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槐米話一出, 周圍人都被逗笑了。
簡菘藍也抿着脣微笑,他的脣部有些乾裂,但臉上的笑容卻像春陽般溫暖。他走近了, 槐米才發現他不僅穿得破爛,頭上的頭髮也是亂糟糟的, 和她記憶裏那個乾乾淨淨的鬆鬆哥哥判若兩人。
鬆鬆哥哥還騙她說不缺錢。
“怎麼辦?你鬆鬆哥哥現在淪爲乞丐了。”偏生這時候還有人故意逗她。
小傢伙一聽更是傷心,從自家哥哥身上下來, 朝着簡菘藍走過去。簡菘藍臉上笑着, 看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再看自己那滿是泥灰的手,終究還是忍住了沒有抱她。
他蹲下身, 手肘擱在腿上, 和麪前的小幼崽面對面相視一笑。他正要開口,小傢伙張開雙臂圈住了他的脖子,發現鬆鬆哥哥的脖子處還有傷痕, 眼淚簌簌就流下來。
那麼好看的鬆鬆哥哥,現在變得這麼髒了。鬆鬆哥哥最近過得肯定很不好, 他還說他不缺錢, 還給自己買了那麼多禮物。
沒想到卻是這麼辛苦換來的。
槐米越想越傷心, “鬆鬆哥哥,你不要拍戲了, 米米以後也不要你送禮物了,你和我回去吧, 我賣花花養你。”
耳畔傳來小女孩嚶嚶的哭聲, 簡菘藍的心都融化了,這一瞬他覺得自己願意把整個世界都給她。
周圍的大人們一陣鬨笑。
“哎呀,我酸了! 米米, 我和你回去好不好?”有大人逗她。
槐米現在還沉浸在自己悲傷的世界中,把頭埋在簡菘藍的肩上,不肯抬起來。
她的鬆鬆哥哥應該是乾淨的、好看的,像個王子一樣尊貴,不應該是現在這樣。
顧澤蘭泛酸地看着地上的小幼崽,也不知道她哪裏來那麼多同情心,連真假都分不清楚。
沈細辛勾搭着顧澤蘭的肩,“嘖,這小傢伙又多一個要養的人,你說她養得過來嗎?”
顧澤蘭沒有吱聲。
姜心妍也被逗得合不攏嘴,上前調侃道:“米米寶貝,那你要不要養舅媽?舅媽也想跟你一起回去,你看舅媽在這裏都被風沙吹老了。”
小傢伙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着姜心妍,點了點頭,而後又補充一句:“舅媽不老,還是很漂亮。”
舅媽身上穿的衣服雖然沒有在家裏穿的那麼漂亮,但是還是非常得體,比鬆鬆哥哥這一身好多了。舅媽只是被曬黑了,但是他身上乾乾淨淨的,也沒有受傷,不像鬆鬆哥哥……
槐米轉頭看了一眼簡菘藍,又忍不住哭起來。
姜心妍聽小傢伙誇自己漂亮,心中美滋滋的,輕輕拍打這小傢伙的後背,哭笑不得地叫她不要哭。
簡菘藍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伸手抱她,他身上確實真的太髒了。他柔聲安慰道:“米米不哭,我這是化妝化的,不是真的變成乞丐。”
小幼崽這才漸漸收住了哭聲,檢查簡菘藍身上的情況,簡菘藍身上這件衣服還是灰樸樸的,不過並沒有臭味兒,但是沾了很多灰塵。
他那雙白淨如玉的手現在也變得黑黢黢的,指甲蓋裏還有泥土,手背上有很多細小的劃痕。
槐米拿着他的手看,簡菘藍有些不自在,把手收回來,輕笑道:“我剛剛去地裏掰了玉米,還沒來得及洗手,一會兒把你這漂亮的衣服弄髒了。”
小槐米:“我不怕髒,鬆鬆哥哥一點都不髒。”
簡菘藍:“但是鬆鬆哥哥不想把米米的衣服弄髒,我先去洗個手吧!”
