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玲瓏的實力比肩“女棋三聖”,於最後贏面全在己方之時認輸,倒是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不過箇中緣由,其實國手們也不是很能琢磨透徹。
事實上,這還同蒼玲瓏的下法有關——
“天下流”的下法,極其考驗大局觀。
不論是下棋者也好,旁觀者也好,都得需要深遠的大局觀,才能從蒼玲瓏的一步棋,預測她之後的發展。
然而,雖然在場好些人棋力都非凡,但所謂術業有專攻,不擅長天下流的棋手,觀測天下流棋手的下法,其實是很有些難度的。
再加上,還遇上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宣採薇。
宣採薇一開始確實十分喫力,顯然她也不擅長應對天下流的棋手。
不過後面,也不知她是自我放棄,還是如何,下法倒是不同於原本的謹慎,乍一看有些沒得章法。
中盤之時,單看宣採薇的佈局都是亂的,看不出是哪種佈局方法,只知宣採薇的佈局像老鼠鑽洞一般,哪哪都有她黑色棋子的身影。
所以,蒼玲瓏的佈局方法,是大局觀不夠,以至於很難觀測走向,而宣採薇的佈局方法,是胡亂一氣,沒法觀測。
這也致使棋面更加撲朔迷離了。
而且許是最後一局對弈,兩人均是十分慎重,都是難得的慢吞吞,這纔會導致連香都燃沒了。
但不論如何,就旁觀者觀測而言,當時如果蒼玲瓏不認輸,贏家自然是她。
事實上,國手之中,已然有些人臉上劃過明悟,約莫是猜到了蒼玲瓏認輸的原因。
但還是有大部分人未明瞭。
此時,一道溫潤的聲音忽地出聲道。
“蒼小姐爲何認輸?”
正是臉覆面具滿心好奇的大皇子。
他自是驚訝秦隱竟然預測對了結果,但他可不覺得秦隱是揣測到了蒼玲瓏的心思。
大皇子棋力一般,但看大家也不問,蒼玲瓏和宣採薇又一副你懂我也懂的神情,一切好似在不言中。
可他不懂啊,所以他問了。
蒼玲瓏微微抬頭,見是一個奇怪的面具男發問,一開始並未有在意,但餘光卻瞥見面具男身邊的秦隱,眉眼微微沉了沉。
朱脣微啓,柔和了聲音道。
“哪有爲何,只是因爲輸了而已。”
大皇子不解。
“可方纔香滅之前,你明明沒有輸。”
蒼玲瓏眉梢微挑。
“不過是一時僥倖佔得上風罷了,大局已定,之後的棋面,玲瓏已然輸了。”
一句話倒是道出了蒼玲瓏認輸的原因。
事實上驚訝的人不多,尤其是大能們,雖然有部分國手未能看出棋面變化,但多年經驗所得,大概知道蒼玲瓏爲何認輸。
“天下流”棋手大局觀卓著,極有可能是蒼玲瓏預測到了最終的棋面走向。
而這個棋面走向顯示她贏不過宣採薇的,所以她才認輸的。
不得不說,蒼玲瓏雖輸了對弈,但這份氣度贏得了大部分國手們的讚歎。
因爲,她原本可以不認輸的,可以順勢在香滅後贏下這場對弈,但她遵從了本心,遵守着黑白圍棋對弈的原則認輸。
這一點而言,連宣採薇都很驚訝。
按照丹朱宴的規矩來說,她原本沒想着能贏,她也掐着時間,發現時間確實不夠,正有些遺憾之時,卻沒想蒼玲瓏送了她一個“大禮”。
此時,宣採薇都不知該如何言說自己的心情。
之後,蒼玲瓏詢問了一聲宣採薇可不可以將這局棋面講解給旁人聽,得了宣採薇點頭後,蒼玲瓏纔是慢慢同大皇子講開了去。
原來,宣採薇確實是四下亂跳,毫無章法的佈局,旁人看不出究竟,蒼玲瓏雖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她也看不出究竟,而且“天下流”的佈局方法一開始便得心有成局,早早有完整的心中佈局,相對的,“天下流”佈局方法便有個弊端,便是不好隨意更改佈局。
如果遇上對手採用變動性極高的佈局方法,倒是會陷入一番苦戰。
顯然,宣採薇便是如此,雖然她用的不是任何一種佈局方法,但其變動性便是極高。
這就讓蒼玲瓏陷入了難題,因爲已知的那些變動性極高的佈局方法,她都有深入研究過,知道怎麼應付。
但偏偏宣採薇這種方法,她沒見過。
當然蒼玲瓏謹慎,自然還是會去應對,她分離出了一部分不太重要的佈局棋子,去應對宣採薇四處橫條的小棋子。
可後來,蒼玲瓏發現,宣採薇這些棋子似乎沒什麼太大的作用,有些像迷惑她的障眼法。
她忽地想起了宣採薇同宣靜姝對弈的那局,莫不是宣採薇也在同她唱“空城計”?
