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婚禮,絕對是一場盛大婚禮。政界、商界、黑道,前來捧場的人一個個身份尊貴。然而這一天,哪怕原來是仇人相對分外眼紅,今天也要以笑臉相視。
這是“單臂震關東”蔣翰林與譚氏集團董事長譚豪放千金譚兆雪的大好日子,今天除了這對新人主角,沒有人敢去搶風頭。
“老大今天真他媽的帥!”李自成走在柔軟的草地上,看着正在和賓客打招呼的蔣翰林嘴裏迸出這麼一句話。
“哥活了這麼多年,從來認爲自己是最帥的,今天都得贊一下老大。”李自成頗爲自戀。
對於李自成的自戀,趙平安早就瞭解,不過李自成剛纔說的那番話,他表示很贊同。女人一生中,最溫柔的時刻是當成爲母親的時候,最漂亮的時候,自然是穿上婚紗那一天。男人亦是如此,最帥最有型的一天,肯定要留到結婚那日。
趙平安拉拉西裝笑着說道:“這量身定做的衣服穿着就是舒服,比我上班那套不管是質量還是款式都好得多,看來偶爾當一下伴郎也不錯,蹭件衣服穿。”
“你就這點出息,”李自成笑着罵道,“不過這身衣服倒的確挺合身的,有點人模人樣。”
當婚禮正式開始後,賓客站在兩排,紅地毯的另外一頭,一個高大的中年人帶着今天的女主角從那邊緩緩走過來。譚兆雪臉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連旁人都能夠感染到。
那個高大的中年人,毋庸質疑便是譚豪放。
譚豪放在財經雜誌有看過,網上也有他的一些照片,真容是第一次見。比照片上看着,身材要魁梧很多。
看到譚豪放的出現,趙平安第一反應便是譚豪天有沒有在場。今天是他侄女大喜日子,兩家人關係就算再交惡,應該還沒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扭頭在場內的人搜索一遍,沒發現譚豪天的身影,倒是看到一個長相和譚豐年有些相似的男人,年紀比譚豐年經略長几歲。
趙平安在心裏想了想,猜測那個男人應該是譚豐收。他覺得有點眼熟,一時間又記不起在哪裏見過。
想到譚豐收,會不由自主的想起貝藍。這種優柔寡斷的情況他不想,可是突然間讓貝藍這個人在他生活中剔除,換誰都做不到。他到底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不管她想要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同牀共枕這件事情的確發生過,即使那天晚上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即使他也曾希望能夠發生點什麼。不過也正如他所說的,就算發生當時大家腦裏想要進行的那種行爲,至少在心裏存在的不僅僅是性。
趙平安也覺得一個男人在面對一個女人時,要有愛才想到性,這觀點多少有點可笑,然而在當時,他心裏確實是想如此。
看着譚豪放帶着他的女兒從紅地毯一步步走向正在另一端蔣翰林面前,趙平安心裏多少有些感慨。或者這是因爲周圍幸福的氣氛給薰染出來的,不管是否真實,這一刻他很是感動。
當交換完戒指,新郎擁吻新娘時,全場爆發一陣如雷轟鳴的掌聲。
這是一場盛大的婚禮,甚至是一場可以改變東北現在局勢的婚禮。
在新郎親孃相擁時,趙平安緊緊的握住他身邊的葉紅磚。今天她不是主角,然而穿着伴娘服,依然光彩奪目。無論在誰的眼中,在穿着這身亮麗的衣服,每個人都認爲他們是天生一對,天造地設的一雙。
“大家都知道,我蔣翰林是一個粗人,長相不怎麼樣,這兩年來,甚至還有個小肚子湧出來,像極懷胎三月的女人。”蔣翰林站在紅毯上,拿着話筒對在場的賓客說着。不過他剛纔那一番話,引起一陣輕微的笑聲。
蔣翰林今天很高興,無論誰都可以看得出來,一個人的大喜日子,怎麼可能不高興。
“不管平時在你們眼中長得怎麼樣,然而今天我的確比你們帥,我這樣說,相信沒有人反駁我的觀點吧。”蔣翰林笑着繼續說道,“以前我在你們眼中,可能會很威風凜凜,從今天開始,就是有一天你們看到我像個小男人模樣,也不要奇怪,因爲家裏多了個大人,一切要以大人唯首是瞻。”
“其實在很多年前我都不曾再想過還會有這麼一幕,在我而言,這是一種奢侈。可是現在覺得彷彿是得到上天的眷顧,讓我再有這樣的一場美夢發生。其實直到剛纔我都以爲這是一場夢,當握住這雙手時,我才恍然大悟,這真正是發生在我身上。我這個人是個粗人,但一旦決定的事情,哪怕是死也要完成,就像今天,十指緊扣,我希望能夠扣住的是一輩子。”
