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9
何正果前邊走,她隨後。
“下樓小心。”她柔聲悅耳道。
“呃。”何正果道,已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她,打開發廳門。
他,像一具空殼,移出馨園美髮廳。
“請慢走。”她柔聲悅耳道。
“呃。”他應道,極力掩飾將要潰堤的情緒。
這時,一個黑影,迫不及待地閃進了馨園美髮廳。
噢,這一哥,終於從準入者升級爲進入者。這一哥等得苦哇,欸~,他一直貓在發廳門口來嗎?
“你好,有時間不見啦。”她柔聲悅耳道,從何正果身後傳來。
“貴人健忘啊,才幾天沒來啊。”進入者道,一口渾厚中聽的男中音,跟電視上的播音一樣,從何正果身後傳來。
何正果,奔往衚衕西口。
此時此刻,有一哥從衚衕中東部的北牆根,急毛火速地靠近了馨園美髮廳,到門口區徘徊,噢~,這一哥終於升級爲準入者。
何正果,奔往衚衕西口。
此時此刻,有一哥,從衚衕西部,急毛火速地靠到了衚衕中東部的北牆根,斜對着馨園美髮廳,這一哥貌似在逛蕩,事實上在全神貫注注視着馨園美髮廳的風吹草動,噢~,這一哥在等待升級爲準入者。
何正果,來到了衚衕西口。
噢~,還有一哥在衚衕西口閒逛,事實上,他專心致志地伸長了脖子,在注視着馨園美髮廳以及衚衕裏的風吹草動,這一哥氣定神閒從容不迫貌,事實上,他在煎熬地度過每一寸光陰,忒苦逼了。
何正果,衚衕西口右轉,沿神廟東路北行。
衚衕口周圍,還有沒有一些觀望哥在等待,就不得而知了。
哇~,何正果在裏面時,看來,衚衕中至少有四位哥在苦苦等待嘞,哇~,也許不止四位,有些哥等不及就走了。
哇~,一位位紳士,面對馨園美髮廳,趨之若鶩也。
哇~,這些紳士們彼此不搭腔、也沒有其他交流,卻站位不加塞、井然有序,這種默契、協同勁兒,從哪兒來的啊?莫非~,他們都遵循了什麼潛規則?
何正果,在神廟東路上北行。
神廟東路,花團錦簇。
何正果,來到了神廟北街中街,左轉西行。
神廟北街花團錦簇,一串紅、雞冠紅唱響主旋律,斜陽產的黃金菊偶有旁白。
何正果,過龍山神廟北門,來到光明路(神廟西路),只見神廟北街西街上黑燈瞎火的,他左轉,改沿神廟西路東側人行道北行,到了龍山大街左轉,沿龍山大街南側人行道西去,速奔回民小區府邸。
何正果,恨不得一步趠到府邸,一頭攮進被子,裹嚴實了,嚎啕大哭一場,他真的鼓不住勁了,就要塌架了。
但是,何正果還人五人六地在龍山大街人行道上疾走,心理上雖已崩盤,但這是在公共場所啊,心理潰了堤了,也不能倒在地上就翻打滾嚎啕啊。
龍山大街上,車水馬龍,花團錦簇。
人行道上,行人稀稀拉拉。
啥時間了,人自麼少了?
噢~,1:了。
啊~,怪不得行人自麼少了耶,還是自麼晚了哩。
何正果,恍恍惚惚疾行在人行道上一下坡路段,一不小心把自己摔倒了,唉~,人倒了黴,喝涼水都會塞牙啊。
何正果,想爬起來,但已爬不起來了,海嘯一樣的悲情吞沒了他,末日來襲了,何正果躺在地上,嚎啕痛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哭得死去活來。
啊~,周媛媛,墮落了。
啊~,何正果,墮落了。
啊~,正果公司,可持續發展道路,還在雲裏霧裏。
……
啊~,一個大老爺們,躺在人行道上哭成了這樣,喪父了?喪母了?喪偶了?喪子了?抑或喪了別的什麼了?
路人見狀,皆置之不理也。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之唯恐不及也。
偶有好事者,會停下來,看稀奇也。
……
不一而足。
……
呵,一大撥喝完了酒的人,過來了,停下來,評頭論足道:
路人甲道:“這人,不是悲事兒。咳,這種人我見多了,躲遠點兒好。”
路人乙道:“你不伸手相助,別價落井下石行啵?”
路人丙道:“他,什麼情況?”
路人甲道:“呃,這種人啊,我見多了,逢事必酒,逢酒必喝,逢喝必醉,逢醉必瘋,逢瘋必戰,逢戰必悔。”
路人丁道:“你是天下知啊?”
