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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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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虞站在窗前, 雙手插兜,輪廓分明的臉骨感立體, 單眼皮半闔着,眼尾輕挑,帶着幾分凌厲和距離感。

她穿一件半袖修身連衣皮裙, 黑灰色蛇皮花紋, 露出細白的腕子, 腳下一雙細高跟尖頭蛇皮紋短靴, 身姿纖瘦修長,比例恰好,但因爲過分高挑而給人很強的壓迫感,無形中散發着掌控欲。

在祁言的記憶中, 江虞是個掌控欲很強的女人,對人,對事,對周圍所能觸及的一切,她都必須牢牢握在手中。

時隔多年,依然如此。

祁言默然看着她, 眼底毫無波瀾, 就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方纔那麼緊張, 或許只是不相信世間會有如此巧合,抱着一絲僥倖心理,期待窗前的不是故人。而當看清那人的臉,確定了, 心反而落回肚子裏,暗暗感嘆,真巧。

嘗過徹骨的痛之後,走出來,她真的不在意了。

“好久不見。”江虞勾起脣角,露出桀驁的笑容。

祁言揚了揚眉:“你是老闆?”

“給總部打工。”

“合作就算了,我水平不太夠,另請高明吧。”祁言客氣道,說完面無表情地轉身欲走。

“我只要你。”

江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着成熟女人獨有的低沉嫵媚,像是命令。隨之高跟鞋聲響起,一步一步,緩慢有力敲擊着光滑的瓷磚地面,走過來。

祁言搭在門扶柄上的手緊了緊,眸裏晦暗不明。

以前,她最喜歡聽江虞穿高跟鞋走路的聲音,那節奏沉穩有力,暗含狂傲不羈的野性,非常性感,簡直是她的強力催|情|藥。

她還送過她一雙黑皮紅底高跟鞋。

腳步聲停在身後,祁言繃直了背,就聽見江虞用漫不經心的口氣說:“讓我滿意的人太少,只有你符合我的要求。”

她單手抽出口袋,伸直細長的五指放在眼前,細細打量着,像一隻慵懶的貓。

“江虞。”

“嗯?”

“我們早就分了。”

“我知道。”

祁言鬆開門扶柄,轉身,發覺這人並未像自己想的那樣靠很近,而是保持了大約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適合說話又不會顯得親密。

是她反應過激。

江虞把手揣回兜裏,懶懶地抬起眼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勾脣輕笑:“我在跟你談公事,你怎麼——”話音略停頓,笑容愈發嫵媚,壓低嗓音:“說起私事了?”

“……”

“嗯?”江虞挑眉。

時隔多年,祁言再次嚐到被調戲的滋味,但已沒了從前悸動的感覺,只是覺得有些惱,她冷笑:“公事也不用談,我不想和你合作。”

“沒必要故意這樣,言言。”江虞輕輕搖了搖頭,笑意燦然。

昔日親暱的小名從父母朋友之外的人嘴裏喊出來,祁言僵住,那瞬間以爲聽到陸知喬這麼喊她,心顫了顫,眸裏湧起柔情。

江虞望進她眼底,臉色微變,脣角的笑容凍了兩秒,下意識往前挪了一點。

但很快,祁言回過神來,意識到這人不是陸知喬,眼底恢復冷漠,“我沒有故意,我就是這個態度,不想合作。聽明白了嗎?”她語氣淡淡,又要轉身。

一股力道鉗住她手腕,溫度微涼,耳邊傳來江虞低落的聲音:“算我求你。”

祁言低頭看自己的手,皺起眉,江虞立刻鬆開,側身擠佔到門邊,擋住。

“我這個月三號回國,一直都在面試,面了很多人,如果滿分是十分,他們當中最高的也只有九分,沒有一個讓我覺得完美。你知道的,我要求一向很高。”江虞斂了玩笑神色,不緊不慢地說。

她素來惜字如金,不愛跟人廢話,但若是碰到才華能夠被自己欣賞的人,話多些也無妨。

“本來我不想打擾你,但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只能嘗試給你發郵件。我在想,你可能心情不好,一念之間決定不理會,或者,你查到背後的人是我,就不來了。”

