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書部的經理在劉恆去接豆沙之前打來一個內線電話:“劉總,都弄好了,客房和衛浴都整理出來了,按照你的吩咐都弄妥了。”
“好,謝謝。”
劉恆開車去幼兒園接豆沙,路上等紅燈的工夫給王殷成打了個幾個電話,一直沒有打通。劉恆估計王殷成工作很忙,便發了短信過去,讓他空的時候回電話過來。
豆沙一整天都沉浸在大橙子和小橙子的粉紅泡泡中,一天都特別乖,好好上課做遊戲畫畫上聲樂,連老師都發現豆沙今天沒有平時那麼刺頭,小孩兒臉上洋溢着特別軟糯的天真,本來就長得好看,無邪的眼神看得老師都分外欣喜,又好看又乖巧的寶寶什麼的最喜歡了!
劉恆去幼兒園接豆沙,去得有些早,一個人站在門口等着,豆沙側頭朝外面看過去,只看到爸爸一個人站着,卻沒有心心念唸的大橙子。豆沙伸長了脖子眼珠子滴溜溜又在外面看了好幾眼,確認橙子沒有來接他,心裏稍稍有些不高興。
他想大橙子今天怎麼沒有來啊?小橙子還等着大橙子來接的呀!
劉恆從幼兒園把豆沙接出來帶上車,系安全帶的時候豆沙趴着座位問劉恆:“爸爸,橙子爲什麼沒有來啊?”
劉恆側頭看豆沙,揉小孩兒的腦袋,心想這孩子真開始喊王殷成橙子了?王殷成身上有橙子的味道麼?他怎麼沒聞出來?
劉恆道:“最近工作比較忙。”
豆沙小腦袋瓜一轉,突然就想今天果然不應該來幼兒園的!他應該跟着橙子做小尾巴的!!
豆沙立刻道:“我明天不來幼兒園了!我要跟着橙子!”
“不行!”劉恆正色道,豆沙這個年紀的孩子總是或多或少有些情緒排斥學校,說不來學校找什麼樣的理由都可能,劉恆在孩子的上學問題上一向不會退步半分。
“可是橙子不來接我!”
劉恆啓動車子,從後視鏡裏看豆沙:“你好好聽話上學,橙子明天肯定來接你!”
豆沙纔不喫這套呢,“你又不是橙子,你怎麼知道!?”
“爸爸就是知道,坐好了,不要趴着!”劉恆正色道。
王殷成沒有來接豆沙,豆沙耍孩子脾氣開始不說話,無論劉恆和他說什麼他都不吭聲,坐在後座位上側着脖子哼哼,就是不理睬劉恆。
劉恆見豆沙不說話,只得不再多說什麼,開車帶着孩子回去。
劉恆開門,豆沙一溜煙就推門進去,脫了鞋子赤腳在地上踩來踩去,跳到沙發上看着劉恆,無聲瞪着眼睛抿着嘴脣表示抗議。
劉恆換了鞋進來,放下小書包摘掉手錶,把小崽子拎着上了二樓。
豆沙小腿在空中蹬來蹬去,以爲劉恆要打他屁股,憋着勁兒的蹬腿掙扎但還是不吭聲,小孩兒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住。
劉恆把豆沙拎到二樓的客房門口放下,蹲下去,看着豆沙指了指客房大門道:“進去看看。”
豆沙小眉頭一皺:“不看,雜物室看什麼?!”
“不是雜物室!”劉恆邊說着邊伸手轉開門把手,推開門。
豆沙轉頭抬眼看進去,看到原本放了很多雜物的客房現在竟然打掃得乾乾淨淨,裏面的擺放的雜七雜八的東西全部沒有了。
劉恆把豆沙抱進房間,客房裏整潔明亮,朝南的大陽臺落地窗,房間看着非常寬敞,裏面收拾得十分乾淨,只是因爲原先擺放的雜物現在都搬走了,房間裏也沒有大牀,顯得有些空曠。
豆沙睜大眼睛看着,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突然轉頭看劉恆,“有人要住我們家麼?”頓了頓,腦袋瓜迅速一轉,“那個人要來住!?”豆沙驚恐了!他怎麼忘記爸爸還有一個男朋友的事情呢!?