小傢伙抹了抹眼淚,“米米陪你去。”
槐米跟着簡菘藍去洗手。
周圍的人都在笑着說兩個小孩之間的純真友情,顧澤蘭看着那隻頭也不回的小傢伙,心口有點堵。
“果然女大不中留,你看才三四歲,就要跟着別的漂亮小哥哥走。”沈細辛故意在顧澤蘭的心口上踩一腳。
顧澤蘭微微垂眸,沒有多言。
簡菘藍洗了手,用溼帕子擦了擦身上的灰,看小槐米還在一旁站着等他,不由得輕輕笑了下,招呼她過去,“洗洗手。”
這裏的水龍頭都是很廉價的那種,一擰開水花四溢,簡菘藍只開了一小股水,讓槐米把手伸到水龍下,幫她洗了洗小手。
小傢伙的小手肉呼呼的,又軟又白淨,簡菘藍最近在這裏做了很多活,手掌都磨出了一些細小的薄繭,手背上也有被玉米葉子劃過的細痕。
槐米看見上面還有新鮮的傷口,就埋下頭去,對着簡菘藍的手背吹了吹,“鬆鬆哥哥痛不痛?”
小傢伙的眼睛溼漉漉的,臉上的表情十分真誠。
簡菘藍的心口都被小傢伙填滿了蜜,哪還感覺得到什麼痛,便輕輕笑了下,“一點小傷,不痛。你別哭了,你一哭,鬆鬆哥哥這裏會疼。”
簡菘藍把右手放在左胸處,眼睛裏都是笑意。
小槐米點點頭,“米米不哭了,那你要和我一起走嗎?”
簡菘藍伸手幫她擦掉眼角的淚,“我很想和你走,但是我已經簽了合同,要等着戲份殺青才能夠離開,不然會辜負姜老師他們的信任和期待。這是我的工作,我很喜歡,並不覺得苦,所以你不用再爲我心疼。”
槐米看着簡菘藍溫柔的眼睛,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有着淺淺的笑意,是發自肺腑的笑。
但是鬆鬆哥哥怎麼會不苦呢?他的身上這麼多傷,人都變瘦了一圈……
簡菘藍看小傢伙還在遲疑中,就又說道:“想喫玉米嗎?現摘的玉米,我剛剛去地裏掰的,我給你煮。”
小幼崽這才從悲傷中走出來,點點頭,跟着簡菘藍去煮玉米喫。
劇組拍攝這裏是一個廢棄的村,有些破舊,都是一些瓦房,牆壁是用泥土築的,很有年代感。很多羣演都是當地的農民,簡菘藍飾演的是一個父母雙亡、與□□十歲的老奶奶相依爲命的坎坷少年。
簡菘藍所在的院子非常簡陋破爛,好在收拾得乾淨,院子邊的揹簍裏有半揹簍新鮮玉米,還沒有剝殼。
簡菘藍撿了一些,把外面的皮剝掉,沖洗乾淨後拿到屋裏的電飯煲裏煮。
這只電飯煲是他自己帶來的,平時可以煮點自己想喫的東西。這個地方雖然窮,但是因爲地處農村,蔬菜雞蛋都很新鮮,而且純天然無污染,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沈細辛和顧澤蘭幫姜心妍把帶來的東西放到姜心妍的房間,姜心妍和導演等人住在村口,若非必要,大家都沒有去縣城住,畢竟來回跑太麻煩了。
“你們把米米帶走,爺爺沒有說什麼?”姜心妍問沈細辛。
沈細辛漫不經心道:“怎能沒說?我還寫了保證書,他老人家才放行的。”
“那你還帶米米來?我都給你說了這裏很辛苦,又沒有什麼好玩的,你們早點回去,別讓爺爺擔心。”姜心妍說道,如果是影視城倒還好,小槐米過來住多久都行。
這次這個片場確實條件太艱苦了,姜心妍也怕苦着了小槐米,畢竟這是他們家捧着長大的寶貝,要是養瘦了回去,老爺子還不心疼死?
