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71章 番外 :在小金請假的日子裏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汴梁城熙熙攘攘市集之上,一個僕役打扮的年輕人滿頭大汗,跌跌撞撞在人羣裏穿行,一邊跑一邊向路邊攤販問道:“開、開封府、巡、巡、街的衙役剛剛是不是從這過去?”

路邊的小商小販一看年輕人這幅模樣,都不由有些好奇,有幾個經驗豐富的還開始了現場指導:

“小哥,是外地來開封府找包大人告狀鳴冤的吧?”

“找巡街的衙役是不管事的,你該去開封府大門擊鼓鳴冤纔對!”

年輕人上氣不接下氣道:“我、我不找包大人,我、我找、找開封府的金校尉……”

“你找金校尉?”

旁側衆人人一聽頓時一愣,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若是找金校尉的話……”一個小販向前指了指,“街頭那隊巡街衙役領頭的就是。”

“多、多謝!”年輕人趕忙順着方向衝了出去。

衆人瞅着年輕人背影,互相瞅了瞅。

“這到開封府來找包大人、公孫先生、展大人的人向來不少,可來找金校尉,這倒是頭一遭……”

“瞧那小哥火燒火燎的模樣,定是頂着急的事兒。”

“可是,我怎麼有種不好的感覺……”

“就是、就是……感覺不太妙……”

之後幾日的事實證明,人民羣衆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預感是靈驗的。

*

“金校尉告假?已離開開封府?不知去了何處?”公孫先生猛得從一堆書簡中抬起頭,皺眉急聲問道,“何事如此匆忙?”

鄭小柳滿頭大汗,顫悠悠遞過一張紙,抹汗道:“俺也不知道是啥事,金校尉看了這封信,就急急忙忙隨那個送信的人走了。”

“什麼信?”公孫先生接過信紙,展開一閱,頓時鳳目暴睜,臉色唰得一下變得青白,半晌才抬起頭,將信遞給鄭小柳,擠出聲音道:“鄭捕快,此信——你暫且收好,切莫讓展護衛看到……”

“什麼信不讓展某看到?”

一個晴朗嗓音突然響起,一人推門而入,藍衫松影,劍眉星目,正是四品帶刀護衛展昭。

“展、展大人……”鄭小柳一見來人,趕忙抱拳施禮,頓把公孫先生遞信的手晾在半空,往回收也不是,向前送也不是。

展昭黑眸一掃,就瞥見公孫先生不大正常的臉色,上前一步,便伸手將公孫先生手裏的信取了過來,一字一句念道: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清澈如水的嗓音,一聲一聲,蕩起陣陣漣漪,不過輕吟出聲,竟將近在咫尺的鄭小柳聽了個面紅耳赤、頭暈目眩。

讀罷,展昭看了一眼滿臉通紅的鄭小柳,好似明白了幾分,微微一笑,揶揄道:“不知是誰家的姑娘能有如此福氣,能得鄭捕快如此青睞。”

鄭小柳臉色更紅,嘴巴砸吧了兩下,愣是沒出聲。

展昭將信遞到鄭小柳手中,整了整臉色道:“鄭捕快,你可知金校尉去了何處,爲何已到練功的時辰卻遲遲不見?”

“這……”鄭小柳瞅了一眼公孫先生。

公孫先生趕忙道:“展護衛,金校尉告假了。”

“告假?何時告的假?爲何告假?爲何展某不知?”展昭眉頭一皺,脫口而出四個連問句。

“這個……”號稱足智多謀出口成章能言善辯的公孫先生此時竟有些舌頭打結,“金校尉走得匆忙,未多加交代,想必是有什麼急事……”

“走?”展昭上前一步,“去了何處?急事?什麼急事?”又是三個連續問句。

“這個……”公孫先生微微後撤一步,欲顧左右而言他。

“公孫先生?!”展昭又上前一步,渾身氣勢突增。

“展、展大人……”鄭小柳被展昭氣勢壓得幾乎直不起腰,猶豫道,“金校尉是看了一封信才……”

“鄭小柳!”公孫先生急忙提聲喝住鄭小柳後半句,可爲時已晚。

“信?什麼信?”展昭扭過頭,直直望着鄭小柳。

“就、就是……”鄭小柳一雙豹子眼怯生生望向公孫先生。

“鄭捕快!”展昭猛然提聲。

鄭小柳眼一閉、心一橫:“就是展大人您剛剛看的那封信!”