豆沙的表情在那一刻瞬息萬變,一開始疑惑到探究再到後來的驚訝憤怒,他看着劉恆攥着小拳頭,一字一頓,“不許他住進來!”
劉恆看着豆沙就好像看到一隻小公獅子一樣,知道領地要被侵犯了所以異常憤怒,舔着小尖牙露出指甲,就差炸毛豎尾巴了!
劉恆摸了摸豆沙軟乎乎的頭髮:“誰說是他了?”
豆沙:“不是他麼?”
房間裏有一個軟椅,劉恆抱着豆沙坐道軟椅上,將小豆沙放到自己腿上,低頭看着自己兒子道:“不是,已經分開了。”
“啊?”豆沙很喫驚。
劉恆:“已經分開了,這個房間不是給他準備的,是給你的大橙子準備的。”
豆沙驚得都愣住了,坐在劉恆的大腿上抬着脖子看他,眼睛睜得大大的,慢慢的一點一點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興奮。
“真的麼?是橙子的?橙子的?!!”豆沙說着說着聲音都變尖了,恨不得大叫出聲,坐在劉恆腿上一蹦一蹦的,興奮的抓着劉恆的西服:“是橙子的!橙子的!”
劉恆看豆沙興奮得都快不會講話了,小孩兒的表情神態如此生動鮮活,不再是之前的面無表情冷冷淡淡,眉眼和眸子裏都是激動的神採,劉恆看着豆沙如此激動亢奮的樣子,心裏又感慨又慶幸。
感慨他能遇到王殷成,慶幸他也喜歡王殷成,喜歡豆沙的大橙子,喜歡那個一舉一動都那麼讓自己心顫的男人。
劉恆抱着豆沙,父子倆開始搗鼓悄悄話,該怎麼讓橙子住進來。
豆沙興奮得手舞足蹈嗷嗷之叫,還和劉恆說自己也要和王殷成一起搬到客房來住,而劉恆想的是該怎麼讓王殷成住進來。
劉恆知道王殷成是個在生活上相當有原則的人,他之前簽了那份合約,也答應了不會和劉恆在私生活上有過多往來,事實上他也是這麼做的,這麼長時間以來王殷成和自己幾乎沒什麼私底下的往來,除了工作就是豆沙,其他時候幾乎沒話可講。
王殷成的過去實在太觸目驚心,他將自己包裹在一個安全的外殼裏,可以冷眼看着外面的一切,甚至對一些事情漠不關心。劉恆想他要是像追個普通男人一樣追王殷成是肯定不行的,王殷成的那層外殼太厚了,他不但無法擊碎,搞不好還會傷害他。
但好在他們不是完全的陌生人,他們之前有個豆沙,豆沙就是劉恆最大的外掛和利器!
豆沙賣個萌王殷成就心軟,豆沙嘟着嘴巴皺個眉頭,王殷成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和全世界都捧給孩子。
劉恆知道自己沒有辦法越過他們之間的那層界限將王殷成順利追到手,但他必須想辦法,他實在無法忍受未來有一天自己看着王殷成抱着豆沙,身邊還站着其他男人,光那麼想一想,劉恆都覺得危機感深重。
劉恆和豆沙之前就談攏了要把王殷成追回來,現在父子倆頭湊着頭嘀咕,該怎麼讓王殷成回來住。
豆沙攥着小拳頭,一副刑場赴死的大義凜然樣兒:“我要不要哭一哭!?”
劉恆問:“哭得出來麼?”
豆沙想了想,小臉一糾,他本來就不是個喜歡哭的孩子,被打了都未必會哭,更何況假哭,於是道:“只能嚎嗓子,眼淚掉不下來的。”
劉恆就知道豆沙哭不出來,於是道:“你可以和橙子說,你晚上想他想得睡不着。”
豆沙點點頭,可是又道:“那他會不會讓我住他那裏啊?”