蒼玲瓏分不出許多棋子去試探宣採薇,再三抉擇後,她決定先不應對宣採薇四處橫跳的棋子,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麼。
過了幾局,宣採薇見蒼玲瓏不跟着她下了,倒也沒四處橫跳了,反而主攻了蒼玲瓏的一處“軍營”。
蒼玲瓏心下一沉,看來宣採薇方纔確實是想讓她浪費棋子,以此好破壞她“天下流”的佈局,導致最終局面無法形成。
幸而她提前醒悟抉擇,沒上她的當。
之後,蒼玲瓏便一邊專心佈局“天下流”的棋局,一邊好好應對宣採薇的猛烈攻擊。
那一開始四處亂蹦的小棋子,倒是沒再讓她上心,只不過,她心裏莫名還是有幾分不安。
直至香燒到快收尾之時,蒼玲瓏見着宣採薇攻擊她之餘,卻以蒼玲瓏的反攻,巧妙地爲自己鑄就了一層“壁壘”。
蒼玲瓏眉眼微愣,恍然覺察出有些不太對勁。
蒼玲瓏含冰的眉眼,掃過宣採薇的壁壘,再掃過東南西北四角早在一開始便被宣採薇安置的小棋子。
就是那羣四處橫跳的小棋子。
只一剎那,蒼玲瓏腦海像是晨捶撞鐘,一下子將天靈蓋都打靈醒了。
此時的棋面,全然已經印刻在蒼玲瓏腦海之中。
棋盤上面所有的棋子,之後會如何行走,最終會有多少種結局變化,悉數在蒼玲瓏腦海中推演。
然而,越推演,蒼玲瓏的內心越受衝擊。
以她的推演而言,結局約莫有幾十種,幾十是大於五十之數。
然而這每一種都是以她輸爲結局。
宣採薇方纔借她力形成的壁壘,不只是一道防線,內裏更是存留着一個強悍的血滴子武器,這個血滴子的可怕之處是在於她還未形成。
一般而言,“未形成”代表着蒼玲瓏可以堵截攔下。
可事實上,宣採薇佈下的“血滴子”,四面八方皆通達,蒼玲瓏即使一子難敵所有方向。
她只能堵一條線。
可宣採薇卻有幾十條線,讓她死無全屍。
這問題,便出在先前宣採薇佈下的“四處橫條”的棋子上,他們便是“血滴子”最後的一塊“烙鐵”。
如果,真讓蒼玲瓏引一句話來形容,那便是——
“千裏之堤,毀於蟻穴。”
聽着蒼玲瓏的解釋,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過來。
再仔細去看兩人的棋面,確實發現如蒼玲瓏所言。
之後,倒是久久的無聲。
雖是無聲,但所有人看向場中那位碧衣少女的眼神,卻是都不一般了。
記錄官的筆下,更是行走飛快,不知堆了多少華麗的辭藻,誇讚方纔那一場令人驚歎難忘之局,誇讚那位比天才還厲害的女棋手。
就連先前那幾位看不上女棋手的國手,一時也忘了鄙夷。
宣採薇倒是沒感覺出什麼不同。
對弈結束,她便想着找蒼玲瓏道歉來着,哪知,蒼玲瓏先一步走向了她。
問得倒是個下棋的問題。
“你這佈局方法叫什麼名?我沒在書裏見過。”
宣採薇臉上盪開一絲紅暈,有些不好意思。
“這是我自創的。”
“自創?應對天下流的?你以前同天下流的棋手對弈過?”