祁言垂着眼皮,沒吭聲。

最瞭解她的人還是江虞。她接片子全看心情,很多時候對待邀約,前一秒她心情尚好,覺得可以考慮,後一秒就可能因爲喫到一個不甜的車釐子而煩躁,不予理會。

她恨自己昨天手滑。

當年分手鬧得不愉快,她花了大半年才走出來,開始新的戀情。五年間談了兩個女友,雖然是自己喜歡的類型,但仍覺得寡淡無味,分得很快。最後她乾脆不戀愛了,只解決生|理需求。

終於,她遇到了陸知喬,可也偏偏是這個時候,江虞出現在她視線裏。

兩人關係尷尬,朋友是做不成的,共事也勉強,何況她心念着陸知喬,是不該再與初戀有牽扯的。

可是……

她想起昨天陸知喬躲閃的眼神,想起那晚陸知喬雖被動表白卻拼命推脫的樣子,不禁感到迷茫,自己究竟是不是單身,該不該被所謂的“道德觀”約束,又要如何把握人際交往的分寸。

體會到不安的滋味,才愈發明白那種焦灼,她以爲自己能繼續等下去,又覺得一刻也等不了,身心煎熬。

她多希望現在自己能理直氣壯地告訴江虞:我有女朋友,應該避嫌。

她沒有。

沒女朋友,也沒底氣。

一陣暖風從窗外灌進來,夾帶着陽光的味道,窗簾翩躚飄揚,兩人額前的碎髮微微拂動。

思忖良久,祁言抬起眼皮,淡聲道:“我來了,但我要走。”

“怕不好對女朋友交代嗎?”江虞直視她眼眸,仍不死心。

話裏有幾分試探的意味,但江虞把情緒掩飾得很好,張揚冷冽的眉眼間毫無波瀾,一貫透着疏離的壓迫感。

祁言像是被戳中要害,眉心迅速擰緊又鬆開,一把尖銳的刀子生生捅進心窩裏,她輕吸了口氣,撇開臉,半晌才道:“沒女朋友。”

江虞眸光忽亮,輕挑了下眉尾,“那就是害怕看到我,無法面對我。”

“激將法沒用。”

“我是誠心的。”

低微的語氣,是鐵了心。

像江虞這樣強勢高傲的女人,要她開口求誰比登天還難,讓她低過頭的,只有時尚圈裏屈指可數的幾位大牛。她長了一身硬骨頭,有資本硬,亦硬得很聰明,曉得拿捏分寸,把握尺度,進進退退使人捉摸不透。

以前戀愛的時候,祁言偶爾受不了她的掌控欲,跟她吵架,她立刻放低姿態來哄,但哄好了過後,該怎樣還是怎樣,半點不會改。

偏偏那會兒她覺得這是情|趣。

一個高傲的人,爲哄你而低頭,一個強硬的人,爲哄你而柔軟。

那時年輕,有情飲水飽,她很喫這套。

祁言嗤笑,笑自己那時候幼稚,現在可是提不起興趣了。她收起回憶,迎上江虞懇求的目光,問:“我到底哪裏讓你覺得……能填補剩下的一分?”

短暫的對視,她在江虞漆黑的眸裏看到自己,亦看到純粹與坦誠。

“眼光。”江虞說,“天生的眼光。”

“噢?”

“一個長期物質匱乏的人,或者心中物慾重的人,他所看到的世界是狹小的,色彩是單一的,並且腦子裏都是條條框框,後天再怎麼培養也突破不了先天侷限。”

祁言淡淡哦了聲,沒說話。

這女人。

還真是傲。

曉得她動搖了,有機會,江虞彎起紅脣,指了指沙發說:“坐吧,我們詳談。”而後邁開修長的雙腿走到旁邊櫃子前,拿出一瓶淡棕色的酒,“喝一杯嗎?”