…………

書房內一陣死寂。

公孫先生抬首扶額,暗暗搖頭。

鄭小柳縮肩弓背,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突然,展昭一把搶過鄭小柳手中的信紙,一字一頓、一聲一咬牙讀到:“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修長手指指節發白,忽然間,指尖的信紙撕拉一聲無端憑空碎裂,飄然落地,竟是被內功震裂。

許久,才聽到一個陰沉的聲音從展昭口中傳出。

“金虔可是看了這封信才匆匆離去的?”

“是、是……”鄭小柳趕忙點頭。

“金虔去了何處?”

“金、金校尉沒說……況且以金校尉的腳力,俺也看不清楚他去了哪……”

“……”

“金校尉只是在臨行前留了一句讓俺替他告假……”

“那送信的人是什麼人?”

“是、是一個僕役打扮的青年……”

“是何等模樣?”

“這、這,屬下、屬下沒看清楚……”

“沒看清楚?!”

“回、回展大人,屬、屬下只顧着看信封上那有些奇怪的落款,所以沒顧上看送信人的模樣……”

“落款?是何落款?”

“說起那落款倒有些意思,叫什麼‘仙公子、聖公子’,哪有人叫這等怪異名字……”

“仙公子……聖公子……”展昭雙眸沉不見底,慢慢咬讀這兩個名字,聽得鄭小柳一個激靈從頭抖到腳。

突然,展昭猛一轉身,身形如箭,嗖得一下衝出房門,只能隱約聽到空中飄散的怒氣匯聚成音:

“好,很好……不來練功……卻偏有閒情逸致花前月下……好一個仙公子……聖公子……”

徒留鄭小柳與公孫先生在書房內面面相覷。

半晌,公孫先生才長長嘆了一口氣,上前拍了拍鄭小柳的肩膀,幽幽道:“鄭捕快,你可曾聽過禍從口出這句話?”

鄭小柳撓撓腦袋,有些不明所以:“公孫先生,展大人他……”

公孫先生嘆了一口氣,目光遠眺:“但願金校尉能早日歸來啊……”

*

兩日後,蘆花蕩陷空島。

“四哥——”一抹白影帶着燦燦陽光衝進翻江鼠蔣平院內,急聲問道,“四哥,你可知江湖上有什麼人的名號是‘仙公子、聖公子’的?”

悠然躺在樹蔭下躺椅上的蔣平拿下遮在臉上的鵝毛扇,望向自家五弟:“仙公子?聖公子?如此奇怪的名號五弟你是從何處聽來的?”

白玉堂咧嘴一笑,露出閃閃發亮的白牙:“嘿,四哥,這可是開封府的貓兒百裏加急飛鴿傳書問的……嘿嘿……”

“展昭?”蔣平摸着兩撇油鬍子,眨了眨眼,“竟然還有展昭不知道的人物,這倒有些意思。”

“四哥,你倒是聽過這兩個人名號沒有啊?”白玉堂有些着急問道。

蔣平輕搖鵝毛扇,一副高深莫測模樣瞅着白玉堂,半晌,才慢悠悠道出一句:“從未聽過!”

白玉堂桃花眼頓時圓瞪。

“不過……”蔣平眯起雙眼,又慢悠悠道出一句,“聽這名字——倒像是……”

“倒像是什麼啊?四哥你就別吊人胃口了!”白玉堂跳腳道。

“採花大盜!”蔣平正色道。

“採花大盜?!”白玉堂一雙桃花眼繃大,眸子轉了兩圈,若有所悟笑道,“我就說嘛,想我白五爺縱橫江湖多年,怎麼可能有我白五爺未聽過的名號,定是這兩人乃是江湖上不入流的人物!”話音未落,就見白玉堂一個轉身飛奔出門,邊跑邊嚷嚷道,“五爺我這就飛鴿傳信給那貓兒,讓那向來自負的貓兒也看看,我陷空島就是比他們開封府強……嘿嘿……”

白影一閃,一溜煙就不見了蹤影。

蔣平四平八穩搖着鵝毛扇,一雙眼睛眯着不動,半晌才幽幽道出一句:“什麼採花大盜,我不過是說着玩的,五弟竟然當真了……”

*

距東京汴梁五十裏外的一座小鎮上,金虔正挖空心思朝着對面兩位仙風道骨的老頭大獻殷勤:

“仙公子……聖公子……如此雅緻的名號也只有二位師父才能想到啊……”

“哈哈,我就知道徒兒一見信上的落款就能猜到是爲師的手筆。”醫仙摸着雪白的長鬚,呵呵笑道。

金虔臉皮一抽,維持住笑臉,繼續道:“那是自然,身爲二位師父的入室弟子,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醫仙點點頭,親切問道:“那徒兒可知信上那三句詩詞所喻何意?”

