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停留的時間很短, 只是短短一瞬,伊爾薩的脣便離開了席利烏斯的額頭。
席利烏斯的臉上浮現出隱約的恍惚,甚至還夾雜着一絲類似留戀的情緒。
伊爾薩維持着彎腰俯身的姿態,緩緩開口, 柔和的聲音又低又軟, 在席利烏斯的耳邊輕輕響起。
“時候不早了, 我該回屋了,你好好休息。”
說完, 她直起身子, 作勢要離開這裏。席利烏斯一直抿緊薄脣沒有說話,就在她快要從席利烏斯的身邊擦過之時,席利烏斯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小心翼翼地緊緊抓住,手心裏沁出微涼的薄汗,彷彿下一秒她就會消失一樣。
伊爾薩任由他拉住自己, 她微微低眸,安靜地注視他,耐心地等着他開口。
席利烏斯張了張脣, 慢慢抬起眼睫,認真又深切地看向她, 發出的嗓音溫潤低緩,又多了一絲性感的沙啞。
“……再待一會兒吧。”
他很緊張, 甚至忘了對她使用敬語。
伊爾薩無聲地與他對視。寢殿裏只有橘黃的、昏暗的燭光, 可不知爲什麼,她卻彷彿感受到了一絲炙烤的熱意。
那一定是從席利烏斯的眼神中傳遞出來的。
她沒有回應,只是將自己被拉住的那隻手一點點從席利烏斯的手中抽了出來。席利烏斯以爲她拒絕了自己,眼中慢慢現出濃烈的、無法掩飾的失落。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說出任何強迫的話, 更不敢強硬地留住眼前的少女。
他不能做出任何僭越的事,至少現在不能。
席利烏斯慢慢垂下睫毛,保持着虔誠溫順的跪姿。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時候,一隻素白如雪的手忽然撫上了他的臉頰。
那隻手柔軟而細膩,帶着他日思夜想的溫度。席利烏斯幾乎是在瞬間抬起臉,映入眼簾的是伊爾薩溼潤泛光的湛藍雙眸。
“你要一直跪在這裏嗎?”她輕笑着問。
席利烏斯的心跳瞬間如擂鼓。
他的理智,剋制,隱忍……彷彿都在這一刻消失殆盡,在對上那個眼神的瞬間,他甚至聽到了腦海中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有什麼掙脫開了……是他一直苦苦壓抑的東西。
席利烏斯定定地看着伊爾薩,然後忽然起身。
伊爾薩眨了眨泛光的眼睛,溫柔地凝視他。
他們無聲的對視,目光糾纏而曖昧。
下一秒,席利烏斯微微低頭,毫無預兆地吻住了伊爾薩。
席利烏斯深深地親吻伊爾薩,有種壓抑已久的急切,卻又透着小心翼翼的謹慎。
伊爾薩猜測這應該是他的潛意識在作祟,直到這種時候,他仍然認爲自己的行爲是一種褻瀆。
他捧着伊爾薩的臉,情不自禁上前。伊爾薩順從地退步,二人擁吻着一起跌向昏暗的身後——
他們深陷在柔軟的大牀上。
席利烏斯閉着眼睛,睫毛微顫,與伊爾薩脣舌交纏。伊爾薩摟住他的脖子,微微睜開雙眸,看着眼前的青年。
他的面容在燭光下的照耀下顯得既深邃又柔和,金髮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有一種聖潔而凌亂的美。他閉着眼,白皙完美的臉龐泛着微微的紅暈,呼吸也有些紊亂,看上去終於有了點人類的樣子。
伊爾薩定定地注視着他,忍不住想摸一摸他的睫毛和鼻樑。
席利烏斯突然低啞地出聲:“請別看我……伊爾薩大人。”
伊爾薩輕聲問道:“爲什麼?”
“……我不想,讓您看到我這副樣子。”席利烏斯眼睫顫動,保持着眼眸微閉的樣子,“……很可恥。”
他果然覺得自己是在褻瀆神明啊,連接吻都充滿了負罪感。
伊爾薩很想說點什麼,但席利烏斯再一次低低地請求她:“……伊爾薩大人。”
“……好。”伊爾薩妥協了,並輕輕閉上眼睛。
席利烏斯繼續吻住了她。
他輕輕舔咬她柔嫩的嘴脣,雙手穿過她的髮絲,輕輕託起她的後腦勺。這讓他們的脣舌更加深入,伊爾薩被他吻得呼吸不暢,不自覺地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
“席利烏斯,我快喘不上氣了……”她低低地呢喃着,但並沒有推開席利烏斯。
席利烏斯這才放過她的雙脣。他開始親吻她的眼睛,鼻子,下巴,動作溫柔而細密,一路蜿蜒向下。溫熱的氣息拂在伊爾薩的頸間,她忍不住微微挺起腰肢,讓自己更加貼近他。
他們的身體幾乎要重疊在一起了。
寢殿裏只剩下兩人紊亂急促的呼吸聲。他們長長的金髮糾纏在一起,肆意鋪散在純白的牀上。伊爾薩的手抵在席利烏斯的胸膛,雪白柔軟,像是羽毛一樣,輕易便能激起他的反應。他們一邊邊地親吻,劇烈而急切地喘|息,彼此都能看到對方帶着情|欲的臉。伊爾薩微仰起頭,溼濡的舌尖輕輕掃過席利烏斯的喉結,席利烏斯頓時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喘。
“你喜歡這樣嗎?”伊爾薩輕輕舔舐他上下滾動的喉結,低柔地詢問他。
“喜歡……非常喜歡……伊爾薩大人……”席利烏斯的聲音聽上去有點顫抖。
“那我就多多獎勵你一點吧。”伊爾薩低笑,再一次吻了上去。她輕輕啃咬席利烏斯的喉結,在他的頸間緩緩吹氣,壞心眼地玩弄挑逗他,聽他在自己的耳邊控制不住地低聲喘|息。
這讓她感到成就感十足,並且獲得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愉悅。
但她並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
伊爾薩一邊輕吻席利烏斯,一邊想,自己是不是該出手了,畢竟現在的席利烏斯看上去很……很沒有防備。
或者可以再等等?