而且沈老爺子肯定不知道這邊的情況,不然多半不會讓他們兩兄弟帶着槐米過來。
“什麼是我帶她來的?是那傢伙一聽說我們要走,就像一條甩不掉的小尾巴,一直跟在我們屁股後面。她哥都走了,你說她會不會乖乖待在家裏?是不是蘭哥?”沈細辛對顧澤蘭擠眉弄眼。
顧澤蘭沒有搭話。
兩名少年又幫姜心妍把東西都放到冰箱裏,姜心妍在這裏買了不少家電,冰箱、洗衣機、空調,都是她自己掏錢買的。所以這房子從外面看上去雖然有些年代,不過裏面的設施還算齊全,連牀也是姜心妍去城裏買回來的。
畢竟要在這裏住上幾個月,姜心妍不會虧待自己。
沈細辛往沙發上一躺,“坐了一天的車,別說小槐米累了,我也有點喫不消。那小傢伙一去還真的不回來了?我還想讓她給我捶捶腿,捏捏肩,沒有小槐米還真是不習慣。”
姜心妍笑罵道:“沒個正經!你是哥哥,就知道欺負妹妹!她和菘藍感情好,又這麼久沒見,正親密着呢!得等這股親密勁兒過了,纔會回來吧!唉,還是小孩子好,無憂無慮。”
姜心妍也不禁生出幾分羨慕來。
“我過去看看。”顧澤蘭起身,坐不下去。
沈細辛笑道:“看吧,有人坐不住了!”
顧澤蘭正準備過去找那隻樂不思蜀的小傢伙,也不知道那小傢伙現在怎麼樣了,爲了一個八竿子打不到一處的假哥哥,竟然哭得跟個淚人似的,也沒見她對自己這個親哥哭得那麼傷心!
顧澤蘭越想越心塞,結果還沒邁出門,就聽見門口傳來小傢伙的聲音。
“哥哥,米米給你拿玉米來了!”小幼崽手上用筷子叉着兩只玉米,一手拿着一隻,正朝顧澤蘭這邊走過來。
小傢伙臉上喜笑顏開,哪裏還有剛纔的傷心。
看來自己又是白擔心了!
原來現在還有人哄!
顧澤蘭繃着臉,沒有理會那個興高采烈奔過來的小幼崽,轉身走回沙發上坐下。
“哥哥~\(≧▽≦)/~”小傢伙跟在顧澤蘭身後走過來,把手上那隻稍大一些的玉米給顧澤蘭,“又香又甜,很好喫,給哥哥喫。”
顧澤蘭:“飽着呢,不想喫。”
槐米有點不解,哥哥路上都沒有喫多少東西,怎麼會不餓呢?她都餓了。
“哥哥,真的很好喫。”小傢伙繼續安利。
顧澤蘭依舊不動如山。
沈細辛說道:“喂,小槐米,你哥哥都已經說了,他現在正飽着呢,不想喫你的東西。難道你就看不到坐在旁邊的心心哥哥嗎?心心哥哥真是白疼了!”
小槐米趕緊把手上另外一隻小的給沈細辛,“心心哥哥喫。”
沈細辛:“……我要喫那隻大的。”
槐米:“這只是哥哥的。”
“你哥哥不喫。”
“哥哥一會兒餓了會喫。”
“等你哥哥餓了,都已經冷了,就不好喫了。難道你不是真心給心心哥哥?都是心心哥哥向你要,你才把這個小的給我,心心哥哥也要生氣,也要喫醋了,哼!”爲了效果,沈細辛還傲嬌地轉過身去,
槐米一不小心又得罪了兩個哥哥,她想了想,把大的給了沈細辛,“心心哥哥彆氣,我把大的給你。”
“現在纔給我,我也不要了!”
槐米一臉茫然,原來喫醋是會傳染的。
姜心妍笑道:“米米寶貝,你的兩個哥哥喫醋已經喫飽了,拿過來我們一起分享吧!”