劉恆這會兒都沒有發現自己開始慫孩子說謊了:“你就說他那裏的牀不舒服。”頓了頓:“他要是想換個牀,你就說房間悶。”
豆沙一撅嘴:“萬一橙子到時候換房子呢?”
劉恆眼底精光一閃,幽幽道:“那你就剛好可以說,換房子還不如住這裏,你住習慣了,換其他房子都睡不着!”
豆沙腦子裏的電燈泡一亮,點頭搖尾巴,雙眸亮亮的:“好的!好的!”又道:“我要和橙子一起睡大房間!”
劉恆摸孩子的腦袋:“可以,不過你得先把你的大橙子喊回家來!”
豆沙咬脣狠狠點頭:“我一定讓橙子回來住!”
劉恆這頭和孩子搗鼓完了該怎麼讓他的大橙子回來住,那頭沒多久王殷成的電話就來了。
劉恆和平時一樣沒有在電話裏多說什麼,只把電話塞給豆沙,接着把孩子抱在自己腿上,幫小孩兒扶着手機,一邊聽兩人的對話。
豆沙朝劉恆看了看,接着軟着嗓子,開始道:“橙子橙子,你怎麼沒來接我呀!?”
豆沙那聲“橙子”聽得劉恆心裏都酥了,他想王殷成對豆沙的影響是有多大,才能讓曾經那麼不可愛硬脾氣的小破孩兒變成如今軟糯糯的包子?
王殷成在電話那頭聽到孩子喊自己橙子,笑得寵溺,解釋道:“因爲橙子晚上要加班啊?今天乖不乖?”
劉恆在旁邊聽着,突然又想其實豆沙也改變了王殷成的生活,王殷成看着那麼冷漠疏離的一個人,現在也會經常笑了,並且笑的那麼自如溫和。
豆沙:“很乖很乖的!我們小老師今天帶我們畫影子了,拿粉筆畫影子,我畫了好幾個小朋友的影子,我們還唱歌了,還有畫畫!”豆沙開始在電話裏和王殷成絮叨自己在幼兒園裏都幹了什麼。王殷成在電話那頭自始至終耐心聽着,時不時嗯一聲說一聲真乖。
劉恆幫豆沙扶着耳機,看着自己腿上的豆沙和麻麻那麼溫馨聊天的場面,心一邊化着一邊又很喫味,自己完全插/不/進“母子”之間,在旁邊看着就已經很滿足了,但還是會忍不住希望自己也能說上兩句話。
豆沙聊着聊着不知怎麼的,突然抬眸看了劉恆一眼,父子倆心意相通,劉恆點了點頭,豆沙就開始對電話那頭的王殷成道:“好睏呀,還沒有喫飯就好睏了!”
王殷成:“困就早點洗澡爬牀睡覺,橙子明天去接你。”王殷成已經完全接受豆沙包子對他的稱呼了。
豆沙張着嘴巴,假裝打了個哈欠:“昨天睡得不好呀!睡得不舒服。”
王殷成一愣:“不舒服?”
豆沙趕緊狂點頭:“是呀是呀!好不舒服,頭暈暈的,我習慣睡我的小牀了!”
劉恆抱着豆沙,心裏嘆口氣,這可不是他教的,怎麼說得這麼順口?豆沙在睡眠方面可是相當彪悍的,帶他出國連時差都不用倒,沾枕頭就睡,呼呼呼呼的,打雷都未必會醒。
王殷成沒想到小孩兒昨天睡在他那裏竟然沒有睡好,一時又內疚又自責,道:“那今天早點睡,早點休息,明天橙子去看你。”
豆沙不幹了,劇本雖然不是這麼演的,但爲什麼明天才能看到橙子今天看不到?今天橙子下班了也可以過來啊!!
豆沙在劉恆懷裏扭動,喉嚨裏哼哼着:“不麼不麼,今天就要橙子今天就要看到橙子!而且我家裏的肥皁泡泡不是橙子味道的,我要橙子味道的肥皁泡泡!”
