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繽紛的林間道上幽靜而淡雅司徒婉騎着黑色的駿馬奔行在通往英雄山莊的道上英雄山莊的那位夏老夫人五十大壽他們前往慶祝。
她正縱馬飛奔着忽然一個人印入眼簾正是黃山派大弟子唐菂見了司徒婉唐菂立刻停了下來說:“司徒姑娘你是前往英雄山莊嗎?”司徒婉點頭說:“你呢?”唐菂說:“正好我不太熟悉有請姑娘帶路。”
司徒婉一笑說:“你運氣真好。”正說着只聽一個高高的聲音說:“唐師兄你怎麼走這麼快!我們都快趕不上了。”只見一個尼姑騎着大馬飛奔而來正是西陵派了願師太接着身後跟來一大堆人都是中原武林中有名的人物。司徒婉向唐菂說:“這位老夫人名望這麼高大家這麼遠不辭勞苦的前來爲她祝壽。”
唐菂一面緩緩往前走一面說:“那是當然夏老夫人雖然不會武功但是屢次幫助華老莊主出謀劃策她的豪氣和膽識絕不是一個大家閨秀所能比擬。”司徒婉一愣說:“什麼你說她不會武功?不會吧我就見過她飛天遁地你的武功在她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唐菂奇怪的說:“是嗎?那是我聽錯了不管她會不會武功她的那份巾幗不讓鬚眉的氣質以及她爲武林所作的事情都足以讓我們千裏迢迢的趕來此地。司徒姑娘你也是爲了祝壽?”司徒婉說:“是的師姐隨後就到。既然英雄山莊來人相請沒有理由不去的。”
唐菂說:“可是壽辰是三天以後難道姑娘忘了嗎?”司徒婉“喔”了一聲說:“忘?怎麼可能忘呢我是先去看看而已……怎麼你們一路很順利吧這麼早就來了。”
了願大聲說:“什麼順利路上別提有多周折了盤查得那麼緊好像朝廷出什麼事情了。尤其是武林中人個個都要受到好多關卡的檢查我都想揍他們了。”
玉府掌門薛巾笑說:“出家人怎麼這麼沒有修養。”司徒婉冷笑說:“朝廷本來昏庸簡直是魚肉百姓越來越不象話了。”唐菂說:“哪一個皇帝不希望國泰民安只是當今的皇帝被矇蔽了。”司徒婉說:“那就殺了那些一手遮天的奸臣這不正是中原武林沒作的事情嗎?”
唐菂嘆說:“哪有那麼容易現在武林中人大半已經爲朝廷所用就是我們當中說不定就有奸細要刺殺大臣不是一句話那麼簡單它不但需要時機還需要能力需要許多的人來成全這關係重大的事情。”
司徒婉說:“可是這無休止的等待將不但失去每一個機會甚至磨滅人們的意志使你變得消沉變得懦弱變得失去信心和能力。難道唐少掌門你不怕嗎?”唐菂嘆說:“我怕真的很怕可是恐懼並不是力量的來源我們始終在尋覓倘若因爲沒有結果變否認了我們爲之作出的努力那麼真正的英雄就將成爲歷史淹沒的痕跡事實上只有朝廷官員才那麼在乎於一個花團錦簇的現實我們真正爲了這世界更加美麗的人絕不在乎別人的言辭和眼光那纔是一個英雄所必須具備的氣質因而才能放下自我成就大千世界。”
司徒婉呆呆的看着唐菂說:“爲什麼在天下武林會上你……”唐菂說:“那充滿了功利的大會那一樣花團錦簇擁抱着的關於權力和財富鬥爭的中心那私慾充塞的靈魂他們汲汲於自己的名利和地位怎麼可能無私。”
司徒婉說:“我也要作一個沒有名姓的英雄那纔是活着美好的目的。唐少掌門多謝你。”唐菂說:“我們一直咱等待等待一個真正的英雄豪傑一個無私的人。”
瞭然追了上來大笑說:“你們怎麼走得這麼快我覺得這裏好清淨好像世外桃源。”唐菂說:“這裏馬上就不再是世外桃源。”瞭然點頭說:“可惜好美的林子好美的花好動聽的鳥的鳴叫好幸福的地方。”