槐米點點頭,正要朝姜心妍走過去,手上的玉米卻忽然被兩個哥哥同時握住,而且他們握住的都是那隻大的。
沈細辛挑挑眉:“你不是飽的麼?”
“餓了。”顧澤蘭臭着臉說。
沈細辛:“我先拿到的。”
“又不是排隊,還講先來後到。”
兩個少年爭執起來,姜心妍笑得歡,過去抱住米米,把她抱開,然後把米米手上那隻小的玉米掰成兩半,和小槐米一人分了一半,“米米寶貝,別去管你兩個哥哥了,他們現在被你傳染,心智和你差不多,都幼稚。”
顧澤蘭&沈細辛:……
小槐米抱着甜甜的玉米啃了一口,然後走過去,“哥哥,心心哥哥別爭了,你們也要學會分享呀,一個哥哥一半好不好?”
顧澤蘭拿過玉米,掰成兩半,給了沈細辛一半。沈細辛啃着玉米,慢條斯理道:“切,誰要和他爭?”
顧澤蘭冷清地瞟他一眼,“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得了健忘症。”
沈細辛:……
小槐米貼到顧澤蘭身上,咯咯笑看着沈細辛。
沈細辛看着小傢伙那張燦爛的笑臉,氣得在她臉頰上捏了一下,“你還笑!剛纔那隻小哭包去哪裏了?怎麼不去黏着你的鬆鬆哥哥,又跑回來這裏做什麼?”
“鬆鬆哥哥也來了!”小幼崽笑看着門口。
簡菘藍端着一盆玉米走過來,不過他這一路送過來,盆裏的玉米沒剩幾只了,他把剩下的都給姜心妍。
姜心妍笑道:“這些都是你辛辛苦苦摘回來的,留着自己喫幹嘛還給我們拿過來,陳導他們已經叫人去摘了,我這裏不愁沒東西喫。”
簡菘藍道:“摘的有點多,反正我也喫不完,正好都已經煮了。陳導說今晚還有羣戲,我先過去了。”
小槐米見簡菘藍要走,也跟了過去,“鬆鬆哥哥,等等我。”
“米米!”顧澤蘭叫住她。
小槐米聽見哥哥的聲音,又折返回來拉顧澤蘭,“哥哥一起。”
顧澤蘭:“不去,我們要走了。”
小槐米一驚,“哥哥要去哪裏?”
“去縣城。”
槐米:“不去,米米要和鬆鬆哥哥玩。”
顧澤蘭微微皺眉,“簡菘藍要工作,你不要去打擾他。”
小槐米:“米米不會去打擾的,我就在一旁看着,那邊還有一株桃樹,上面有桃子,哥哥,我們去摘桃子好不好?”
小傢伙不想走,她剛纔跟着簡菘藍在去村子裏轉悠了一圈,發現這裏還挺好玩的,雖然放眼四處都是一片蒼涼,但是這種蒼涼的風景也很狀美,她還想去山上玩呢。
顧澤蘭有點氣悶,“晚上這裏沒有你睡的地方。”
槐米看了一眼沈細辛坐着的沙發,忽然有了主意:“米米可以睡沙發。”
“你確定你要睡沙發?”顧澤蘭挑眉。
小幼崽點點頭。
“那你讓哥哥睡哪裏?”
“哥哥也睡沙發。”
顧澤蘭:……
“我不睡沙發。”
“那你和心心哥哥挨着舅媽睡。”舅媽的牀那麼大,可以睡三個人。
沈細辛:……
顧澤蘭:……
姜心妍放聲笑起來,“米米寶貝,你的兩個哥哥長大了,很害羞,他們已經學會獨立了,不會和舅媽一起睡的。”
“那哥哥我們都睡沙發好不好?”舅媽的沙發又軟又寬,睡着也很舒服。
“你就這麼捨不得走?!”顧澤蘭問。
“米米想再玩一會兒,米米不想坐車車了。”小槐米可憐巴巴地說道。
顧澤蘭:“那行,我先走,你自己回來。”
顧澤蘭說完,一點也不留戀地離開。小幼崽趕緊上前抱住他的腿,“哥哥,不要扔下米米qaq,米米和你一起走。”
小傢伙緊緊抱着他的腿,像是害怕他把她扔下一樣,眼睛裏都蓄滿了淚。
顧澤蘭的心一下就軟下來,把她抱起來,“真的要跟着我走?想好了?”