王殷成一聽豆沙在電話那頭死命撒嬌,又是要橙子又是要肥皁泡泡的,無奈道:“乖乖睡覺,橙子明天去看你!”
豆沙爆發了,當面賣萌什麼的不會,隔着電話他還是會的,“不要!就要橙子!就是要橙子!橙子過來我才喫飯,橙子不過來我就不喫飯不睡覺了!哼!”╭(╯^╰)╮說完還很傲嬌的抱着胸口撅着嘴巴,小脖子一昂。
劉恆看差不多了,該是自己上場的時候了,把手機拿起來湊到自己耳邊,假裝淡定道:“喂?剛剛說什麼了?豆沙不高興了?”
王殷成聽劉恆說豆沙不高興了,心裏很不舒服,他是摘星星摘月亮都要疼孩子的人,雖然覺得老是去劉恆那裏不太好,但就像他之前對李娟的說的,他得在孩子需要他的時候留下,除非有一天孩子真的不需要他了,他纔會離開。
王殷成沒有和劉恆多解釋,只道:“去你那邊方便麼?豆沙要我過去。”
劉恆低眸看豆沙,小崽子扒拉在他胸口,側着耳朵睜大眼睛偷聽着,還衝劉恆擠了擠嘴巴。
“方便,你過來吧。”頓了下,“帶衣服過來。”帶了換洗的衣服,就沒有‘回去拿衣服’這種臨陣脫逃的理由了。
“好。”
豆沙趴在劉恆胸口死命偷聽,一聽電話那頭王殷成說好,連忙大聲道:“還有橙子味道的肥皁泡泡!”
劉恆拍了下豆沙的小臉,無聲勾脣笑了下,掛了電話。
王殷成回去之後拿着裱好的沙畫在客廳轉了兩圈,不知道該掛在哪裏,沙畫不大,但對王殷成來說意義太重大了,他總覺得掛哪裏似乎都不好。
最後想了想,決定掛在和牀頭正對着的牆壁上,好每天一醒來就看到。
家裏沒有釘子,王殷成就暫時把沙畫放在牀頭櫃上,轉身拿了換洗的衣服和一瓶沒用過的橙香味沐浴露就走人。
到劉恆家的時候劉恆叫的外賣剛好到了,豆沙站在玄關門口看着王殷成,又看了看王殷成手裏的袋子。
劉恆坐在桌邊看着換鞋的王殷成,又看了看背對着自己的小豆沙,心道這孩子最近真是越來越會賣萌了,要是這麼下去,會不會再過一段時間就開始賣蠢?!
王殷成換了鞋進來,點頭和劉恆打招呼,劉恆也點頭,站起來招呼王殷成,現在這樣和王殷成這麼客客氣氣的相處最好,有些東西得循序漸進慢慢來,不能急。
三人一起坐在桌邊喫晚飯,豆沙爲了留住王殷成開始死命軟糯,不自己動手喫飯,對飯菜還挑挑揀揀,又是香蔥不喫又是洋蔥不喫的,西葫蘆還不喫皮,那麼薄薄的一片還得幫他把皮弄開才喫。
劉恆默然旁觀着,看王殷成特別有耐心的幫小崽子弄飯菜,沒有表現出半分不耐煩或者嫌麻煩,很仔細的幫豆沙挑揀那些洋蔥香蔥,垂眸的姿勢看着特別舒服讓人賞心悅目。
只是劉恆接了豆沙之後就沒有回公司,公司那頭還有不少事情等着劉恆處理,喫飯的時候電話一個接一個狂撥過來。劉恆接了好幾通電話,基本都是請示資金上問題的事務,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必須加班了。
王殷成還在喂孩子喫飯,劉恆喫完最後一口擦了擦嘴巴,對王殷成道:“公司有事情,不知道要到幾點,你看着孩子。”
王殷成點頭,劉恆又對豆沙道:“早點睡覺知道麼?”表情看上去嚴肅,但眼神卻是父子倆都明白的那個意思——留人!
