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舟對教授非常感激,他很快就拿到了全額獎學金,這讓他的學習和生活寬裕了許多。教授對龍舟很寬容也非常信任,但話一直不多,除了安排工作與輔導論文以外,很少談及其他事情,似乎他的世界只是由數字和公式組成的。龍舟也從未見過教授的家人,聽說教授終生沒有結婚,也沒有情人之類的跡象。教授也沒什麼私人朋友,僅僅只有工作上和學術上的關係,他是個標準的孤家寡人,把生活的百分之一百都交給了科學。
不過,龍舟倒是聽別人說過,教授終生不娶的原因--他多年前遭受過某段感情上的沉重打擊,曾經愛得死去活來,最後卻無疾而終,讓教授對愛情徹底死了心。
忽然,龍舟想起一首叫《愛情症侯羣》的中文歌。
格林威治時間005年5月9日晚8點
旋轉門飯店。
窗外夜色迷離,春雨趴在玻璃後面,看着花園裏樹葉的陰影。
她是在晚餐時間幾乎結束時才下樓去的,這樣就避開了那些神經兮兮的老頭子們,坐在餐桌上卻喫不下什麼東西,只喫了半盤意麪就回到樓上了。
這令人窒息的地方!她打開了窗戶,倫敦清涼的晚風灌入房間,似乎帶來了他的氣味--那永遠難忘的味道,又一次讓春雨心亂了起來,披着頭髮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忽然,似乎冥冥之中有什麼刺激了她,使她猛然拉開了客房寫字檯的抽屜,一片閃光的金屬立刻扎疼了她的眼睛。
抽屜裏躺着一枚鑰匙。
凝脂般的手指顫抖着伸進抽屜,將這枚鑰匙放到了自己眼前。這是枚粗大的黃銅鑰匙,在鑰匙柄上印着阿拉伯數字--
19
春雨緩緩念出了這個數字,這裏是19房間,應該是這個房間的鑰匙吧?可是這裏已經用房卡了,門上並沒有鎖孔可以插。房間裏也用不上鑰匙,所有的抽屜都沒有鎖。
但是,在鑰匙柄的另外一面,還印着幾個大寫的英文字母--
XUAN
看到這四個字母春雨驚呆了,一箇中國男人的名字脫口而出。
只有漢語裏纔有XUAN的發音,唯一的可能是高玄的"XUAN"。
手指繼續在發抖,她撫摸着鑰匙柄上的"XUAN",還有另一面的"19"。
對,"19"裏的"XUAN",不就象徵着地獄的第19層裏的高玄嗎?
一枚鑰匙,就是一組開門的密碼。現在春雨確信了,它就是高玄留給自己的密碼。
她將這枚鑰匙摟在心口,任憑它如此地冰涼,就像一把金屬匕首。春雨吻了吻這枚刻着高玄名字的鑰匙,這就是最好的證據了,至少可以證明他在這個房間住過,或者仍然就在這個旋轉門飯店裏。
也許高玄說得沒錯,她也沒有找錯地方,這裏就是高玄所在的旋轉門!
此刻,溫熱的淚水禁不住滑落下來,打溼了這枚冰涼的鑰匙。
女人癡情的眼淚可以溶化一切。
捏着這枚鑰匙,小女孩似的倒在牀上,閉上眼睛彷彿他就在身旁,撫慰她的頭髮。
他已化身爲空氣......
不知多久過去,什麼聲音將春雨從沉睡中喚醒,原來是門鈴在響。
現在誰會來找她呢?是老闆艾伯特還是那個前臺的服務生?春雨手中依然捏着那枚鑰匙,她將鑰匙塞回到抽屜裏,整理一下頭髮打開了房門。
走廊裏亮着昏暗的燈光,依稀看到外面的人影,白色的捲髮高高蓬起,下面是一張巫婆般的臉。
吉斯夫人?
瞬間,春雨想起了她的名字,昨天半夜裏見到的這個老太太,讓人恐懼的吸血鬼形象。
"你--你要幹什麼?"
她差點就把中文給說出來了,手上緊緊抓着房門,苗頭不對就能迅速關上。
"WeletoRevolvingdoor(歡迎來到旋轉門)。"
吉斯夫人的聲音倒並不像樣子那樣嚇人,是那種柔和的中年婦女的聲音,她的眼神不像昨晚那樣猙獰,看不出什麼敵意,倒有幾分街頭流浪者的可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