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來!”秋言臉色不太好看,聲音有些低沉。
張小蝶立即雞啄米般點頭,“是!”隨即屁顛屁顛跟隨其後。
經過秋勝華時,張小蝶投給他求救的目光,可他卻自顧整理衣袍,像是沒有看見。
張小蝶低頭癟了嘴,暗暗腹誹:平時都裝的高潔聖人一般,現在竟然見死不救,呸,鄙視之!
就在這時,秋勝華目光直直投向她,那爍爍的目光似能將人看穿,張小蝶立即回過頭來,緊跟着秋言往前走。
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他嘴角略微扯動了下,笑意無聲蔓延,“給言兒作伴興許不錯!”
路上,張小蝶心裏後悔死了,早知道就不爬樹上了,她只是貪圖那清澈的槐花香,貪圖那槐葉掠過臉際的輕柔,其實躺樹上沒有那麼舒服,真的……
進屋後,砰的關門聲驚得她是渾身一抖,隨即看到秋言面色寒冽,心就哆嗦,此刻她很想大罵自己沒用,怎麼說也是經歷一世的人,怎麼就怕這小姑娘了?
“你可知錯!”秋言沉着臉問道。
“我錯了。”張小蝶立即做出一副深刻檢討的模樣。
秋言沒有說話,轉身去了內屋。
張小蝶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心中想着:就這麼算了?
可她想錯了,當秋言再次出來時,她手裏多了一個藤條。
藤條!
竟是這玩意兒,她記得,還是孤兒院的一位老媽媽這麼教訓過自己,那次是因爲她拿了同學的橡皮擦,被打的手都腫了,從此她再沒翻過同樣的錯誤。
“伸手!”
啊,竟然真的打手!
張小蝶欲哭無淚,作爲有着成年人思想的她,現在卻要被打手板,這叫她情何以堪?
“秋姐姐……我錯了,以後再不會了。”無論堪不堪,求饒不捱打是關鍵,於是她忘記了自己有着26歲的心裏年齡,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深刻反省錯誤。
秋言眉頭緊皺,臉上的怒色似乎更濃了些,“你別裝的這麼可憐,前幾次我相信了,這次還信?”
張小蝶頓時萎了下去,想起了這幾次爬樹的經歷……
第一次爬樹是因爲想喫樹上新鮮的桑葚,第二次是因爲好奇鳥窩是什麼樣子,第三次是因爲借攀樹而上牆垣,因爲那晚月亮很亮,她想試試那種只有電影纔出現的屋頂賞月……
而每次,秋言都是相信她的解釋,直到這次,怕是忍無可忍了。
啪——
那麻花粗的藤條倏的下來,火辣辣的痛就在掌心開了花,張小蝶強忍淚水,心中暗歎:這裏不流行說服性教育……
“秋姐姐……我錯了,下次不敢了……”她悽楚討饒。
“還有下次!”秋言聲色俱厲,又是一下。
“嗚……我只是想給你摘串新開的槐花……”許這身體的影響,意志力尤爲薄弱,她終於忍不住痛放聲大哭起來。
她不說這理由還好,一說秋言更生氣,“摘花需要帶着那麼本厚的書麼?”
“呃……”張小蝶暗怪理由找的太爛。
她抬頭望着秋言,雙眼通紅,臉上滿是淚水,小小的雙肩抽搐着,“秋姐姐……我知錯了……”她再次認錯。
她那樣,即便是氣極的秋言心裏也不禁軟了幾分,再看着那發紅的手掌,竟有些懊惱自己手重了,唉……也怪自己對這小丫頭太上心了。
這秋氏兄妹故去的父親秋綸是位隱世大夫,醫術高明卻無心官場,妻因爲生產秋言傷了身子,秋言三歲時就撒手而去,那秋綸也是個癡****,妻亡後,便再沒有續絃,至於秋言底下沒有弟妹,秋言與張小蝶相處這近一月,已儼然將張小蝶當成了自己妹妹,而她也很喜歡這當家姐的感覺,因此纔有了現在這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張小蝶哪裏知道秋言心中的想法,此刻的她,心中只大罵自己犯賤!
因爲上一世是孤兒,鮮少有人真心會管教她,所以她纔會這樣屢屢犯錯,其目的就是爲了感受那種被人管教的感覺,現在被人痛打了,後悔了,這不是犯賤是啥?
“我哥哥好容易將你救了過來,你怎麼就這樣不愛惜自己!”此刻的秋言語氣和軟又說的語重心長,聽的張小的心頭震了下。
是的,從醒來到現在,生命於她來說,真的不像以往那般重要了,經歷了兩次生死,她對於這看的淡了許多。
張小蝶的腦海裏忽的冒出了漂亮娘最後的囑託:“活着……爹,找到你爹!”
雖然她不認識漂亮娘,更不知道她所謂的爹是何許人也,可那一刻,那濃厚的母愛卻在心中留下深深的印痕,終其一生也無法忘懷,可現在,自己卻開始看淡生死,這樣不珍惜生命,不曾想過將來之事,只是在這裏過一日算一日。
秋言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藤條,掏出了絲帕輕輕給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又幫她把粘在臉上的髮絲掠開,“姐姐雖然打了你……”
不等她將話說完,張小蝶伸出小手拉住了她,“你別說了,蝶知錯了……”
聲音有些小小的,但是秋言卻聽得出那發自內心的悔改,看着她那模樣心越發的軟糯。
“知……錯就好!”她語音溫柔,儼然姐姐的口吻。
“姐姐和妹妹都好!”秋勝華那玉般溫潤清朗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兩人循聲望去,不知道何時,秋勝華竟然站在門口,衣袍飄然,墨髮明亮,美好的脣上掛着些許的笑意,微側頭看着牽着手的兩人。
“哥……”秋言眉頭皺着,有些不喜歡這時候他來。
“丫鬟們說,哭聲太過悽楚,叫我看看,怕出事了。”他淡淡說着,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深了。
秋言倏地起身,緊皺眉頭,“瞎說!”
秋華勝從容走進屋,這一次,他蹲下身,看着雙眼紅紅的張小蝶,用低沉且美好的聲音問道:“被打屁股了?”
“呃……沒……”
張小蝶心中那個悲憤啊,被這麼一個花見花開的帥哥問這麼個問題,真挫!
那漆黑深邃的眼底帶着濃濃的笑意,悄聲聲與她說:“下次她打你,你可說上樑不正下樑歪!”
“呃?”張小蝶瞪大了雙眼,頓時明白他所指是秋言曾經也似她這樣頑皮,不滿之意頓時湧上來,可看了眼他,又看了眼秋言,已經到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並悄聲對他說:“姐姐說的對!”
秋華勝平靜的眼中掠過一絲驚詫,隨即便笑了,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揉着她的發,出乎意料的回答讓他覺得眼前這個小丫頭很有趣。
說實話,張小蝶真有些撐不住,他的笑容也忒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