宣採薇點點頭。
此時心裏已然開始感謝元無仙師。
蒼玲瓏雖然“天下流”的佈局方法極爲精妙,但卻比不上元無仙師。
上回,宣採薇同元無仙師初初對弈後,倒是激起她對天下流的興趣和戰意,所以她回到自己的身體後,便開始日日研究如何應對“天下流”的棋手,以此希望下次同元無仙師對弈之時,能贏過他。
倒沒想到,還沒應用到元無仙師身上,先碰上了蒼玲瓏。
不過,蒼玲瓏也不是多打聽之人,她見宣採薇這套佈局方式完完全全針對“天下流”,且最後的死法兇殘又繁多,想來,宣採薇之前遇到的那個人該是比自己厲害很多。
第一回,蒼玲瓏覺得自己以往仗着自己聰慧過人,涉足多項才藝,並不是件好事,興許她好好鑽研棋藝,今日又是另外一種結果。
過了會,蒼玲瓏道。
“可爲你的佈局方法取名了?”
宣採薇搖頭,表示還沒有。
蒼玲瓏想了想。
“介意我爲它取個名字否?”
宣採薇正愁不知該如何同蒼玲瓏道歉,眼下見蒼玲瓏面帶鬆軟之意,自然樂得點頭。
蒼玲瓏沉思了幾息。
“方纔我推演出來的結局,約莫有八十一種,不若就叫‘九九八十一難’吧。”
離得近的記錄官聽到了這句話,趕緊在小本本上記下這打敗了“天下流”的佈局方法。
只是,這個時候,誰也沒想到“九九八十一難”這一個佈局法,將會對後世造成多麼深遠的意義。
***
女子組的比賽因爲有宣採薇的“以一挑五”,總體而言,倒是壓縮了對弈時長。
但也因爲是這樣的規矩,所以女子賽,只得宣採薇是頭名,其他人但是整整齊齊都得了第二。
之後,便是男子組的比賽。
男子組倒沒有像宣採薇這般大膽之人,老老實實的進行着兩兩對弈的比賽。
而要等到男子組比賽完事後,才能進入下一步的擇師環節。
此時,宣採薇和蒼玲瓏正並肩朝着二樓走去。
期間,宣採薇有好好同蒼玲瓏道歉,希望她不要生氣。
誰料,蒼玲瓏倒是一臉莫名。
“我沒生你氣。”
宣採薇懵:“那你爲何面帶不愉?”
蒼玲瓏面露沮喪:“我竟然沒有猜到你會以一挑五,我對我自己很失望,把你當成了尋常世家女子,沒有預測到丹朱宴內宴的走向。”
原來蒼玲瓏是過於自負,以至於沒預測對宣採薇的行徑,對自己生氣來着。
宣採薇哭笑不得,但因此也算更瞭解蒼玲瓏了一些,倒也真是個有趣的姑娘。
只是……
宣採薇轉頭,看向二樓樓道口,那個背對着她的身影。
逆光之影,黑白分明。
這下輪到宣採薇沮喪了。
她能和蒼玲瓏做朋友嗎?畢竟兩人以眼下的關係而言,可是…情敵呢。
宣採薇正想着,兩人已然走上了最後一層階梯。
即便女子步輕,也引得了二樓諸位的注意。
自然秦隱和他身邊的面具男子也轉了頭。
正正好,同剛上來的宣採薇和蒼玲瓏打了個對視。
八目相對,雖沒有迸射的火花,但好似蘊含着無聲的硝煙。
宣採薇自然是看向秦隱。
恰恰好對上秦隱回頭,但秦隱只是愣了愣,同宣採薇見了禮之後,便轉頭繼續看男子組對弈的比賽。
那副陌生的模樣,跟她對弈前一模一樣。
好似她“以一挑五”這項壯舉,贏還是敗,於他而言,毫無觸動。
這就是變心的人嗎?