司徒婉笑說:“這樣的地方天下多的是瞭然師太當一個與世無爭的遊人散扁舟四海爲家那不就可以天天看到這樣與世無爭的景緻了嗎?”唐菂笑說:“她希望隨時能在繁華喧囂的武林中見到世外桃源般的景色。”
瞭然笑說:“師兄真是太厲害了!我的心事你都知道可惜啊世上沒有這樣的地方。”唐菂對司徒婉說:“這是她普通的幻想她最理想的境界是世上沒有殺戮衆生真正平等於這現實世界找到真正的彼岸那纔是對現實最無知的期望。”
司徒婉點點頭一行人來到英雄山莊附近找了一家高山族人開設的客棧先安頓了下來。司徒婉一個人悄然來到山後的林子裏那裏悄然沒有聲音但是在司徒婉的耳邊卻始終浮動着少主淡淡的話語眼前出現他溫文爾雅的笑容似乎還感覺到他淡淡的幽幽的男人的氣息。
她輕輕一笑她已經喜歡上了這個人現在她唯一欠缺的就是知道少主的名字了。
忽然山上纏來一陣低低的聲音“救命救命!”那聲音似乎來自山中似乎來自地下又似乎根本就沒有她飄然飛繞在林子上空那聲音卻又漸漸消失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似乎什麼事情便在身邊悄然生而自己卻根本不知道一樣。
她正在樹上四下裏看着忽然一陣冷笑傳來只聽有人說:“丫頭在哪裏學得這麼不規矩在別人的地方走來走去。”她轉身一看只見夏老夫人飄然而來她說:“我不知道着山上也是你們的。”夏老夫人說:“你現在知道了。”
司徒婉點頭說:“知道。”她身形轉動已經飄然離開。她這樣甜美而沉醉的夢便給一個低低的若有若無的求救和一個粗暴的無禮的幹涉而乍然結束。
她來到客棧想着自己爲何要這麼早趕到這裏這一切並不如她想的那麼美麗少主不會提前趕來甚至他還有可能根本不會前來他所幻想的離她面對的現實簡直是太過遙遠那差別使她從多年沉醉自信的夢裏變得有些脆弱因而甚至多了意思困惑和惶恐。這複雜的世事不如決鬥一樣明朗不如刀劍一樣直接甚至不如夢一樣充滿希望它帶着現實特有的緩慢而沉重的步子帶着淡淡的或是濃烈的讓人猝不及防的面目在不爲人知的時空裏用它自己的方式緩緩繼續絲毫不管世人是用怎樣複雜而深邃的眼光去仰視它或許根本不存在的面容。
她聽到幾個武林人士在那裏高談闊論那是劍盟的幾個弟子在說着日後如何大展雄圖拯救被宦官們控制的山河拯救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人。
司徒婉看着唐菂說:“爲什麼你不談論國事?”唐菂一笑看着窗外說:“我我能談什麼國事?我對它根本就毫無見解我更關心人事關心因爲國家而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百姓古人有句話說得好‘興百姓苦亡百姓苦。’不知道什麼時候百姓才能不苦!”司徒婉看着劍盟的弟子說:“按照他們的想法只要殺了那幾個宦官天下就能太平。”
唐菂一笑說:“那他們永遠也看不到天下太平因爲宦官是朝廷必須有的人沒有這個宦官就會有那個宦官。他們要殺滅的應該是朝廷可是正如古人所說一切只是‘以暴易暴’那麼他們應該殺滅什麼?恐怕連他們自己都不會知曉。”
司徒婉說:“他們居然談得這麼高興這麼得意彷彿宏圖大志立刻就能實現一樣。”唐菂說:“至少有一點是可取的他們希望用自己的能力將這世界變得更美好而不是從別人身上不斷的索取以求得更加富貴而安穩的生活。”
司徒婉點點頭忽然了願衝上樓來說:“不得了了我我見到鬼了!”唐菂笑說:“大白天你怎麼可能見到鬼?”