她不動聲色地思考着,而席利烏斯的大手正在慢慢撫摸她柔嫩的肌膚。
“伊爾薩大人……”他沒有看她的眼睛,而是側過臉,靠在她的耳邊,低低地詢問,“我可以……嗎?”
席利烏斯沒有說出具體的請求,但伊爾薩很清楚他的意思。
也許這纔是侵|入他的最佳時機。
伊爾薩的心底升起即將勝利的欣喜,她抿了抿脣,輕輕回應,“可以……我允許你。”
席利烏斯的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
像是有所遲疑,他的動作突然慢了下來。伊爾薩見他磨磨蹭蹭的,忍不住出聲輕喚他,“席利烏斯?”
席利烏斯深深蹙眉,露出了掙扎的神色。
“伊爾薩大人……我,我不能這麼做……”
“你不願意?”伊爾薩不悅地反問。
“不,我非常願意……但我不能再繼續下去,這是對您的褻瀆……”席利烏斯看上去很痛苦,猶豫的聲音裏充滿了無措與矛盾。
什麼玩意?都快得手了給她來這一出?
伊爾薩憤怒地看着席利烏斯,突然一下子興致全無。但她不能白白耗費這個寶貴的機會,於是她沉默地看着席利烏斯,逼得席利烏斯避開了視線。
他現在的情緒很混亂,意志應該也很薄弱,是個試探的好機會。
伊爾薩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她開啓神識海,凝出一縷神念,悄無聲息地探向席利烏斯的神力。
這一次的侵|入暢通無阻。伊爾薩能夠感覺到席利烏斯的神力很充沛、很濃郁,但是想要知道具體充沛到了什麼程度,還需要試探得再深|入一些。
於是她繼續暗暗努力。就在這時,席利烏斯忽然轉過臉來。
他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驚愕而冷厲,“伊爾薩大人,您在試探我?”
伊爾薩:“……”
被發現了。
伊爾薩的神念瞬間被彈了出去,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若無其事地說,“你不告訴我,我只好自己看咯。”
席利烏斯定定地看着她,臉上的熱意漸漸褪去:“所以您並不信任我。”
伊爾薩聳了聳肩,沒有回應他這句話。
在席利烏斯的眼裏,這就是默認了。他冷靜地起身,在牀邊單膝跪下,上身筆直挺拔,視線冷冷地落在下方。
“伊爾薩大人,天色已晚。您在這裏好好休息,我去別的地方睡。”
呦呵,還來脾氣了是吧?
伊爾薩的火氣也上來了。她蹭地從牀上坐起來,乾脆利落地跳下牀,徑直走到牆邊,對席利烏斯冰冷道,“不用,你就在這裏吧,我回去。”
說完,她的身體便穿透牆壁,在轉瞬間消失了。餘下席利烏斯獨自保持着筆直的跪姿,薄脣抿成一條嚴酷的線。
過了許久,他才慢慢起身。
他吹滅蠟燭,緩緩躺回到柔軟的牀上。那裏還殘留着少女的體溫與幽香。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動,像是在回憶之前的觸碰,指尖不自覺地蜷起。
最終緊緊握成拳狀。
伊爾薩回到自己的房間,怎麼想怎麼來氣。
就差那麼一點,就差那麼一點啊!還差一點點她就能知道席利烏斯的神力究竟有多深了,結果居然被發現了。
看來席利烏斯要比她想得更謹慎,也更警惕。
想要和平地從他手中收回神力,幾乎已經不可能了。可是如果真的打起來,她還真不一定打得過他。
就憑他那個無比強盛的神力,最起碼也得是兩敗俱傷。
而現在席利烏斯也知道她的真實面孔是什麼樣的了,想必不會輕易讓她離開聖殿。
她有種直覺。
明天,就是她和席利烏斯決裂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