“開車。”

祁言坐到沙發上,架起二郎腿,拿出電腦。

江虞輕輕點頭,把酒放回櫃子裏,給兩人各自倒了杯水,擱到桌上,端着電腦和文件夾過去。

“鑑於我們以前‘共事’過,彼此較爲熟悉,你也對這個圈子有一定瞭解,廢話我就不多說了。我們公司呢……”她雙膝並緊微斜,脊背挺得筆直,一手搭着沙發扶手,另一手自然擱在腿上,頗有幾分威嚴的氣勢。

臉上表情淡淡,不笑時,更給人難以接近的感覺。

江虞大致介紹了公司,講了講自己這些年的發展,她現在只固定跟幾個大品牌合作,走走時裝週,其餘時間主要是運營個人品牌,以及籤新人。今年的工作重心主要在國內。

目前她需要一支攝影師團隊。

“其他人可以是九分,甚至八分,但團隊的leader必須是十分,也就是,你。”江虞認真說。

她開的條件優渥,報酬豐厚,並且前景光明,但憑她對祁言的瞭解,她知道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甚至在祁言眼中也許不值一提。

祁言懶懶地靠着沙發背,食指輕點着布面,漫不經心道:“什麼時候來,怎麼拍,我自己說了算。”

“當然。”

“遇到緊急情況,如果我的時間安排能協調得過來,就盡力配合你們。”見她爽快,祁言也退讓一步。合作講究雙贏,若是什麼便宜好處都被自己佔了,不僅壞名聲,反噬也早晚會落到自己頭上。

江虞勾脣輕笑,拿起備好的合同遞給她:“簽字吧。”

祁言接過來詳細看了看,兩人同時簽下名字,一人一份,而後錄電子版。

午後的暖風夾雜着花香,一陣陣吹拂進來,陽光的影子投射在落地窗前,緩慢地爬動着,從右邊挪到左邊,依舊刺人眼。

江虞垂眸看着電腦,專注地打字,她側臉線條清晰硬朗,有鋒芒卻不帶攻擊性,單眼皮越看越有韻味,妖而不俗,透着幾分厭世氣息,耐看。

她能輕鬆駕馭任何服飾與妝容,將其演繹得大氣利落,而隨着年紀愈長,又添些成熟女人的風情。

是年輕小妹妹最喜歡的類型。

所以,當年十九歲的祁言,一見她就被勾得神魂顛倒。

“你還是沒變。”江虞突然出聲,眼睛盯着電腦沒動。

祁言哂笑:“你也是。”

“叔叔阿姨還好嗎?”

“很好。”

江虞笑了笑,沒看她。

“怎麼沒找個女朋友?”

“你呢?”祁言不答反問。

“找過,踹了。”

“噢?”

江虞伸了個懶腰,終於將視線從電腦上挪開,抬了抬穿着蛇皮紋短靴的腳,雲淡風輕道:“找過一個,比我小九歲,不懂事,整天作,鬧我,就踹了。”

“你還真喜歡小妹妹。”祁言刺她。

江虞側頭,眨眨眼:“你也很喜歡大姐姐。”

彼此彼此。

祁言撇開視線,隨口道:“看樣子你是出櫃了。”

“圈裏人都知道我彎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是啊,沒什麼大不了的。”祁言聲音陡然變大,皮笑肉不笑的,語氣裏滿滿的諷刺。

江虞手指頓住,抬頭看了她一眼,迅速收回目光,掩去歉疚。

誰也沒有說話。

錄電子版合同比較費時間,須得連接總部,不知不覺,太陽下山了。江虞關掉電腦放一邊,站起來,看了眼牆上掛鐘,說:“走吧,請你喫飯,順便見見我的姑娘們。”

“你是老|鴇啊?”