了願坐了下來驚魂未定的說:“就在這後山上有鬼。”司徒婉不屑的說:“哪裏會來什麼鬼你應該辨得仔細一點。”了願說:“我聽得很仔細有一個聲音從山裏面傳出來似乎是在求救我想這是白天不會有鬼所以我跟着聲音慢慢的尋找我終於找到了一個洞口往裏面走着洞裏曲曲折折幽深可怕似乎是來自地獄一般我感覺真的到了地獄那隻有佛祖纔不害怕的地方。我走着走着忽然一陣冷風撲來一直涼到我的骨頭裏。”她喝了一口茶說:“我還是壯着膽子往裏面走陡然間那裏面鬼氣森森讓人從骨子裏生出一種恐懼我打亮火摺子眼前漸漸亮了起來眼前的情景讓我感到有些害怕四周放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每一個箱子上還都是猙獰的人頭流着可怕的鮮血彷彿是地獄使者盛裝靈魂的工具一樣正在我感到恐懼的時候一道白光撲來我感到身子給擊在半空中接着耳邊傳來各種奇怪的朦朧的聲音我醒來的時候已經站在山腳下了你說這不是遇到了鬼是遇到了什麼?”
唐菂說:“不管是神是鬼現在你沒事就不要亂說了。”了願哼了一聲說:“你以爲我想說啊!”便又喝了一口茶眼見茶水已經喝完了便回到房間。
司徒婉問:“她說的是真的嗎?”唐菂說:“英雄山莊是仙琴派七莊十二會之我想仙琴派掌門人應當自有安排。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原因怎麼能斷定結果。”
司徒婉點頭說:“說得也是。既然已經來早了幾天唐少掌門打算幹什麼?是要去拜會夏莊主還是另有打算?”唐菂說:“夏莊主一定很忙我看也只能在這裏等幾日了。”司徒婉輕聲問:“仙琴派舉派來此到底是因爲什麼事情?”唐菂說:“不知道。”
司徒婉想了想說:“按說他仙琴派武功高強人手衆多在中原武林怎麼也是數一數二的門派爲什麼會突然離開?是不是中原將有什麼變故?我一路上看到百姓更加苦難怨聲載道難道和這有關?”唐菂笑說:“其實連仙琴派的人都不知道他們爲什麼前來。不過掌門人邰劍書當朝的幾個大臣來往密切而這些大臣又是宦官眼中之釘是不是受到宦官追殺才舉派來此那也說不清楚。”
司徒婉說:“那可不好因爲保全自己的生命而忘記朋友的安危實在不好。”唐菂說:“或許仙琴派掌門人纔是真正的豪傑他寧可忍受一個幫派甚至整個武林的誤會而成就一件大事。其實江湖中人也很好奇想知道他到底想要幹什麼不過正如大家知道許多事情如果提前被人知道那麼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司徒婉點頭說:“那就不說了這一帶我還是比較熟悉我就帶唐少掌門四處走走不知可否賞光?”唐菂笑說:“求之不得。”
轉眼便到了夏夫人大壽之期司徒婉和舞雲來到莊內因爲來者更多顯得更加熱鬧大家坐了一陣司徒婉心想:爲什麼少主還沒有來?
她正四處張望着忽然一個人影從天而降落到院中大聲喝道:“妖婦拿命來!”只見胡風身形轉動來到堂上一劍向夏夫人此去。
這一下變起倉促夏莊主立刻飛身趕來揮手之間已經將那長劍拂到一邊胡風身形展動長劍連劍氣磅礴將夏莊主裹在當中。
司徒婉見胡風一人前來滿臉都是殺氣心裏不由一亂只見他二人漸漸鬥到院內夏莊主喝道:“你瘋了快住手!”胡風喝道:“奸人你殺了掌門和少掌門還要篡奪掌門之位不殺你難泄我心頭之恨!”