路人戊道:“哇~,此人正處於‘必瘋’階段,讓他‘必戰’上了,麻煩就大了,弟兄們,快跑啊。”一聲吆喝,頓作鳥獸散。
……
何正果,不知道哭了多長時間,終於哭夠了,平靜了下來。
他,爬了起來。
龍山大街上,車少了很多,跑得更快了。
人行道上,行人寥若星晨。
“天哪,壞了,壞了,壞了,這路燈,路燈,咋橘黃色的路燈,自麼變成灰霾色的了?”何正果自說自話道,驚愕不已,嚇尿下了。
“嚎啕大哭,給搗鼓的?”何正果自說自話道,嚇拉下了。
何正果,一具空殼一樣,回到了回民小區府邸。
99
第二天(005年10月1日,星期六)7:00時分,何正果醒了,他不敢睜眼了。他一鼓作氣,眼睛沒睜開,再而衰,三而竭(左丘明?戰國《左轉?莊公十年》之《曹劌論戰》)。
啊~,何正果縱有一對大牛眼,也沒有一點點尜兒牛膽兒啊。
唉~,也不能,就這樣子合着眼,死在牀上啊。
何正果,醞釀了好長時間,鼓足了勇氣後,1,,,他“啪~”地一下,睜開了那一對大牛眼,皇天啊,祖宗啊,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樣哎,看麼麼灰霾色,他萬念俱灰了。
他,本想一早回斜陽來,這一下完了?子了,哪兒也甭去了,去醫院啵。
他,又躺了一大會兒後,起了牀,那一對大牛眼,看麼麼灰霾色。
他,滴水未進,下了樓出了回民小區,來到龍山大街上,已經8:00時分了。
陽光燦爛,秋高氣爽,龍平城沉浸在節日氣氛裏。
龍山大街上,花團錦簇,萬紫千紅,繁花似錦,但在何正果看來,全都灰霾色,只是灰霾得深淺度不一樣。
小男孩兒小女孩兒,快快樂樂歡蹦亂跳地隨在大人身旁,一張張小蘋果臉蛋兒,全都成了灰霾色。
何正果,看着龍山大街上的一切,跟看黑白電影一樣,心情已糟糕透頂。
唉,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也。
啊,一切欣欣向榮,普天同慶也。
何正果感覺,世界末日到了。
他乘上路車,來到了龍平一家軍醫院,眼科專家診斷後,道:“沒大礙,多休息,滴滴藥水,很快會康復的。”
“大夫,‘很快’是多長時間?”何正果壓力驟減,悲喜交加道。
“‘很快’啊,7小時以內吧。”專家笑道,“沒事兒,回去吧。”
專家很忙,何正果叩謝了專家後,輕鬆極了,哼着小曲兒離開了門診。
何正果一對大牛眼,看麼麼依然灰霾色,但他內心裏,已經晴空萬里秋陽杲杲奼紫嫣紅了。
何正果出了軍醫院,致電鍾婕道:“有個標,時間緊一點兒,我整一下,再回斜陽。”
“呃,不必彙報。”鍾婕善解人意道,“我和何文,在打羽毛球哩。”
……
何正果乘上路車,回正果公司辦公室。
……
龍平城,有路公交車的車體顏色,是由龍平區、斜陽市、安陽市政府買斷的:1路車,龍平松(墨綠);路車斜陽菊(金黃色),斜陽盛產菊花,花色五彩繽紛,但金黃色是主旋律;路車,安陽桃(桃紅)。
啊,天人合一也。
……
400
第三天(005年10月日,星期天)7:00,何正果醒來,他不再害怕,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一下子睜開了那一對大牛眼,他首先看T恤是不是亮黃色的,皇天啊,是亮黃色的,千真萬確,是亮黃色的,千千真萬萬確,是一件亮黃色的T恤也。
他又看他的涼鞋是不是棕紅色的,祖宗啊,是棕紅色的,千真萬確,是棕紅色的,千千真萬萬確,是一雙棕紅色的涼鞋也。
何正果狂喜不已,辨色能力失而復得比丟東東失而復得,讓人狂喜多了,他瘋掉了,進入癲狂,狂喊道:“我的祖宗啊,我的老天爺啊,我的一對大牛眼康復了!”
淚水,像瀑布一樣奪眶瀉下來,淌滿了他圓圓的肚子,涕淚傾盆也。
他心裏,卻又大喊起來,悠着點兒,悠着點兒,別忒激動了,別忒激動了,要一下子激動回灰霾色了,那可就完了?子了,天啊~,你纔剛剛康復哩。
但是,淚水,從心裏止不住地往外流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