金虔臉皮又是一抽:“第一句:‘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想必是說二位師父對徒兒甚是想念……”

醫仙捻鬚。

“這第二句‘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應是說二位師父遇到了十分困難之事,致使食之無味、睡之不安、身形消瘦……”

醫仙點頭

“至於這第三句:‘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意思恐怕是……”金虔說到這,頓了一頓,瞅了對面兩人一眼,臉皮抽抖道,“意思應是——若是徒兒不能及時趕到,致使二位師父遇到不測,定要攜徒兒一同共赴黃泉!”

“甚好、甚好!”醫仙撫掌大笑,“徒兒聰慧,竟將爲師之意揣摩得如此透徹,爲師幸甚、幸甚啊!”

“大師父過獎。”金虔趕忙低頭作揖,擺出一副謙卑模樣,卻是暗暗抹汗,心中暗道:

嘖嘖,三句詩詞串起來就一箇中心思想:“我們遇到麻煩了,徒弟速來解圍,若是不來,哼哼,定要讓你喫不了兜着走,我們的行動綱領就是: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虧咱甚有自知之明,早料到不會有人爲咱寫什麼情詩,加上這什麼“仙公子、聖公子”如此的惡俗名號,才能想到是這兩個老傢伙的手筆,否則若是誤了這二位老人家的事,還不知要出什麼大簍子呢!

“好了!”一旁許久不出聲的毒聖終於耐不住性子,沉着臉冷聲道,“何必廢話這麼多,徒兒,速速把爲師欠下這酒樓的銀子付了了賬!”

金虔聞言猛一抬頭,雙目暴突,脖筋僵硬:“難道二位師父信上所言的難事是……”

“咳咳……”醫仙乾咳兩聲,“爲師此行走的匆忙,隨身所帶盤纏有限,所以……”

金虔雙眼更暴,脫口道:“以二位師父的身手……”喫個霸王餐豈不是小菜一碟?

可是後半句還未出口,就被毒聖打斷:“我二人是何等人物,怎可行那小人所爲?!”

金虔頓時無語。

“這位小哥,”一旁等了許久的掌櫃終於找到空隙插嘴,“這二位這幾日共花銷了五十三兩四錢白銀。”

“五十三兩四錢白銀?!”金虔僵着脖子扭過頭,瞅了那掌櫃半晌,才費力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層層疊疊翻開數層,抽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銀票,遞向掌櫃,顫聲道:“這裏是五十五兩的銀票……”

掌櫃大喜,趕忙去抽銀票,可抽了半天,也無法將銀票從金虔手中抽出,不由納悶,抬頭一望,只見金虔細眼中溢出點點水光,吸着鼻子道:“掌櫃的可要記得找錢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掌櫃趕忙點頭,這才從金虔手裏抽出了銀票,匆匆而去。

金虔望着掌櫃遠去的背影,心痛欲絕。

醫仙一臉欣慰,瞅了金虔一眼,端起茶盞抿了兩口道:“何必找來找去那麼麻煩,既然還餘下幾兩銀子,不妨讓小二再上幾盤點心,爲徒兒洗塵。”

金虔猛然轉頭盯着醫仙,臉色大變。

只見毒聖也一臉贊同道:“也好。”

金虔頓時兩眼一翻白,撲通一下栽倒在地,臨暈倒之前,心中只有一句肺腑之言繼續宣泄:

丫的你兩個敗家大神,那可是咱大半年的俸祿啊啊啊啊!

*

兩日後,開封府書房內。

包大人一臉愁雲慘淡,對着公孫先生一陣哀聲嘆氣。

“大人,今日入宮見駕可是有要事發生?爲何如此?”公孫先生問道。

包大人幽幽望了公孫先生一眼,緩緩道:“公孫先生,這幾日展護衛可有何異常之舉?”