司徒婉一聽他殺了少主當下心裏一亂便想上前問個明白舞雲一把抓住她說:“先看看再說!”只見二人人影翻飛轉眼間已經鬥得難分難解。胡風出手兇狠招招欲置人於死地而夏莊主每招都是沉穩剛健司徒婉能夠看出胡風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忽然一道電光閃來只見夏老夫人穿着紅色的衣服拄着白色的柺杖飄然而來柺杖一點已經將胡風點到在地胡風待要起身已經被幾個中年人用劍指着那幾人乃是英雄山莊的四大高手。
老夫人轉身說:“不錯掌門人是已經死了而且死得很悽慘。”一時四座皆驚大家都不說話整個莊子裏一片寂靜一滴露珠從葉子上滴了下來落在石頭上嗒的一聲。
忽然一個人問道:“夫人怎麼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老夫人說:“你們知道關於龍圖的傳說嗎?”司徒婉輕聲問舞雲:“什麼是龍圖?”舞雲說:“一個寶貝別多說話!”老夫人看着衆人說:“掌門人來到這個偏遠的小島就是爲了龍圖傳說它關係到寶藏兵書可以幫助人得到天下掌門人千裏迢迢來到這裏就是爲了天下。他爲了個人的雄心壯志所以勞師動衆忘記了自己手下的弟兄們正在經受相思的煎熬經受水土不服的侵擾經受身在異鄉的種種折磨。”
胡風怒說:“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掌門人絕不是這樣的人!你們這羣兇手!”老夫人手上一動胡風立刻不能說話在那裏死命的掙扎着。老夫人轉身說:“我只是英雄山莊莊主的母親我當然不應該參與幫會中的事務但是我想每個人對生在他身邊的事情都是有權參與的尤其是你僅僅作爲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參與。”
一箇中年書生說道:“夫人你有什麼話不妨直說。”老夫人笑了一聲說:“我知道現在各派的人都在這裏這件事關重大的事情正好應該說出來。掌門人得到龍圖的消息只有朝廷中幾個重要的官員知曉因此他們建議掌門人前來此地休養生息以期待有一天能夠捲土來到中原幫助野心家們一統山河。可是不小心走漏了風聲被聖寶門的幾個高手得知他們前來此地要奪回龍圖而他們藏身的地方只有幾個人知道。”
她看着衆人說:“你你還有你你們都不知道但是胡風知道他是少主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他知道掌門人的藏身之地也知道那裏有着多麼重要的祕密。是他告訴了聖寶門的落葉、紅花二位長老當我得到消息趕往掌門的藏身之地時掌門人已經不幸去世龍圖也已經不見少主也身遭毒手。”
胡風猛烈的要掙扎一箇中年書生問道:“掌門人既然已經死去那麼新的掌門人將如何產生?”老夫人看着中年書生說:“現在七莊十二會的人還有各派的英雄都在這裏決出勝負便是今後的掌門人他將決定我們是留在這裏還是回到中原。”
那中年書生說:“這是夫人的五十大壽怎麼可以如此!”老夫人說:“雖然是大壽可是哪裏比得上幫中的事情。我雖不是仙琴派中的人但是我一樣熱愛仙琴派希望它能實現你們每一個人的理想希望你們能夠幸福快樂希望像掌門那樣自私的人不再成爲掌門而另選英明而偉大的人。”
中年書生說:“一切但憑老夫人安排。”老夫人說:“這都是按照仙琴派的規矩大家點到爲止因爲十二長老不在沒有評判的人所以大家一起作一個見證。”中年書生說:“好我們相信老夫人。”