人一旦變了心,過往之人,便再也引不起他的注意了嗎?
宣採薇掩在面巾下的脣抿的緊緊的,方纔得勝的歡喜,在這一刻,頓時消弭於無。
但宣採薇很快整理好心情,眼下不是懷疑自己的時候。
宣採薇也是個死心眼,有些事她還沒盡全力去努力,她是不會放棄的。
等她回神之時,一旁的蒼玲瓏倒是同面具男聊上了。
宣採薇原本以爲蒼玲瓏會更在意秦隱一些,但她方纔注意到,蒼玲瓏似乎一個眼神都沒給秦隱,倒是同面具男聊得挺投契的。
見二人聊得投契,宣採薇也不好插話,乖巧又默默在一旁聽着。
這一幕落單的場景又落在了秦隱的餘光裏,他不自覺緊了緊眉。
瞥了一眼身邊對着蒼玲瓏聒噪的大皇子。
秦隱輕輕往大皇子身邊挪動了幾步,恰好不好踩了他一腳。
一聲痛呼立時響起。
“秦…你——”
秦隱回頭,淡淡道。
“不好意思,看得太入迷了。”
大皇子也不是真生秦隱氣,見秦隱道歉,他也沒說什麼,忍着腳痛,回頭還想跟蒼玲瓏說話。
但這回頭的瞬間,他倒是注意到一旁用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二人的宣採薇。
大皇子道。
“宣三小姐好,我是淮安郡王府上的門客,宣三小姐喚我長安就行,方纔宣三小姐同蒼小姐的對弈着實精彩,不只是方纔那一場,先前的四場都十分精彩,簡直令人歎爲觀止,長安看得目不暇接,連連佩服,就連秦…淮安郡王都十分看好宣三小姐。”
“……”
看着背對着她不發一語的後腦勺,宣採薇哪裏聽不出來這是長安爲他家主子找的場面話,要是真的看好,會只同打個招呼後,就不看她一眼,反而專心致志地看男子組比賽嗎?
還看入迷了?
她現在的模樣,有時候自己都感嘆,居然還比不過一羣臭男人。
一時,宣採薇心裏五味雜陳,連帶着都看今年丹朱宴男子組的選手們不順眼了。
不過面上,宣採薇還是有禮的應承了下來,沒有讓長安難堪。
之後三人倒是一起說上了話,三人皆是愛棋之人,一時聊得還算熱絡。
因爲長安和蒼玲瓏都對宣採薇頗有照顧,宣採薇倒也算融入進三人的話題,暫時忘了秦隱帶給她的鬱悶。
而被“遺忘”在一旁的秦隱,見長安頻頻轉頭同宣採薇說着什麼,而宣採薇掩在面巾下的臉也是滿帶笑意。
秦隱眉頭的溝壑有加深的趨勢。
抓着欄杆的手,緊了松,鬆了緊。
大皇子正同蒼玲瓏和宣採薇聊得起勁,他棋力一般,但圍棋知識豐富,同兩位高手聊了之後,自己還頗有心得,大皇子越想越高興。
正準備再同二人深入聊聊,後脖忽地一涼。
一隻大手摁住了他的後脖,其後秦隱冷冷淡淡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長安,過來記棋局。”
“之後,本王要同聖上覆盤。”
話音一落,大皇子就像個“小雞”一般,硬生生被秦隱拎住了脖頸轉了頭。
落得蒼玲瓏和宣採薇面面相覷。
但下一刻,公孫笑柳就湊到了二人身邊。
“你二人在這裏耽誤什麼呢?我父親在那邊等你們呢。”
這也是宣採薇和蒼玲瓏二人來二樓的目的。
公孫霖想見她二人。
路上,宣採薇和蒼玲瓏並肩走着。
想到京師裏的傳聞,宣採薇有試探之意。
“淮安郡王倒是同傳聞中一般冷漠不近人情。”
蒼玲瓏點點頭,表示贊同。
宣採薇有些不解,蒼玲瓏看着也不像專注外在之人,秦隱的性子,哪點吸引了蒼玲瓏。
“那蒼小姐你……”
“不過,傳聞也不能全信。”
蒼玲瓏打斷了宣採薇,宣採薇愣了愣,只當蒼玲瓏說的是秦隱的性子,心下一嘆,看來還真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她同蒼玲瓏莫非註定只能當情敵,成爲不了朋友嗎?