劉恆走之後,王殷成餵飽孩子自己都沒顧得上喫,趕緊把豆沙帶上去洗澡,小孩兒昨天晚上都沒有睡好,今天可要早點睡覺。
豆沙脫了衣服露着小**鑽進浴缸裏,又要和王殷成一起洗澡。
王殷成和豆沙一起洗,抹個香香的橙子味道沐浴露,大人小孩兒渾身都是白泡泡,看在豆沙眼裏就是一隻香噴噴的大橙子帶着一隻香噴噴的小橙子在洗澡。
王殷成給豆沙搓泡沫洗咯吱窩和小**,豆沙樂得咯咯咯直笑,眼睛都眯起來,開心的表情一覽無餘。
大人小孩兒洗完澡穿上衣服,王殷成把孩子抱上牀,豆沙勾着王殷成的脖子不讓王殷成離開,說香噴噴一起睡,於是王殷成又把孩子半抱着懷裏哄着睡覺。
豆沙剛剛洗完澡,渾身香噴噴的,臉頰紅撲撲,就像一隻小糯米糰子蜷縮在王殷成懷裏。
豆沙蹭了蹭王殷成的胸口,死命吸鼻子,滿口都是橙子味道,幸福得無邊盪漾,不過豆沙小朋友還是沒有忘記粑粑走之前那個眼神的,於是躺在王殷成懷裏道:“橙子橙子,你那裏的牀我睡不着怎麼辦?”
王殷成抱着孩子,這也是他糾結的問題,他怎麼都沒想到小孩兒認牀的問題:“換個牀睡得着麼?”
豆沙立刻搖頭,說得比幾個小時之前劉恆教他的還要決然:“睡不着的!只有我自己的小牀才睡得着。”
王殷成心道他也不能把豆沙的牀搬他那裏去啊,只得道:“那豆沙只能睡在家裏。”
豆沙開始搖尾巴:“那橙子以後也睡家裏,和我一起睡。”
王殷成:“橙子有工作要做的,以後儘量去接你放學好麼?”
豆沙不高興了,嘟嘴巴:“你睡這裏也可以上班呀,和我一起住麼!!”
王殷成看着豆沙,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不知道劉恆是怎麼解釋他們的關係的,但顯然他要是住進來就真的是違反了合約,冒然闖入劉恆的生活了。但豆沙那麼期待自己和他睡在一起住在一起,王殷成又不忍拒絕。
好像他這輩子沒遇到過什麼讓自己這麼猶豫不決的事情,之前他一直都能很明確要什麼不要什麼,知道心裏的那條線在哪裏,明白自己不能觸碰什麼。但豆沙不同,王殷成沒有辦法把自己的理智和心裏的原則線擺在豆沙身上,放在豆沙的問題上。
心軟、猶豫不決,不停讓步……王殷成幾乎從來不讓自己有這樣的心態,如今面對豆沙,算是都全了。
劉恆回了公司,一進華榮國際的大樓就直奔會議室開了兩個會議,前後隔着三分鐘,一桌人出去另外一撥人再進來,只有劉恆和祕書部的經理一直坐着沒動。
散會之後劉恆依舊沒走,祕書經理也留了下來,“和g大的中藥劑合作項目下來了,他們那邊推薦的人選都確定了,項目沒有任何問題,我們之前追加的項目經費也已經划過去了。”
劉恆:“我們這裏推薦的那個人選也定了麼?”
祕書經理點頭:“g大通過了,說沒有問題,人員方面都確定了。”劉恆點頭,經理繼續道:“和國外這次聯合項目,所有的進程都敲定了。”
劉恆:“推薦的那個人有拒絕麼?”
祕書經理:“沒有,電話一通知那邊就答應了,沒有拒絕,畢竟這樣大的項目一般也沒幾個人會拒絕,名利雙收的事情。”
劉恆點頭,示意經理沒有什麼事可以先走了,祕書經理離開,劉恆一個人坐在大會議室裏,桌前放着筆記本,他打開私人郵箱,點到王殷成的那份代孕資料附件。
他之前就知道的,周易安不會拒絕,那麼理智知道自己要什麼必須抓住什麼的人,怎麼可能放過這麼大好的機會?