小幼崽緊緊地抱着顧澤蘭的脖子,一點也不肯鬆手,埋在顧澤蘭的脖子處悶聲說道:“想好了,我要跟着哥哥。”
“不後悔?”
小傢伙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顧澤蘭抱着小傢伙,走到外面去,沈細辛也慢條斯理地拿了一支玉米跟在他們後面。
兩人沿着村子方向走,現在劇組還在拍攝,陳導喜歡拍攝大量的素材,從海量素材中截取他需要的部分,所以現在羣演也在村子裏。很多羣員也是本地的人,就住在這個破敗的村子裏,每天種點小菜拿工資,幫着劇組做些雜活,這工錢比在城裏打工多些。
村裏的羣演們看見兩名少年帶着一個粉雕玉琢的娃娃,一個個都好奇極了,畢竟這麼好看的兄妹還真是不常見。他們這個劇組的年輕演員們一個個也長得很好,但是比起他們來,還是遜色一些,也就簡菘藍和他們能比一比。
小傢伙以爲顧澤蘭要帶她離開,整個人耷拉在顧澤蘭肩上,一聲不吭的。
沈細辛看她沒精打采的樣子,忍不住調侃道:“哎呀,小槐米這是怎麼回事兒?怎麼沒了精神。”
小槐米依舊沒有說話。
“心心哥哥看看是不是生病了?”沈細辛伸手去摸她的額頭。
小傢伙微微偏過頭,又把臉埋在了顧澤蘭的脖頸處。
“哎喲,還有小脾氣了呀!”
“米米沒有生病。”小傢伙帶着哭腔委委屈屈地說,那聲音都被悶在了顧澤蘭的脖子裏。
“那爲什麼看上去像個病秧子?”沈細辛問道,“是不是捨不得你的小偶像啊?”
沈細辛不說還好,一說小槐米嚶嚶哭起來。
顧澤蘭帶着幾分警告地看了沈細辛一眼,沈細辛卻裝傻,當做自己沒有看懂。
兩人繞着繞着,不覺間就到了村尾,這裏果然零星地種着一些果樹,不過可能沒有人打理,結的果子並不怎麼好看。
“米米。”顧澤蘭叫了小傢伙一聲。
小傢伙的情緒還在低落中,把頭貼在他的胸前,沒有說話。
沈細辛說的沒錯,這小傢伙果然還有脾氣了,竟然學會不理她了。
“你不回應哥哥,那哥哥一會兒摘到的桃子就自己喫了。”顧澤蘭說,然後走到桃子樹下,伸手去摘了一隻桃子,遞到小傢伙面前。
小傢伙還是沒有反應。
顧澤蘭有點奇了,“真不喫?”
