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終於結束了.
這幾天裏那些鉛印的卷子陌生的考場警察似的監考老師父母詢問的目光.......一切的一切又把我帶回了昨年那場夢魘.而且感覺更加的糟糕!從頭到尾我都是處於一種昏頭昏腦的狀態之中怎麼也集中不了精神來對付那些題目幾乎每一科都是答得一塌糊塗不說就連一向是強項的語文也是大失水準能夠及格就已經是不錯的了.
好在考完了並不會立刻知道結果.這就意味着我有很長一段日子的自由生活要不着每天老是對着那些參考書黴了可以在最大的限度上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但是我還是不願意走出家門一步寧可悶在自己的小房間裏不想也不敢去面對某人或某些事情.
有時我也暗罵自己太不爭氣了不過是一個阿風而已不過是他了一場無理取鬧的脾氣而已我就把自己弄得如此意志消沉了.而別人呢根本就沒有把我當成一回事兒恐怕就連想一下也不會的.每每想到這些我的心境就是一落千丈如同那窗外的荼蘼花╠╠╠╠╠╠枯黃而凋零了!
對於我的悶悶不樂家裏的人很自然地就理解爲是在擔心上大學的問題也就懶得來理會我一任我去呆去嘆息了.只有二哥他的反應有一些不同.他像是瞭解了一點什麼似的總是在那裏研究式地窺探着我的一舉一動然後就若有所思地嘆着氣.
他這種古怪的樣子讓我又是惱火又是心虛終於按耐不住地問了:"二哥你不覺得自己鬼鬼祟祟的嗎?"
他一笑反問:"是你自己心裏有個鬼吧?"
"什麼呀?"我掩飾地轉過頭去."只是擔心考不好罷了."
"是嗎?"
"當然了!不然還能爲了什麼?"
二哥不相信地看着我又搖了搖頭.
"我就是怕又考不上嘛!"我又聲明真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了.
二哥不語只是默默地盯着我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吐出了兩個字:"阿風!"
我驚得跳了起來幾乎絆倒了椅子."你╠╠╠╠怎麼知道?"
想了想他才慢吞吞地誰:"我去過‘野狼’了我看見過你們的."
"哦?"我懷疑的怎麼也想不起來曾經看見過他.
"是和朋友去坐了坐."他輕描淡寫地"我看見了你你卻沒看到我們."
"可能是燈光太暗了吧!"
"與燈光無關的."二哥意味深長."你根本就是‘忘了我是誰’!"
看起來他是瞭解的.我也不必繼續僞裝下去了更何況我也真需要和什麼人談談這件事情了.
"一時迷惑一時迷惑!"我喃喃地說.更希望能說服的是我自己.
"曉荼別讓自己陷得太深了."二哥嚴肅地"那個人是不適合你的."
"那╠╠╠╠你認爲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我沒有接觸過具體的說不上來但感覺上他是一個有些野性有些流氣很浪子的那麼一個人吧總之和我們不是同一世界的."
"人與人本來就不是一樣的嘛!"我還是忍不住要替阿風辯解."我們也不代表就比別人高貴一點的."
"是啊!"二哥似有感慨"也許就因爲了他們的不一樣才吸引了我們的."
他用了"他們"與"我們"這樣的詞語聽上去很有點奇怪這又和他有什麼相幹了?
"曉荼你一定要聽我的離那個阿風遠一些!"
我點了點頭無可奈何地笑了.他可曾明白偏偏就是這"不應該"的禁果是最能偷走人心的啊!
"放心好了.無所謂遠不遠的他從來就沒把我當一回事的."
"不要去管他怎麼着重要的是你自己千萬別昏頭!"他十分鄭重地警告."你不懂對於男人來說即便是在感情上錯了十次百次的都是可以重新來過的但女孩子就不同了尤其是你這種人一旦愛上了就不知道回頭的弄得不好是會賠上一生的."
聽他說得這樣嚴重我很有一點不以爲然.至於嗎?再說我不過是在一廂情願自作多情而已.和阿風是從來就沒有過什麼開始的哪裏還會有進一步的展呢?除非是他來主動的找我.然而像他那種孤傲的人又怎麼可能來求和?
與二哥的一席話還真的令我輕鬆了一點覺得自己沒有必要關自己的禁閉了.也是該出去走上一走透透氣了.或許心情會更好一些的.於是我在高考之後第一次走出了大門.
"去哪裏都可以就是不去'野狼'!"
我對自己下了這樣一個命令.可是我的腳步卻全然不聽從腦子的命令走着走着就到了"野狼"的門口.一抬頭剛巧就碰上小李從裏面出來想躲避已經是來不及了.
“白小姐!”小李迎了上來熱情地招呼着我.“你有很久沒來了啊!”
我不得不停了下來勉勉強強地寒暄了幾句.
“你應該考完了吧?”
我敷衍地點點頭奇怪他怎麼會關心這個問題.
“你不知道風哥天天在算着呢!”
我心中不禁一動向四處望瞭望.
“你在找風哥啊?”
我有一點尷尬.“啊不!我不找誰我只是路過——”
小李掩飾地咳嗽了兩聲還是按耐不住嘴角的一絲笑意.顯然他的心裏是在笑話着我;顯然我被阿風罵了的事情已經在“野狼”是無人不知了.他們必定是把我當作了一個笑柄.