“這……”公孫先生一時語結,躊躇半晌才道,“展護衛這幾日……好似對些採花問柳的案子頗爲上心,其它……倒也沒有什麼異常之舉……”

“採花問柳的案子?”包大人捻着長鬚沉吟半晌,“難道是什麼證物,所以才累展護衛如此在意……”

“什麼證物?”公孫先生奇道。

包大人嘆了一口氣道:“就是昨日展護衛在宮中輪值之時,無意間吟誦了幾句詩詞,惹得宮內宮娥混亂一片,甚至驚動了聖上……”

“什麼詩詞……”公孫先生臉色一變,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好似是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這幾句。”包大人長嘆一口氣道。

一滴汗珠從開封府首席主簿的頭頂滑了下來。

包大人瞅了公孫先生一眼,又道:“公孫先生,展護衛今年多大了?”

公孫先生一愣,道:“展護衛今年二十有四……大人爲何有此一問?”

包大人抬手扶住額頭:“聖上今日召本府前去,言語間對展護衛的終身大事頗爲關注,言下之意就是暗示本府儘快爲展護衛尋一門好親事,免得展護衛又閒來吟詩作對引得宮娥春心大動,無心當值,導致宮內一片混亂……”

“這……”公孫先生不由抬手抹了抹腦門的冷汗,“怕還是要問問展護衛的意思纔好……”

包大人神色一黯,道,“聖上雖未下嚴旨,可言語間卻也十分酌定……公孫先生還是速速聯繫幾位口碑不錯的媒婆,爲展護衛安排一下相親事宜吧……”

“學生知道……”公孫先生躬身抱拳,緩緩退出書房,對着屋外一片晴空長嘆道,“這要如何安排?唉……金校尉,你這次可捅出大簍子了……”

*

“阿嚏!阿嚏!阿嚏!”一連三個噴嚏,直把金虔鼻涕眼淚一齊噴了出來糊在臉上,“阿嚏!嘖,該不會這一路上趕得太急,累病了吧,怎麼這幾日一直噴嚏不停?”抬手抹了眼皮數下,金虔纔看清眼前的街道,不由一愣。

扭着脖子瞅瞅右邊,瞪起眼睛望望左邊,踮起腳尖瞧瞧遠處,蹲下身形探探地形,金虔更覺莫名。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沒錯啊!怎麼看這都是開封府衙的前街啊!

可瞧這陣勢……難道是老包爲了增加收入、開源節流,把開封府衙的前街承包給菜市場了?

只見這開封府衙之前,一眼望過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腦袋,一個挨一個、一個擠一個,真是人山人海、填街塞巷,將偌大一個街道塞得是水泄不通;再一細看,更是令人驚奇,人羣中竟是些打扮得花紅柳綠的媒婆佔大多數,個個甩着顏色鮮豔的帕子直往上衝,擠不上去的,就插隊,其中還夾雜揪耳朵的、撕臉皮的、踹屁股的、拽頭髮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那陣勢,簡直比現代當紅偶像的歌迷簽名會還誇張。

還有媒婆一邊往前擠,一邊嚷嚷:

“讓開、讓開,我可是幫汴梁城首富王員外家的千金來說媒的!”

那邊一個媒婆也不幹示弱:“王員外算什麼,俺可是幫當朝戶部侍郎張侍郎家的千金來說媒的!”

“我可是李將軍家的二小姐……”

“我是……”

如此這般。

聽得金虔是一頭霧水,暗道:何時這開封府衙的前街變成婚姻介紹所了?

想到這,金虔趕忙向前擠了擠,向一個媒婆問道:“敢問這位大姐,這些人到底是準備向誰說媒啊?”

那媒婆十分鄙夷地瞅了金虔一眼,道:“這麼大的事兒這你都不知道?!三天前開封府公孫先生放話出來,說要幫開封府的展大人說一門好親事,方圓百裏的媒婆都被汴梁城大官大戶未出閣的千金小姐給請來了,全都在這排隊準備進開封府衙向展大人說媒呢!”

“什麼?!”金虔一聽頓時臉色大變,“你說的開封府的展大人可是御前四品帶刀護衛展昭?!”

媒婆斜了金虔一眼,哼聲道,“難道大宋還有另外一個展大人能讓汴梁城的小姐如此?”

金虔細目圓瞪,嘴皮顫抖,忽然一個縱身,憑空躍起,飛踏一衆媒婆的肩膀,一陣風似的衝進了人頭濟濟的開封府衙。

*

“展大人,您瞅瞅這王員外家的千金,那可叫一個沉魚落雁、閉月羞花,長得那叫一個俊啊!”