語句很平淡,沒任何煽情,也沒有多少讓在場未婚的賓客一下子產生想要結婚的話語。就這樣簡單,卻讓今天的女主角在望着男主角時,感動得淚水滑過臉頰,弄花所化的妝。
“我這人書讀得少,沒什麼文化,平時也很少跟潮流,極少聽歌。倒是受我一個兄弟的影響,喜歡聽京劇,崑曲這類。這些應該是給老頭子聽的,我卻聽得津津有味。除了這些是老掉牙的老頭人喜歡聽的樂曲外,這麼多年唯一讓我記住流行曲歌詞的只有那麼記住。歌名我也忘記了,不過旋律以及副歌部分我印象深刻。”
停頓一下,蔣翰林轉過頭望着譚兆雪,剛剛成爲他妻子的女人,笑着說道:“我唱歌的水平到底有多高,想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等下要是我唱起來,將在場的賓客趕走,回去可不能罰我跪鍵盤之類的,那是小二和無咎他們身上纔會發生這種事情的。”
譚兆雪撲哧的笑出聲來,動人的臉容,毫無掩飾她今天的幸福與感動。
趙平安和李自成面面相覷,他們倆人是躺着也中槍。悄悄的看了一眼旁邊的葉紅磚,見她目光剛好轉過來,嘴角輕彎着,帶着得意,好像日後她真的會那樣懲罰似的。
愛上一朵花就陪她去綻放
愛上一個人就伴着她成長
每個人都是會綻放凋零的花,請留下最美霎那
愛上一個人就陪她去流浪
愛上一朵花就伴着她成長
kapuboluopengpengliebiepan,nienanielazuaman
歌聲伴隨着蔣翰林渾厚的聲音,以不是很標準的單色從話筒裏飄出來。
歌聲落在每個在場的賓客的頭上,落在婚禮所有物品上,落在周圍的樹木與在這寒冷的冬天依次綻放着嬌豔色彩的花朵上,落在附近每一座建築物上。最後形成一串串充滿着幸福的氣息,凝聚在空中,接着再轟轟烈烈砸在每一個人的賓客上,以及每一個過往的路人。
宴席中段,葉紅磚和許清池去陪着新娘子,蔣翰林招呼着賓客,舉着杯談天說地的開懷大笑着。趙平安和李自成躲過一輪輪的酒桌敬酒後,走遠一點透着氣。他們酒量不是很差,可面對着幾百個賓客,要是每一個都過來跟他敬一酒,再能喝也會趴下去。這纔是宴席中段,蔣翰林這新郎官是來者不拒,身體已經開始搖搖欲墜,他們做爲兄弟的,今天不負責灌醉新郎官,起碼也要頂上兩杯酒。
抽着煙,趙平安說道:“從來沒見老大說過這麼肉麻的話,最難得他還當着政界,商界以及各路人物用他五音不全的聲音唱起歌來,果真是豁出去了。”
李自成笑笑說道:“換我還真丟不起這個臉,不過他這個方法等我結婚那天可以試一下。只是我這個唱歌這麼好聽,就怕起不了這效果。”
趙平安白了他一眼,目光在酒席的賓客中掃一遍,接着他看到張良舉着一杯酒衝着他的方向走過來。
“還真過來蹭喜酒喝了。”趙平安喃喃說着。
“誰過來蹭喜酒?”李自成一時沒反應過來,爾後想起火狼這號人物,臉色變了變,回過頭。
張良來到他們的身邊,滿臉笑容的說道:“喜酒就是比昨晚在樓頂喝的啤酒好喝,這是我喝得第三杯,我想再喝下去就要醉着離開了。”
“難得蹭一次喜酒,必須要多喝兩杯,不然下次不一定還有這樣的機會。”趙平安淡淡的說道。
“這我知道,放心,我今天一定會喝到五杯,不妨告訴你們,我六杯酒量,在六杯之前,從來沒醉過。”
“可我看你剛纔走路的樣子,好像有點醉了。”趙平安說道。
“不可能的,雖然在昨天之前,我已經有444天沒喝過酒,可也沒覺得這酒量差了很多。”張良反駁着,想了想,他覺得有點不對勁,“不對,以前我喝酒的杯子沒現在的這麼大,失算了,失算了,看樣子,今天還能喝半杯。”
趙平安笑着說道:“那你自己控制酒量,今天到婚禮散場肯定有很多人醉得不省人事的,我可抽不出空把你弄走。”頓了頓,又補上一句,“雖然你是來蹭喜酒喝的,這份子錢可不能少。”
張良拍拍胸脯,真像一副快要醉到的模樣保證着:“放心,我有封了個大禮,就算從來沒喝過喜酒,這個禮數我知道的。”
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幹後,張良又說道:“來時的路上,看到有幾個跳樑小醜,我怕他打擾到我今天喝喜酒,順手就打發掉。不過你知道我的職業,不做虧本生意。”
“瞭解,看來你今天的確送了份大禮。”
望着張良離開的背影,李自成說道:“他是真醉還是假醉呢?”
“誰知道。”趙平安目光沒從張良的背影離開,似問非問的說着,“一般喝酒的人,哪個會承認自己喝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