“坐你的車,行嗎?”江虞不理會她的調侃,笑着問。

“可以。”祁言收拾東西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坐後面。”

傍晚,城市燈火璀璨。

平常繁華熱鬧的商業街有些冷清,許是五一前加班上課的緣故,雖然今天週日,但街上的人並不多。倒是十字路口前,等紅燈的車子堵成長龍,尾燈交匯融合,形成一條條紅黃色光帶。

陸知喬今天準時下班,下午收到祁言的消息說晚上有事不回來喫飯,她想着趕回去做飯也挺晚了,乾脆帶女兒出來喫,順便給孩子買幾件新衣服。

母女倆從餐廳出來,進了隔壁購物中心,優哉遊哉地逛着。

女兒小時候穿的衣服,都是陸知喬拿主意挑選的,多數是少女感十足的糖果色,粉粉嫩嫩很可愛,孩子也喜歡。到今日,她仍是下意識選粉色的,卻不想被女兒拒絕了。

“粉色太幼稚了,我不喜歡。”陸葳嫌棄地搖頭。

陸知喬手裏捏着一條粉色連衣裙,聞聲僵住,驚訝地看着女兒:“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嗎?”

“那是以前。”小姑娘噘嘴,煞有介事道:“我現在長大了。”

——噗

陸知喬嘴角抽動着,忍不住笑了出來,無奈將掛裙子的衣架放回去,摸摸女兒的腦袋,“好,妞妞長大了,那就看別的顏色。”

“媽媽……”

“嗯?”

“你給我錢,我自己買衣服吧?”陸葳抱住她胳膊,小聲懇求。

商場燈光溫馨柔和,映入女孩漆黑的眸子裏,明媚澄澈,她眼睛裏有着渴望——對自主挑選權的渴望和自由支配金錢的渴望。像個小大人,卻又未稚氣未脫。

陸知喬怔怔看着女兒的眼睛,忽然間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心頭掠過微妙的感覺,還沒來得及捕捉,便消逝了。

是什麼呢?

她沒細想,忙不迭點頭,從包裏掏出一張信|用卡遞過去,“好,你自己買。”說完湊到孩子耳邊說了密|碼。

“嘿嘿~”

陸知喬想看看女兒如何規劃消費,沒給她規定金額,看見喜歡的就可以買。逛完一圈下來,出乎意料,女兒並沒有大手大腳刷爆卡,只買了三件衣服一條褲子和一雙鞋子,花了不到一萬塊。

看了女兒自己買的衣服,陸知喬羞愧不已,恍然發覺自己挑童裝的眼光實在是差。

“妞崽,以後你的衣服自己買吧?”

“好啊~”

從門店出來,眼前走過兩個手牽手的年輕小姐姐,陸葳緊盯着她們走出好遠,直到脖子不能再轉,就聽見耳邊母親的聲音:“妞崽,過馬路了。”

“噢。”

她收回目光,專心過馬路。

馬路對面是各大奢侈品牌店,陸知喬想買個包,決意去看看。她牽着女兒踏上人行道,察覺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不由轉頭,發現女兒正看着自己。

“怎麼了?”

“媽媽,你跟爸爸是怎麼認識的?”陸葳鼓了鼓腮幫子,微眯起眼。

陸知喬腳步一頓,心臟猛顫了下,抓着女兒的手倏然收緊,“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說完加快了步伐,生硬地岔開話題:“對了,妞崽,今年生日想要什麼禮物?”

陸葳沒答,轉頭看了眼兩個小姐姐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母親,片刻才小聲說:“我還沒想好。”

五月七號是女兒的十三歲生日。

也是祁言的二十八歲生日——如果身份證日期準確的話。

夜風拂動着額前碎髮,陸知喬心不在焉地往前走,全然沒注意女兒說了什麼,她心中緊張的情緒漸漸平復,深吸了口氣,一股期待感湧上來,有些興奮。

先不告訴祁言。

到時候,她想給她一個驚喜。

……

掃完街,母女倆提着大包小包到地下停車場,陸知喬找到自己的車,解鎖開門,一樣一樣把東西放好,跟女兒同時上車。

她低頭系安全帶,而後打開車窗,散散熱氣,一抬頭,透過風擋看到斜前方走過來兩個女人。左邊的戴着黑口罩,個頭相當高,右邊的披着及腰長髮……

是祁言。

兩人聊着天,走到一輛白色轎車旁,祁言開了鎖,率先鑽進車裏,而高個女人很自然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彎身坐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祁老師:一首《涼涼》送給我自己.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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