一個媒婆扯着一張畫卷,直往展昭臉上貼。

展昭劍眉緊蹙,俊臉泛黑,腳下一晃,不着痕跡一轉身,讓那個媒婆撲了個空,可腳下還未站穩,迎面又撲過來一個媒婆,手裏拎着一張畫卷,笑嘻嘻道:“展大人,俗話說娶妻娶閒,光漂亮能有什麼用,來看看這許大人家的四千金,那叫一個秀外慧中,琴棋書畫、刺繡針織,樣樣精通,這樣的媳婦,纔是娶妻首選啊!”

展昭臉色一暗,身形一轉,又晃了過去,可就這一轉身的功夫,又湧上來五六個媒婆,將展昭團團圍住。

“展大人,看看齊大人家的三小姐,絕對……”

“展大人,還是先看王員外家的千金……”

嘰裏呱啦,嘰裏呱啦,聒噪的聲線幾乎將房頂掀翻。

屋內柳邊站立觀望的四位校尉大人,邊看邊不由咂舌。

“什麼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貌,俺看連展大人一半都不如。”趙虎瞄了一眼畫卷,小聲嘀咕道。

“噓,小聲點,讓展大人聽見可就不妙了。”王朝小心翼翼望了一眼被圍在中央的展昭,悄聲道,“展大人的臉色可不怎麼好看!”

張龍撇撇嘴:“什麼琴棋書畫、刺繡針織,還不如會些武藝醫術的實用,要我說,老婆還是要找個身體健壯的,到時候多生幾個大胖小子,傳宗接代纔好!”

馬漢嘆了一口氣:“也不知大人和公孫先生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要爲展大人安排什麼相親,鬧得府裏雞犬不寧的……”

“嘿、何止府裏雞犬不寧,我看這整個汴梁城都要被掀過來了!”張龍樂道。

“公孫先生呢?”王朝問道。

“早就跑到大人書房裏躲清閒去了。”馬漢嘆氣。

四人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那爲何讓俺們呆在這?”趙虎道。

“怕展大人一個沒撐住,把這些媒婆砍了。”張龍推測。

四人又同時望了一眼展昭。

“不太妙,展大人臉都快和大人的臉一個色兒了。”趙虎道。

“拳頭也握起來了。”王朝道。

“那哪裏是握拳頭,那是要拔劍了!”馬漢驚呼。

“好大的殺氣!壞了、壞了,要壞事!快、快去請公孫先生來鎮一鎮!”張龍嚷道。

話音未落,就聽門板咔嚓一聲被人踢開,一個人影攜着高呼衝了進來:

“都給咱閃一邊去!!”

屋內衆人頓時一驚,定眼一望,只見來人雙手叉腰,橫眉冷豎,一雙細眼溢滿凶氣,氣勢洶洶站在門口,正是突然告假消失了數日的金虔。

“金校尉?!”衆人齊呼。

金虔瞪着細眼在一衆媒婆身上一掃,衆媒婆頓時一個冷戰,不由後退了幾步,散在了展昭身側三尺之外。

王朝等人只覺展昭身上的殺氣竟突然消去了不少。

金虔冷哼一聲,幾步走到展昭身前,一轉身將展昭擋在身後,叉腰冷聲道:“有咱在,咱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敢給展大人說媒?!”

這一句一出口,屋內衆人頓覺有股暖暖的春意盪漾飄散,抬眼一望,不由一愣。

只見站在金虔身後的展昭,雖還是肅着一張俊臉,可那雙黑爍眸子深處,卻是波光粼粼,好似漾起了兩潭春水一般,悠悠盪盪,看得衆人心跳不穩,呼吸不暢。

金虔背對展昭,自是毫無所覺,依然氣勢盎然道:“給展大人說媒,何時輪得到你們?!竟想從開封府賺大媒紅包,簡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說到這,一個轉身,朝着展昭一抱拳,“展大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展大人您要是看上了誰家的千金,只要跟屬下說一聲,屬下赴湯蹈火,兩肋插刀,也定會幫您說成親事,至於這大媒的紅包……”金虔眨了眨眼,“展大人您放心,屬下收得絕對比這些媒婆低……”

越說聲音愈低,越說底氣愈弱,金虔發覺每當自己多說一個字,展昭渾身散發的冷氣就多增一分。

而屋內其他衆人,除了四大校尉勉強貼牆站立外,其餘的幾名媒婆早就一溜煙跑了個乾淨。

“展、展大人?”金虔費勁全身力氣才能勉強弓腰站立。

“展某何時說要成親?”展昭眯眼。

“這、這個……難道不是?”