“她又投降啦!”他們會這麼議論着"阿風纔不會理睬她呢!"
一想到這些我忸怩起來就急於離開這個地方了.
"其實風哥對你還是頂好的."小李多事地說:"我還沒有見過他對誰像對你這樣呢!"
我含糊地應了一聲只當他是在顧及我的面子.
"你等一下啊!"
小李丟下這句話就折身進了"野狼".很快的他出來了塞給我一張紙條.
"這是風哥的地址你最好去看看他他有好幾天沒來了好像是在生病."
我被動地拿着紙條站在原地沒動.
"去嘛!"小李鼓勵地臨走又強調了一句:"他真的對你很好的."
我被他說動了.想起了那個生日想起了那個座位想起了那些歌.......我的防線開始一點一點的在消失了他對我真的還是不錯的.而且他真在生病可怎麼辦呢/他是那麼孤零零的一個人呵!想到阿風在病牀上痛苦地輾轉着我的心就抽痛了什麼矜持什麼驕傲都一下子一掃而光了.我迫不及待地要想盡快見到那個不講理的男人.
阿風住的地方非常難找.我一連轉了幾次公車又問了好幾個人終於纔在傍晚時分找到了那個住宅區.
這兒是城郊的一個農民住宅地一棟棟參差不齊的自建的小樓比鄰而立着中間的小路又窄又髒滿是厚厚的泥濘與大大小小的水坑那些頑皮的小孩子一羣羣地追打着濺起的污水到處都是顯得更是髒亂不堪了.
這一切對於我而言是陌生而不可想象的完全就是在書本上看到過的那種貧民區.
又問了幾個人總算找到了阿風住的那棟房子.奇怪的是這棟小樓明明只有三層可在小李的紙條上卻寫的是"四樓"讓我摸不着頭腦了.
直到我爬完了三層樓梯一看之下這才明白了"四樓"的含義.原來那個所謂的四樓不過是屋主在房頂的天臺上搭建的一間違章建築物罷了.僅僅是幾塊木版圍了個小房間竟然也稱之爲"樓"?我不禁莞爾了但又一想到阿風住的就是這種冬冷夏熱的房子我的心裏就酸楚起來了.
我拍了拍小木屋的門.只一會兒門"吱呀"的一聲開了阿風只穿着一條運動短褲**着大半身的站在了門口.
他看見門外的我滿臉的驚奇."怎麼會是你?!"
然而我卻是更加的驚奇十倍!百倍!千倍了!因爲我這時看到了一個人╠╠╠╠那個宋蓮!此刻的宋蓮正身穿着一件薄得叫人臉紅的內衣慵懶的躺在房間裏最顯眼的傢俱上╠╠╠╠牀上!顯得既嫵媚又性感.
我就是再怎麼單純再怎麼無知也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情.他們.......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目瞪口呆地定在原地足足有幾分鐘之久這才猛地向樓下衝去心裏像是有一把刀在割着.
"喂!曉荼曉荼!"阿風在身後叫.
我不理一步不停地飛奔着.也不去分辨什麼方向了一心只想遠離這個骯髒的地方.等我累得停了下來才現自己弄錯了方向反而跑到住宅區的裏面去了.我四顧茫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往哪裏走的好了?此時我的褲管上鞋子裏已經滿是泥污了但我顧不得去在乎這些了嫉妒正像一條毒蛇在啃噬着我的心令我痛得喘不過氣來了.
"白曉荼!你跑什麼跑?"
阿風已經追了上來.他胡亂地套了一件背心只**着兩支胳膊站在那兒直喘氣可見是追得有些急的.
"你突然跑來幹嘛?"
是啊我跑來幹嘛呢?我真是後悔得想死掉算了!
"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他又問.
聽他的嗓音是有些感冒了可他又哪裏是孤苦無依了?風流快活還來不及呢!可笑我自作多情的想什麼來照顧他.真是好不諷刺!
我努力地沙啞地開了口."沒事!"
"哦!"他漫應了一聲很隨便地說:"那就去坐一下吧."
他看上去可真輕鬆像是什麼事情也沒生過一樣.這更加讓我難受又憤憤然起來.
"不去了!"我咬着嘴脣說:"免得╠╠╠╠打擾你的好事!"
他的臉微微地有一點紅了接着就滿不在乎地笑了.覺得很好玩似的問:"你生氣了嗎?"
我啞口無言.我憑什麼要生氣呢?他又不是我的什麼人我有什麼資格去幹涉他的私生活?
"我╠╠╠生什麼氣?"我強笑着."我只是隻是看不慣你們這些人."
"我們這些人?"阿風的臉色變了."是流氓嗎?"
"你們╠╠╠"我有些結舌地"我我沒有說你.是那個宋蓮一個大學生還還......."
"還和男人上牀是不是?"他接口道.嘲弄地看着我."你們白家就高貴得很看不慣這些事情.那請問了你們兄妹又從哪裏來的呢?"
我語塞了臉紅得直燙."你╠╠╠"
"我無恥."阿風的臉板得沒有一絲表情."所以請你白家大小姐別來找我了免得弄髒了你."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後就扔下我一個人頭也不曾回一下地走了.
望着阿風那決絕的背影我無力地靠在一棵樹幹上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