他走到場上來說:“不知哪位高手願意和我一戰?”一個年輕劍客說道:“我來領教莊主的高招。”他手上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長劍看來甚爲年輕正是鐵劍會的新任會主林衡那中年書生正是書畫山莊莊主羅名。這二人只是相互點點頭林衡長劍抖動已經照着羅名身上打來。
羅名手上一支畫軸如同短棍出手老練招招都能後製人林衡儘管使出渾身解數仍然不能取得上風他身形一退來到人羣前說:“羅莊主我不是你的對手。”
羅名笑說:“承讓!”話音未落一個白衣女子飛到他身邊手上拂塵一晃說道:“領教!”羅名見是浮雲會的掌門賀鳴鳳當下微微點頭。賀鳴鳳身輕如燕飄然而動手上拂塵幻化成一片白光將羅名緊緊裹在當中。
羅名手上使出“破風劍法”劍氣點點散開司徒婉心想:羅名劍法不錯這女子輕功甚好他們二人如此鬥下去不知誰能佔得上風。
忽然賀鳴鳳左手抓住拂塵頃刻間拂塵柄上一動已經抽出一柄窄窄細細的長劍她招式一變一招“雲破月來花弄影”羅名只覺手上一麻長劍“當”的一聲掉到地上面色煞白因爲在一瞬之間他便失去了成爲總掌門的資格。
賀鳴鳳將拂塵和劍合爲一體說道:“哪位?”只聽一個大漢喝道:“讓我來領教你的高招!”只見一個手執銅錘的漢子躍到賀鳴鳳面前正是狂風會掌門雷千裏他出手之間盡是一股橫練的蠻力有如帶來一陣山崩海裂的氣勢將賀鳴鳳手上柔絲袖邊輕羅震得花枝皆顫。賀鳴鳳居然能夠從容應付好像穿梭在花叢中的白蝶任憑風雨如故依舊翩然起舞。
雷千裏越鬥越勇漸漸幾近瘋狂起來賀鳴鳳從容還擊陡然手上拂塵一動絲絲拂塵向雷千裏身上各處大穴點去剎那間他感到身子一顫原本渾厚的內力卻一點都不能運用整個身子在重重的“啊”了一聲之後如泄氣的皮球一樣掉到地上那跌落的聲音倒是清脆得很。賀鳴鳳連使出“新生劍”和“柔絲針”兩種絕技看的人雖然知道但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戰勝。
司徒婉見已經沒人出手心想他們七莊十二會也不過如此賀鳴鳳的功夫雖然不錯但無論是身法劍法還是暗器手法都只是泛泛之輩只不過她能運用到恰到好處而已。
老夫人正要說話忽然一個人影飛入場中儒扇綸巾手上拿着一支毛筆正是玉筆會掌門人何遊他語聲溫文如同書生般的輕柔“賀掌門得罪了!”但見玉筆一揚一點墨跡灑了出來賀鳴鳳知道那是極爲厲害的暗器因此不敢怠慢自己也大袖一捲長劍飛處將那一滴墨汁輕輕撩在劍上然後回身舞劍墨汁又灑了回去。
何遊輕笑一聲身形搖轉如同翩然展翅的仙鶴意態瀟灑讓人驚歎司徒婉此時才知道原來功夫中也有如此精美絕倫的招式看到此他不由又想到少主想到他雙手扶風順氣自然的瀟灑形態想到他已經身死人手的遭遇想到自己永不能見到他的痛楚;這痛楚並不如她曾想過的那麼山崩海裂不可收拾而是漸漸纏繞在她的心間久久不能散去。
但見何遊玉筆輕展身形微揚賀鳴鳳卻更爲靈巧不過區區十數招賀鳴鳳回身舞袖一招“落葉亂紅舞”身上絲帶纏繞勁風狂舞將何遊捲入風中何遊手上一抖毛筆中飛出點點絲線千絲萬縷連綿不絕居然成爲一道嚴實的牆壁將自己牢牢裹在當中。
賀鳴鳳身子一閃長劍翻飛光芒乍然飄來點點絲線漸漸散落何遊也隨風飄散落到地上他墜落的樣子和他飄搖的身法比來不但不再瀟灑甚至有些狼狽。