六年前放棄感情爲了前程奔走出國,其實換了是其他人很多都會這麼選擇,周易安當年的選擇無可厚非,只是做法太令人寒心,分手了一句話沒有,乾乾脆脆出國斷了所有聯繫。
之後的事情也荒唐得令人喫驚。
愛情和麪包只能二選一的時候要如何衡量選擇?理智的人大多放棄了愛情,追求了麪包,因爲貧窮不會踐踏愛情,但貧窮會摧毀愛情。
周易安應該還是喜歡王殷成的吧,要不然也不會打那通電話來質問自己,但喜歡是沒有用的無力的,質問更是蒼白,劉恆要做什麼不需要和周易安解釋,他們已經分手了,無論提分手的那個人是誰,他都不打算把王殷成拱手讓給其他人。
王殷成這麼明白的一個人也不會想和周易安再有什麼牽絆,周易安有個好的前程還是會奔走離開,劉恆並不覺得自己做得多過分或者卑鄙。
他只是提供了一個條件,選擇權完全在周易安手裏,他可以選擇不去,但是他沒有。
劉恆關了郵箱合上筆記本站起來,他想周易安如果選擇不去自己又要怎麼辦?
他勾脣朝窗外看了一眼,暗自道,沒有如果,周易安的如果已經不存在了,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劉恆晚上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靠近午夜零點,他開門進玄關的時候發現地燈亮着,王殷成坐在沙發上。
劉恆換鞋愣了下,看着王殷成,王殷成站起來,特別認真的看着劉恆.
劉恆換鞋進來,拉了拉領口,心裏突然快速砰砰砰跳了幾下,他直覺王殷成是要和他談留下來住的事情。
大廳的幾盞地燈都亮着,劉恆和王殷成面對面坐在沙發上,兩人的面孔在對方眼裏都不是很清晰,但這一次兩人之間沒有太多的沉默。
王殷成開口道:“豆沙今天和我說他睡我那裏不習慣,認牀,睡不着。”
劉恆點頭:“他一向認牀。”睡得比豬還死。
王殷成:“在孩子的問題上我沒有辦法只按照我自己的想法來,畢竟你是孩子的父親。”
劉恆:“你說。”
王殷成:“今天豆沙和我說,他希望我留下來住,但我們之前有過協商,不會再私生活上相互影響。”
劉恆:“豆沙說的麼?”那是我教他的。
王殷成點頭:“是的。”
劉恆:“你可以說說你的想法。”
王殷成直白道:“孩子肯定不知道我們什麼關係,他提出的要求都是基於一個家庭的角度,但顯然我們不是,他希望我留下來,但如果我留下就會影響你的正常私人生活。”
王殷成說完之後看着劉恆,劉恆和他對視一眼,雙眸垂落看着茶幾,狀似思考的樣子緩了半分鐘,才抬眸道:“不會影響,你住下吧。”
“?”王殷成忍不住眉頭一挑,眼裏的喫驚非常明顯:“不會影響?”
劉恆靠坐到沙發後背上看着王殷成:“孩子不懂事,但你和我是成年人不是麼?豆沙希望有家庭的樣子,那就給他一個家庭好了,一家三口是孩子心裏期盼的樣子,他需要完整的家庭,而且他很喜歡你,非常喜歡你,我不能讓他失望。”
王殷成看着劉恆,心裏暗暗驚歎,劉恆一直獨自帶着孩子,家裏都沒有請保姆阿姨帶孩子,都是劉恆自己親自來,他以前就覺得劉恆爲孩子犧牲了很多,卻沒有想過劉恆在這件事情上竟然還會再次退步。
同時劉恆那句“一家三口”也讓王殷成心顫,他原本理智平淡的心境好像突然被什麼東西打破了,有什麼在心裏突然抽芽冒頭。
“一家三口是孩子心裏期盼的樣子”
王殷成心裏好像被什麼東西揪着提着,四肢百骸都蔓延着不清說不明的各種情緒,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裏崩騰而過,最後留下了一個淡淡的雛形——“一家三口”。
作者有話要說: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