“完了,小槐米真的生氣了。過來心心哥哥疼一疼,讓你哥哥自己走,心心哥哥陪你在這裏玩,我們玩到開學再走,這樣好不好?”沈細辛伸手去抱小槐米。
小傢伙卻不肯讓他抱,反而死死抱着顧澤蘭的脖子。
“你再這麼抱着哥哥,哥哥要出不了氣了。既然要哥哥抱你,那就不要生氣了,你想玩幾天,那我們就玩幾天再走吧!”顧澤蘭最後做出了讓步,其實他本來也沒打算走,只是有點氣這小傢伙一來就跟在簡菘藍的屁股後面,所以才故意說要走的。
沒想到這小傢伙反應竟然這麼大,顧澤蘭現在也很後悔,小傢伙天真,肯定是把他的話當真了。
但是爲了一個簡菘藍,就這樣生自己的氣,顧澤蘭還是有些心塞。
小傢伙鬆開了抱着顧澤蘭的手,不過只是稍微鬆開。顧澤蘭把桃子遞到她的眼前,“桃子。”
可惜小傢伙看着他手上的桃子,依舊無動於衷。
“你不是說想要來摘桃子嗎?現在哥哥給你摘了,拿着呀!”顧澤蘭哄道,語氣帶着寵溺。
小傢伙這纔拿着桃子。
“小槐米,讓我看看你的眼睛還有沒有流水?”沈細辛從後面湊過來,故意逗趣着槐米。
小傢伙有些不好意思,又把臉埋了下去。
沈細辛:“喂喂喂!這個小孩怎麼沒有臉了?臉去哪裏了?”
槐米終於抬起頭來反駁:“米米有臉!”
“哦,原來小槐米有臉呀!我還以爲你沒有臉,半天都沒有找到你的臉藏在哪裏。”沈細辛不慎正經地嬉笑道。
小槐米不想理他了,心心哥哥又取笑她。
顧澤蘭看這小傢伙的情緒漸漸恢復過來,又有點心塞,又有點好笑,這小傢伙平時聽話軟萌,很少有像今天這麼難哄的時候。
一想着小傢伙這麼難哄,還是因爲想留在這裏陪簡菘藍,顧澤蘭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鬱悶呀!
“自己下來站着。”
顧澤蘭把小傢伙放在地上,然後又伸手摘了幾個桃子。姜心妍給他們說了,這村子裏的東西基本上都是他們劇組已經承租下來的,也是劇組請人打理的。
這種桃子長得毛茸茸的,摸着還有點硬,賣相不太好。他只摘了兩三個就沒摘了,也不知道這東西好不好喫,等先拿回去洗了嚐嚐。
小幼崽寸步不離地跟在兩個哥哥後面,沒有再提要去見簡菘藍。
回到村口,姜心妍已經出去工作了,顧澤蘭把桃子洗了,削了皮,自己嚐了一塊,味道還不錯,就削了一塊給槐米。
沈細辛攤着手要,顧澤蘭給了他一個沒削皮的。
“切半塊給我就行了。”
“刀在那裏,自己削。”
“哥,親哥!我今天暈車,你給我削一塊不行嗎?”沈細辛挺屍般躺在沙發上。
顧澤蘭:“……沒看出你哪裏暈車。”
不過還是削了一塊給他。
片場裏大家都在各自忙碌着,外面除了荒山就是荒山,風中還夾雜着不少沙,出去也沒什麼好玩的。
沈細辛和顧澤蘭玩着手機,結果發現在山溝裏的手機信號只有兩格,經常玩着玩着網絡就跟不上了。
小傢伙一個人啃着桃子,倒是安靜乖巧。
奔波了一天,再加上這裏的環境又安靜又無聊,顧澤蘭和沈細辛遊戲也玩不起勁,兩個少年就這麼在沙發上睡着了。
顧澤蘭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等他一下驚醒,神志悠悠轉明,房間裏一片安靜,他抬眼一看,哪裏還有小傢伙的身影,倒是看見沈細辛睡在另一頭。
槐米會去哪裏?
去找簡菘藍了?
顧澤蘭心裏咯噔了一下,陌生的環境,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他正要去踢沈細辛,這才發現原來小傢伙就躺在他懷裏,緊貼着他睡着。
顧澤蘭長長舒了一口氣,這小傢伙真是要嚇死他!
大概是自己剛纔的動作驚動了她,小傢伙不安地往他身上蹭了蹭,彷彿只有貼着他,她才能感受到安全感。
這個小動作極大地取悅了顧澤蘭,他小心地動了一下,伸長手臂去拿薄被,輕輕給小傢伙蓋在身上。
小傢伙今天睡得很不安穩,嘴巴裏一直嘀咕着,不知說些什麼。
顧澤蘭正無聊,就仔細地聽了會兒,好像是在叫他?