賀鳴鳳一連和幾個人鬥過她的招式陰柔而美麗花團錦簇般的招式裏暗藏着強悍的力量在司徒婉看來遠比別的幾個莊主會主厲害。
賀鳴鳳正要說話忽然一陣清風閃來只見一個白衣儒生翩然落到場上正是博弈會掌門易玄聖。賀鳴鳳說聲“請”易玄聖手上一動大袖卷處幾枚棋子已經打來只見那黑白相雜的棋子圍繞在易玄聖的身邊盤旋迂迴帶着陣陣勁風始終沒有散開漸漸只見那棋子越來越多賀鳴鳳急忙抖出拂塵中的柔絲一招“一寸還成千萬縷”還沒有使全便已經被散如滿天花雨的棋子擊落地上。
易玄聖大袖一捲將棋子攏回袖中。司徒婉見他手法純熟至極心想自己的“天女散花”也不一定有這等收自如看來仙琴派真是高人輩出。
賀鳴鳳冷冷的說:“我就知道先出場的討不了好。”
夏老夫人說:“並不是打到最後的就能贏也不是身手好的就能贏仙琴派不但要看武功還要看德行德行那纔是關係本門大計最重要的內容。”
易玄聖心裏想:那不是明擺着將決定勝敗的權力交給你了嗎?不過我一定會將我最大的風度最大的實力在人前展現。
他一面想着忽然一陣香風傳來只見一箇中年婦人來到他身前正是綵衣會掌門人韓紫雲她衣袂飄風笑容裏甚至都含着淡淡的幽香。
易玄聖輕舞大袖棋子星般四散開來韓紫雲微微一笑若同春風手上綵衣舞動蝴蝶展翅一般飛到空中儘管來勢舒緩而優雅但是勁力卻猛烈而迅棋子在空中散亂劃破空氣傳來絲絲的聲音。
易玄聖陡然轉動身形棋子紛紛被他攏到袖中他知道散亂的真力不能取勝還不如凝成一股磅礴的力量擊去儘管如同排山倒海般聲勢驚人但他居然可以使得婉轉優雅如同翩然而舞。
韓紫雲輕聲一笑閃身飛到空中拂袖一捲綵帶繚繞頃刻便將那股勁風籠在當中這招“繞指柔絲”乃是綵衣會的成名絕技易玄聖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心口一涼急忙閃身退至場外韓紫雲落在場中笑說:“承讓!”
易玄聖心裏恨恨的想:爲什麼不撐一下這下什麼都完了!
一道金色光芒閃來一個黃衣女子飛入場中衆人眼前不覺一亮這是個年齡尚小的女孩身體柔弱但是身法卻是極快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她是銀針會大弟子李媚蘭銀針會掌門薛雲廷因故未來她便代替掌門人出戰。
韓紫雲依然笑得很甜彷彿她能很輕易將媚蘭擊敗一樣。李媚蘭卻笑得比她更加天真更加可愛一邊笑手上銀針抖動數十支銀針連着一條白閃閃的亮線飛繞過去。韓紫雲大袖一捲綵帶繞來但頃刻間銀針已經散亂如滿天散花穿破綵帶鋪天蓋地的打來。韓紫雲登時面色蒼白翻身躍到空中好容易才穩住身形李媚蘭已經飛至她身後一掌拍去。
這一掌不但姿勢美麗連力道也近乎完美封住了韓紫雲所有的退路她只好出手相對豈料手上剛一動李媚蘭手腕翻動幾十支銀針霎時射來夏老夫人急忙飛身而上欲拉回韓紫雲。
李媚蘭輕輕一笑手上一攬將銀針收回袖中落下地來說:“我不會傷她。”韓紫雲心裏恨的咬牙切齒比殺了她更加難受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居然不是這麼一個小女孩的對手。只有司徒婉感到那女孩看似天真爛漫的動作中實則暗藏了不少殺機有時一個平凡的招式也能達到技壓羣雄的效果這就是高手之於庸手最大的差別如同偉人能在平凡的地方作出不平凡的事情。
夏老夫人轉頭看着李媚蘭說:“好孩子功夫不錯。”李媚蘭輕輕一笑說:“夫人不會因爲我是小孩子就不讓我當掌門了吧。”韓紫雲說:“你要當掌門還早着呢!”