“就算展某要成親,也不勞金校尉費心。”

“是、是……屬下多慮了……”

“王朝、馬漢、張龍、趙虎!”

“屬、屬下在!”

“把那些媒婆打發回去,展某稍後自會告知大人和公孫先生!”

“屬下遵命!”四大校尉立即像得了特赦一般奪門而去,留金虔一人立在屋中瑟瑟發抖。

靜了半晌,展昭突然出聲:

“仙公子、聖公子是什麼人?”

“誒?”金虔一愣。

“爲何送情詩給你?”展昭肅顏。

“啊?”金虔抬頭。

“可是採花大盜?”展昭蹙眉。

“哈?”金虔目瞪口呆。

“金校尉……”展昭說了半句,沉眉頓了頓,眸子閃了閃,“雖說你是男子之身,但展某翻閱了近幾年的案宗,如今的採花大盜……金校尉……你……可還好?”

“咦?咦?!咦?!!”金虔臉皮開始隨着眼皮一同抖動,直抖得展昭臉色變得漆黑無比,才反應過來,趕忙澄清道:

“展、展大人,你誤會了,那仙公子、聖公子乃是、乃是屬下的遠親,那幾句情詩乃是、乃是他們遇到困難的暗號,告知屬下他們遇到了麻煩,事出緊急,屬下未能向展大人稟明,實在是屬下失職。”

展昭一皺眉:“果真如此?”

金虔急忙點頭:“確實如此。”

展昭臉色漸緩,點了點頭道:“無事便好。”

金虔也鬆了口氣,暗道:都怪這兩個老傢伙,起這麼怪的名字,惹人誤會。

“不知金校尉的兩位親戚遇到了什麼麻煩?”展昭突然問道。

“啊……就是欠賬不還什麼的……”金虔臉皮隱隱一抽回道。

展昭瞅了金虔一眼,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

數日後,開封府書房內。

“萬歲又下旨不讓展護衛相親了?”公孫先生微愕。

包大人扶額頭,有氣無力點了點頭。

“爲何?”

包大人嘆氣道:“前幾日因展護衛相親一事,導致京城內治安大亂,更有數名王公大臣爲了搶展護衛這個女婿在朝堂上一言不和、大打出手,致使朝堂一片混亂……”

公孫先生愣然。

“龍顏大怒,立即下旨道:御前四品帶刀護衛展昭的終身大事——還是拖一拖吧。”

公孫先生鬆了一口氣道:“也好、也好。金校尉平安歸來,展護衛也不用吟詩了……”

“先生在說什麼?”

“呵呵……”

*

又數日後,開封府夫子院內。

“公孫先生你說什麼?”金虔瞪着眼睛驚道。

公孫先生慢悠悠道:“在下是說,金校尉的俸祿展護衛已經領走了。”

“展大人?!”金虔只覺眼白有往上翻的趨勢,“爲、爲何?”

“展護衛說——”公孫先生一挺腰板,學着展昭表情口氣肅然道:“若是以後金校尉的遠方親戚再來借錢,儘可讓他們來找展某。”

“嗯哈?”金虔半邊臉僵硬。

公孫先生微微一笑,拍了拍金虔肩膀道:“展護衛定是怕金校尉年幼被人騙了俸祿,所以才替金校尉領管俸銀。有展護衛幫襯,金校尉以後儘可放寬心。”

金虔直直瞪着公孫先生,呼吸停滯,許久,才倒出一口氣,僵硬道:“公孫先生所言甚是、甚是……”

“金校尉明白就好。”

金虔點點頭,精神恍惚地朝門外走去。

就聽公孫先生在身後道:“金校尉,以後告假還是告知展護衛一聲較好。”

金虔卻好似沒聽見一般,無精打采走出了大門。

公孫先生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喃喃道:“如今連俸祿都領不到,恐怕想告假出門也難啊……”

*

又又數日後,陷空島。

白玉堂抓着一張信箋衝到翻江鼠蔣平屋內,興沖沖嚷嚷道:“四哥、四哥,開封府的貓兒回信了。”

“哦?”蔣平放下茶盞,扇了兩下鵝毛扇,“難道是爲了上次詢問仙公子、聖公子一事?”