顧澤蘭輕輕撫摸着小傢伙的臉,試圖把她叫醒:“米米。”
不過小傢伙並沒有醒過來。
也不知是自己的聲音還是安撫起了效,小傢伙又安靜下來。
顧澤蘭側着頭,看着旁邊睡得安靜的小幼崽,心也跟着軟了,她這乖巧的模樣還真是招人疼。
想着這小傢伙跟在簡菘藍屁股後面的模樣,顧澤蘭心中又生出一些惆悵,他希望槐米能長得慢一點,這樣自己就能多陪伴她一些。
槐米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見哥哥走了,不要她了,她傷心地到處尋找,後來哥哥好像又回來了,摸着她的臉叫她……
等槐米醒來,已經到了晚上,姜心妍叫他們一起去喫飯。劇組裏有些羣演就兼職廚師,負責一日三餐,姜心妍也跟着他們一起喫。
畢竟這裏沒有飯店,除非自己開小竈,不然只有喫大鍋飯。
好在這裏的食材新鮮,而且肉和菜都是農家自己種的、養的,味道比城裏都好,做出來的飯菜也還不錯。
因爲下午睡了覺,晚上顧澤蘭和沈細辛他們都睡不着,就去片場轉悠,順便讓小傢伙去見見他的小偶像。
沒想到小傢伙卻忽然一改白天的態度,在片場也只是安安靜靜地看簡菘藍演戲,並沒有上前去找簡菘藍,而是寸步不離地跟在顧澤蘭後面,這次真像一條形影不離的小尾巴。
顧澤蘭反倒有些新奇,“你鬆鬆哥哥現在在休息,你想去找他就去找吧!”
“那哥哥呢?”槐米問。
“我和你心心哥哥去附近轉轉。”
槐米:“我也要和哥哥一起去。”
“不去找簡菘藍?”
小傢伙幽怨地看着他,“我不想和哥哥分開。”
現在又不想和自己分開了?顧澤蘭有些哭笑不得,“我去轉一圈就回來接你。”
小傢伙還是搖搖頭,上前貼着顧澤蘭,像只乖巧黏人的小動物。
顧澤蘭只好帶着她去溜了一圈,最後還是回到正在拍戲的片場這邊。
直到最後回去睡覺時,槐米也沒有離開顧澤蘭半步,就連顧澤蘭上廁所,這傢伙也要跟着去,寧可在廁所外面等着他。
得知小槐米想在這裏住幾天,姜心妍又打電話買了一張雙層牀,放在她住那套房的次臥裏。
那間客房本來就不大,也放不下兩張牀,姜心妍最後纔買的雙層牀,槐米睡上面,兩個哥哥擠着可以睡上面。這裏的條件本來就只有這樣,姜心妍也不好再讓人給他們收拾別的房間,反正他們也住不了多久。
小傢伙洗漱完畢躺在牀上,沈細辛也去洗澡了,顧澤蘭哄槐米睡覺。
小傢伙目不轉睛地盯着旁邊的顧澤蘭,顧澤蘭好笑道:“今晚怎麼不去找你的鬆鬆哥哥?一直像條尾巴一樣跟在哥哥後面。”
小槐米抿着脣,不好意思地笑。
“今天還對哥哥生那麼久的氣……”
“米米沒有生你的氣。”小傢伙趕緊辯駁。
“還說沒有生氣,那你說說你那不是生氣,又是什麼?”顧澤蘭問。
小槐米:“米米只是很傷心。”
“就因爲沒有讓你去找你的鬆鬆哥哥,就半天都不理哥哥,哄也哄不好,就這麼傷心?!”顧澤蘭輕哼一聲說。
“不是!米米不是因爲這個傷心。”小傢伙有點急。
顧澤蘭好整以暇地挑着眉問:“那又是爲什麼?”
小槐米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小聲說道:“米米怕哥哥走了,又不要米米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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