李媚蘭嫵媚卻又天真的一笑向四周看去說:“還有哪位英雄要同我比試?”沒人說話只見兩個少年飛一般來到場上李媚蘭笑說:“你們兩個一起上嗎?”
那兩人一個是個青衣道人正是五行會掌門白竟一個則是個藍衣年輕漢子銀刀會掌門肖勝齊司徒婉心想:這些掌門都這麼年輕功夫也已不錯看來仙琴派的確是中原第一大派可是他們爲什麼要到這麼偏遠的地方來?
肖勝齊說道:“白掌門你請!”白竟看了肖勝齊一眼李媚蘭說聲:“接招!”一掌向肖勝齊身上拍去她掌風所控的範圍裏銀針閃動隨心所欲跳動不停的銀針在空中劃出道道亮閃閃的光芒也警示着它兇險的力量。肖勝齊早有所備手在空中一擺立時十把小刀一字排開在空中翻滾不停捲起的罡風將銀針擊得四散飛離。
李媚蘭依然帶着溫柔調皮的微笑搖曳着柔弱輕靈的身軀浮動在場中狹小的空間裏肖勝齊身法雖然靈活但也無法與之相匹忽然一陣嬌笑傳來他看到掌力所控的刀已經掉到地上他自己也掉到了地上。
直到落到地上他才知道媚蘭有多厲害李媚蘭卻輕鬆的落到地上看着白竟。白竟沒有說話也沒有動手他似乎在等着還擊或者還在思考。
李媚蘭並沒有貿然出手她知道每次出手都有很多雙眼睛看着自己而她有在看到對方的招式後就能很快想到破解別人招數的本領她想別人應該也這樣。
白竟緩緩抽出手上的長劍在陽光下閃着耀眼的光芒那光芒一現李媚蘭的招式便隨之而來如同光芒閃耀一般的迅白竟陡然轉動身形一道青光閃過點點劍氣撲來李媚蘭回身出手銀針乍然射去白竟身形已經展動使出“五行步法”來去無影銀針和媚蘭一樣忽然不知所措。
媚蘭仍然輕輕笑了一聲衣袖拂動身週一股勁風捲起將自己牢牢鎖在中間銀針穿梭於空中似乎無窮無盡。
白竟長劍在空中劃出幾道耀眼的光芒那光芒走過的路徑如同他清俊的臉一樣秀美即便消失在空中卻仍然留於見過的人依稀的回憶裏。一聲清脆的響聲傳來銀針“呼”的一下全都落到地上媚蘭的身子也如同秋葉一樣飄搖白竟伸手拉住媚蘭冷笑一聲一把推開他來到人羣中。
司徒婉想:這七莊十二會都想成爲掌門今日的大壽居然成了他們的比武大會不知白竟又會被誰擊敗。
只見一個黑衣壯年飛身來到場上正是飛騎會掌門木名石他手上長鞭一揚繞向白竟白竟一支長劍依然優雅而穩重帶着淡淡的與世無爭似乎一個世外高人在寂寞空間孤獨的舞劍似乎天地黑暗沒有任何人能看到般的寂靜和孤立;然而那劍氣中緩緩射來的激盪的劍氣卻依然讓哪怕旁觀的人也深知其浩大的威力。
長鞭在風裏揚起陣陣海浪般的呼嘯來去之間猶如最快捷的閃電攜着來自自然的偉大力量捲起一陣陣驚濤。一個猛烈的攻擊一個輕緩的防守快如閃電和身法同舒緩悠揚的身影在風裏輾轉來回一時之間竟然不能分出勝負。
二人鬥了數十回合白竟忽然招式一變雖然舒緩卻變幻莫測頃刻間場上皆是他的身影木名石一時難以應付手上長鞭如同斷線的風箏一樣失去了控制。
白竟看着身邊的幾個掌門人名醫會一向與世無爭百花山莊風水山莊長生山莊萬獸山莊莊主多年來醉心於他們的愛好於武功上本來就不好只有英雄山莊莊主夏信纔是唯一的對手他看着夏信夏信小說:“白掌門武功高強倘若成爲仙琴派掌門人一定能將本派基業揚光大。”