“八成是。”白玉堂把信箋展開瞅了瞅,劍眉一皺,“這貓兒是喫錯藥了還是怎樣,怎麼文縐縐寫起詩來了?莫名其妙。“

蔣平眨眨眼,湊上前:“我看看。”

白玉堂將信箋遞了過去。

蔣平定眼一看,雙眼不由猛得放大,又忽地縮小,道:“五弟,你上次是如何回的信?”

“自是依四哥所言,言明那兩個什麼聖公子、仙公子乃是採花大盜。”白玉堂回道,頓了頓,又問道,“四哥這兩句詩是什麼意思?”

“這個……”蔣平若有所思摸着兩撇八字鬍,緩緩道,“爲兄還要參詳參詳。”

白玉堂翻了個白眼:“我就說那貓兒在公門呆傻了,拽文寫句的讓人不舒服!得,四哥,等你參詳明白了,再告訴小弟一聲。”

說罷,一個閃身,又不見了蹤影。

蔣平笑吟吟拿起信箋,慢悠悠吟道:

“琵琶欲響,畫已成章。哼哼,展昭倒是好文採,好一首藏頭詩——琵畫……屁話……還好五弟性子急,沒細看,這信還是儘早毀了的好,等五弟回過味兒來,可就不妙了……”

言罷,蔣平立即將手中的信撕了個粉碎,然後繼續氣定神閒品茗。

*

又又又數日後,開封府衙三班院內。

“金、金虔,俺真的沒錢,你就別逼俺了……”趙虎哭喪着臉道。

“趙虎,咱倆可是鐵哥們,你總不能看着兄弟咱喝西北風而不顧吧?!”金虔目顯兇光,一步一步逼向趙虎。

趙虎哭喪相更重:“俺的俸銀都寄給俺娘了,真的沒錢了,俺真的沒錢給金虔你那、那個‘入骨’啊……”

“是‘入股、入股’!”金虔滿臉笑意,繼續向趙虎逼近,“只要趙虎兄每月‘入股’五兩白銀,讓咱有本錢做個小生意翻身,年底分紅定少不了趙兄的好處!”

“俺、俺真的沒錢……”趙虎貼在牆上,幾乎哭出來,“張大哥,馬大哥,快來替俺說說好話啊!”

張龍黑着臉道:“趙虎,你就死心吧!讓金校尉盯上的人,想跑那是——沒門!”

馬漢一旁無可奈何道:“趙老弟,你就認了吧,我瞞着你嫂子存的私房錢都‘入了骨’啊……都怪展大人,管誰的俸祿不好,偏偏要管金校尉……唉……這要是讓翠蘭知道了……唉……”

而在後衙夫子院內。

“臭貓,你那兩句詩是什麼意思?!”

“白兄說得是什麼詩?”

“你這隻臭貓還裝傻!你那分明是藏頭詩!”

“展某不記得。”

“明明是你飛鴿傳書到陷空島的!”

“詩在何處?”

“……”

“無憑無據,白兄莫要誣陷展某。”

“你!!”

“白兄,君子動口不動手!”

“……”

轟隆隆……數棵大樹應聲而倒。

夫子院書房內。

“公孫先生,本府覺得最近府裏有些熱鬧啊……”

“大人,學生也是如此認爲。”

“唉……有點太熱鬧了……”

“大人所言甚是。”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打算上個月末請假的,結果因爲搬家,網線未能及時裝上,所以……

作揖中

爲什麼要搬家,因爲墨心要完成一件人生大事

咳咳,墨心去結婚了……

想當初,墨心談戀愛的時候小金已經到了開封府,

如今墨心都結婚了,小金和貓兒還是……

默……小金,墨心對不起你,捂臉……

蜜月墨心去了北京

話說北京,不虧是首都,真是“首堵”啊,交通太彪悍了

墨心得了地鐵恐懼症

爲在北京的親們致敬

北戴河不錯,果然療養勝地,好地方

北京去北戴河的特快火車也不錯,話說那乘務員都打扮的和空姐一樣啊,口水

厚厚,總之,婚結完了,蜜月度完了,墨心回來繼續爬格子了

先上番外,暖暖身

後菜嘛……厚厚厚……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巫神紀
邪皇閣
神座
修真高手在異世
人道崛起
滿唐華彩
傲劍天穹
褻仙
劍傲重生
賽博巫師入侵末日
天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