“譬如,我愛慕於淮安郡王的事。”
蒼玲瓏補充道。
不意外,宣採薇愣了,心裏那點愁思也沒了。
後來,蒼玲瓏纔開始解釋這件“以訛傳訛”的烏龍。
原來,蒼玲瓏只是得知秦隱擅棋,她本就是“天下流”下法的棋手,偶然有機會,看到了秦隱同聖上對弈的棋譜圖,這一看,便瞧出了秦隱的厲害。
蒼玲瓏是有點天才的“通病”,例如,獨孤求敗。
所以,她瞧出了秦隱的厲害,便想同他好好對弈一番,然而,秦隱說什麼都不同蒼玲瓏對弈。
蒼玲瓏也不服輸,爲了能同秦隱對弈,便對他各種堵截。
這樣的堵截,在外人看來,就成了愛慕的糾纏,久而久之,便成了這樣。
宣採薇聽完恍然,心下雖驚喜,卻也疑惑。
“爲何你不澄清?這於你名聲不是有損嗎?”
聞言,蒼玲瓏倒是笑的明媚且驕傲。
“如果這點名聲,能換的淮安郡王同我對弈倒也值得,只可惜,淮安郡王似乎也不介意自己多個‘桃花債’。”
“再者,我是御棋公家的嫡女,你還怕我嫁不出去嗎?”
宣採薇一時語塞,但心裏隱隱又有些羨慕。
她跟蒼玲瓏雖然家世相當,但她因爲生病的原因,給家裏帶了不少負累,自小就讓鎮國公府,讓母親平白被人笑話。
所以,她極爲在意名聲,也極爲遵循禮節,一心只想將自己打造成一個完美的貴女,不讓鎮國公府丟臉,也能讓自己母親拿得出手。
她羨慕蒼玲瓏說的坦蕩且隨意,她有任性和驕傲的資本。
宣採薇也有,但她不敢。
她忽然想起大堂姐日前同她說的話。
“如果可以,你能不能過一次名爲宣採薇的人生。”
宣採薇垂眸,微微看向自己的手,方纔就是這隻手,執起了一次次黑棋,爲她披荊斬棘,踏平前路。
過了會,宣採薇莞爾一笑。
雖她還不太能分清,現在她前進的方向是不是有一點點朝着她的人生方向走。
但她想,總歸該是朝着一個好的方向走的。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吧。
但就不知道,她的未來會不會有…他?
宣採薇看向餘光中的那道黑色身影,內心浮浮沉沉。
但很快,被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拉回了注意。
“不知宣三小姐,蒼小姐可有意拜我爲師?”
正是公孫霖的聲音。
這話一出,本是聚焦在男子組比賽的國手們,齊齊轉頭。
看向三位當事人。
女棋三聖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搶先一步發話。
“公孫先生,莫非要同我們一介女子搶人?”
“再者女子教女子,或有更多方便。”
“聽聞公孫先生府上,可收了不少徒弟,且全爲男子,不論是蒼小姐還是宣三小姐,都不太方便吧。”
女棋三聖雖已是婦人,辯駁起來嘴實在利索,三不兩句就將公孫霖府上的問題點出個一二三,讓公孫霖啞然。
而離公孫霖近的幾位國手,也想爭取,但都敗在了女棋三聖的“三寸不爛之舌”下。
而女棋三聖雖然嘴上贏了他們,但這幾位國手明顯對蒼玲瓏和宣採薇虎視眈眈,並沒有想放手的意思。
只是在想着怎麼改善自己府上的問題,好回擊女棋三聖的話。
就在衆位大能爭奪宣採薇和蒼玲瓏之時,另又一道和善的聲音插了進來。
“女棋三聖,你看我府上可有問題?”
“夠不夠資格收蒼小姐和宣三小姐爲徒?”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會偶爾掉落手動防盜,一般當天就會替換,買的也沒事,替換後會補字數,先買的會便宜點。
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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