韓紫雲冷聲說:“夏莊主這比試雖然草率可是決定卻必須慎重不但要武功出衆爲人上更要具有衆人敬仰的品格不但優秀而且受人尊敬。”
白竟問:“韓掌門是什麼意思?”韓紫雲說:“說到德高望重難道還有人比得上夏莊主。”白竟說:“那就根本不用比試了。”夏老夫人拄着柺杖正要說話忽然夏忠跑來大叫道:“不好了夫人少夫人快生了!”
夏老夫人看着夏忠說:“不是已經找了穩婆了嗎?”夏忠說:“喔是。”然後離開。
夏老夫人這纔看着大家說:“信兒你固然要比試一場大家點到爲止這是關係到本門生死存亡的事情是一件大事。你們每一個人都必須要全力以赴。”
夏信來到場上他始終顯得那麼穩重和從容他說:“白掌門得罪了!”事實上他並沒有出手他像是一個君子只會還手一樣而他的出手又是那麼大度比之白竟更加舒緩而奇崛他手上的長劍在空中了無聲息身影轉動有如落葉飄零來去之間了無痕跡。
司徒婉低聲說:“他這是什麼功夫?”舞雲正聲說:“別多話!”忽然胡風掙脫出來猛地向夏信撲去夏信迴轉身形左手一揮一道勁氣向胡風撲去胡風只覺胸口一疼鮮血長流仰面栽倒在地。
白竟一呆出劍自然慢了許多夏信手上一揮電光帶過長劍落地白竟看着地上的長劍心想我的功夫比他不知差了許多。
韓紫雲說:“恭喜你夏莊主你成爲咱們的掌門那是沒什麼話說。”夏老夫人說:“信兒你成了掌門就要帶領整個門派實現每一個人的心願。”夏信說:“我會的母親我會帶着大家回去回到我們曾經生活過的中原回到我們成爲武林第一大派的日子讓大家不但能夠過上幸福的生活還能爲別人謀取幸福。我將記住母親的教誨記住所有人對我的關注將用我所有的能力保護這百年的基業和全部的弟兄。”
夏老夫人拄着柺杖說:“這我也放心了。”忽然夏忠又跑了過來大聲說:“莊主不好了……”夏信急忙問:“怎麼了?”夏忠說:“夫人難產叫着你的名字。”夏信舒了一口氣說:“我知道了。”夏老夫人拄着柺杖說:“生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她年紀有些大了那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們正在處理大事。也罷多叫幾個人照顧她我們隨後就到。”
夏忠站在那裏夏信喝道:“還不快走!”夏忠急忙離開。
夏老夫人這才轉身說:“胡風只是一個僕人他不能決定他的命運主子的過錯也不應當讓僕人來承擔。來人將他帶下去好好治療。
忽然一陣衣袂破風的聲音傳來只見數十個白衣青年擁着一箇中年文士個個都手執長笛飄飄若仙。老夫人看着來者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而手執長笛的孫然已經冷笑一聲說:“咱們又見面了!”
老夫人冷聲說:“我不認識你。”孫然哈哈笑道:“你不認識我?我也希望你不認識我像你這樣蛇蠍心腸的人誰要是認識了你纔是他人生悲劇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