也很想你之類的鬼話。
然而宋千裏想了想，還是道：“其實我一直都沒告訴爹您之事，昨日我才告訴他您出家了的事兒，他很激動，打算來看你……”
楚翠聽了，嗤笑道：“我已經是出家人。 本不該說刻薄地話了，只是你這麼說，的確很讓我想把你攆出去……難道你不知，你那好爹爹將楚翠害地多慘？連我這個局外人都看不過去了……”
“局外人？”宋千裏使勁的皺起了眉頭，“娘您說的這是什麼話……楚翠就是悟往，悟往就是楚翠啊！”
看來他的確是激動，都直呼楚翠名諱了。
楚翠看了他一眼，嘆氣道：“楚翠確是悟往，悟往卻不是楚翠。 ”然後她理了理身上的袍子，道。 “其實很多事當初就已經說清了。 施主你何必還糾纏不清？千萬記得跟你那好爹爹說清楚，讓他前往別來。 ”
“我知道。 我沒告訴他您在哪裏……”宋千裏皺着眉點了點頭，然後道，“可是爲何您不敢見他呢？是不是怕自己又心神不寧呢？”
“的確是心神不寧。 ”楚翠點點頭，然後嘆氣，“只是，是鬧的我心神不寧。 ”
“這……”宋千裏爲難地低了低頭。
“好了好了，真是個沒眼見地。 ”清昭站起來，對着宋千裏道，“事情過了這麼久，你莫不是還想讓悟往師父跟着你們回去？這也太荒唐了吧。 千裏，我真是想敲開你腦子看看，究竟裏面是木頭還是漿糊。 ”
以前對着清昭是這樣，現在對着楚翠還是這樣，清昭着實有些無力——這宋千裏，也太能不管不顧的幹自己的事兒了吧。
宋千裏聽了清昭的責罵，臉色一赧，道：“我只是隨口說說……”
“算了算了，沒什麼好說的。 ”清昭道，“就如悟往師父說的，若是你也是拜佛的，就趕緊拿了香火上一下，若是你只是來看望她的，那現在也可以走了。 ”
“我，我走？”宋千裏皺了皺眉，“那你呢……你來做什麼地？”
“我也是來看看悟往大師的啊。 ”清昭道，然後不等宋千裏開口，繼續說，“所以，我現在也可以離開了。 ”
宋千裏被她說的講不出話來。
楚翠看了看清昭，有些感激的看了看她，因着清昭的懂事，也免去了不必要的麻煩，這宋千裏，委實有些讓她頭大。 然而宋千裏畢竟是她自己地孩子，初初見了宋千裏之時，楚翠心中還是有些奇怪的感觸的，只是宋千裏開口說了那些話之後，她便也可以狠下心讓宋千裏離開了。
宋千裏看了看清昭，又看了看閉着眼的楚翠，長嘆一口氣，徑自出了廟門。
“悟往師父，若有機會，我會常來上香拜佛。 ”清昭道。
“好。 ”楚翠淡笑着點頭，然後道。 “你要離開了麼？”
“是啊，本來我就是來看看您的，見您如此好那便可以了……”清昭說道這裏，忽然拍了拍腦袋，“忘記同您說了，我成婚了。 ”
“我知道。 ”楚翠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看你髮式衣着的改變。 我便可窺見一二。 你不說，我還以爲你是不想說。 ”
“怎麼會。 ”清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其實您也見過我的夫君，他便是那個林天闊，林老闆。 也是……林宰相的二兒子。 ”
“哦？”楚翠心中雖然喫驚，但面上並未顯露出什麼，她笑了笑道，“總之不是千裏那個糊塗孩子就好。 ”
“呃，也不能這麼說……”清昭撓了撓頭。 “千裏只是被他爹影響地太深，相信假以時日，他定可以有所改變。 ”
“哎，假以時日……”楚翠搖了搖頭，“人們總是把希望寄託在‘假以時日’上，其實卻不知，這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我曾經……”說到這裏，楚翠便停住了嘴。 她已是出家之人，如何可以不斷地回想過去那些孽債？
清昭也明白她地心思，只看着她，並不再答話。
“好了，現在天色有些晚，看你模樣。 大抵是要趕路吧？近日莫鎮並不很太平，聽說有幾個從獄中逃出來地犯人躲在山下當劫匪，你可要小心些。 ”楚翠道，“趁着天色不暗，快些離開吧。 ”
“嗯。 ”清昭點了點頭，“您也照顧自己。 ”
“我會地。 ”楚翠輕輕點了點頭。
清昭微微一笑，慢慢起身，踏出廟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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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廟門，清昭便看見守在門外的宋千裏。
“你還沒走？”清昭有些驚訝。
“我是想看看，你是否還繼續待在那裏。 ”宋千裏道。 “若是你還待很久。 那便是騙我了。 ”
“……”清昭有些無語，“那我現在出來了。 你走麼？”
“當然……”宋千裏嘆了口氣，依依不捨的往裏邊看了看，然後跟在清昭後邊緩緩而行。
“你是去京城麼？”宋千裏想了想道，“可惜我這會還要去宋家裏邊看看，不然就可以同路了。 ”
“呃……”清昭猶豫片刻，卻還是問出了心中的問題，“千裏，不知柴媛可好？”
“柴媛？”宋千裏驚訝的看着清昭，“你問她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以前曾經和她交談過，覺得她也是個好性子的姑娘，希望你別怠慢了她。 ”清昭道，那語氣和神態，倒彷彿真是一個好妹妹要勸哥哥善待嫂子一樣。
宋千裏眼神黯了黯，本來他張嘴想說什麼，但看着清昭的樣子，也明白她雖然此刻用心平氣和地語氣說話，但是若自己說了不該說的，那她定然會氣惱，還不如不說話。
於是宋千裏翕動嘴脣：“她很好。 ”
“那便好。 ”清昭點頭，也不再追問。
“清昭……林天闊他，他對你還好麼？”現在卻是輪到宋千裏問清昭了。
“當然。 ”清昭回答的又快又直接，想起了林天闊，嘴角還微微泛起了笑容，讓宋千裏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那就好……”宋千裏嘆了口氣，道，“清昭，其實這些日子，我也有想過很多，我也大致明白你的想法，然而我的確要說，那是我不能給你的……現在你和林天闊在一起，他對你好，你也好……這很好，很好。 ”
宋千裏說的真情真意，清昭也不覺莞爾：“嗯。 ”
多餘的話，也不用多說了，以前兩人談過那麼多次，該說地都說完了，現在僅僅是像老友一般，如兄妹——其實也的確是兄妹嘛，隨意的聊聊天，這樣，其實也不錯。
清昭覺得，這一路自己遇見了好多人，彷彿在回顧自己的童年。 一切都改變，但又似乎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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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告訴我煙柳的人氣之所以那麼高是因爲她死了，於是我認真思索要不要讓清昭也死一死回升她身爲女主角的人氣……=_,=
身體依舊很廢，但是還是強撐着更新了，我從六點開始打字，剛剛纔打完這3K……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