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恆早上七點準時醒過來,這麼多年除非倒時差,要不然他的生物鐘一向很準時。
他習慣裸睡,起牀之後套了條黑色的子彈內褲就往外面走,開門走出去兩步了,突然一頓,折回去套了身居家服。
洗漱完之後下樓做早飯,其實一開始家裏的飯菜還是請的保姆做的,但豆沙脾氣不太好,這幾年尤其是會點着別人的錯處,嫌棄這個嫌棄那個,劉恆索性就全部自己來了。
劉恆也不怎麼會做飯,幾年裏一點一點摸索,索性小崽子敢說保姆做飯難喫也不敢說劉恆做飯難喫。保姆拿孩子沒辦法,劉恆就直接罰跪鍵盤。
如果是往常,劉恆早上也就煮點粥,泡點燕麥片,煎雞蛋、熱牛奶、洗點水果什麼的。但今天家裏是三個人……三個人……
於是劉恆對着竈臺站了足足有半分鐘之後,纔開始弄早飯。
豆沙早上醒來的時候習慣性蹬腿蹬被子伸懶腰,小爪子剛剛要伸出來,突然動作一頓,睜開眼睛滴溜溜朝旁邊瞄了一眼。
王殷成已經醒了,正枕着手臂側身看着豆沙。
豆沙咬了咬下脣,很老實的沒有亂拱被子,茶金色的眸子看着王殷成,張嘴很乖巧(??)的說了一聲:“早安。”
王殷成笑着呼嚕了下孩子軟軟的頭髮,也跟着道:“早安。”
豆沙睜着眼睛看王殷成,心裏糾結了老半天,才慢慢道:“我可以親你一下麼?”昨天晚上他可以趁着夜黑風高外加自己睡迷糊了主動親一口,早上卻沒辦法那麼主動乖巧,他其實向來都不是會討巧討喜的孩子,只是對着王殷成他忍不住就想露出自己很乖很乖的一面,他想被人喜歡,他害怕被嫌棄。
王殷成看着豆沙那麼濃烈期盼的眼神,抬起脖子在孩子的臉蛋上親了一口,接着把臉湊到孩子眼前:“親吧!”
豆沙歡喜雀躍,抱着王殷成的脖子“吧唧”親了一口,心裏甜滋滋的,正坐起來掀開被子起牀,突然臉色僵了一下,低頭朝自己腰下一看,正看見喜羊羊的一張軟毛臉……還是粉紅色的。
“……”
劉恆掀開被子起身,朝門口架子上昨天穿過的衣服看了一眼。
豆沙迅速拿起牀尾的一條睡褲開始套,他覺得丟死人了,都怪臭爸爸!昨天爲什麼要拿粉紅色的內褲給他穿啊?!只有女孩子纔會穿粉色啊!
豆沙悲憤的套着褲子,劉恆一轉眼已經看到小孩兒把褲子穿好了。
豆沙下牀,父子兩一起走出房間,在二樓迴廊上看到樓下廚房裏劉恆忙碌的身影。
王殷成牽着豆沙,微微愣了一下,他看到樓下客廳長桌上已經擺了好幾個飯菜碟子,劉恆背身在廚房裏忙碌着,大廳裏一股子淡淡的香油夾雜着粥和牛奶的甜香味道。王殷成的腳步凝固住,心裏像是被這種奇特的混合味道狠狠撞了一下。
豆沙每天早上起來都會看到劉恆在樓下忙碌,見怪不怪了,所以也沒覺得怎麼樣,他的小爪子被王殷成牽着,見身邊人不走,昂子脖子聲音清脆道:“我爸爸做的早飯不好喫的,等會兒你別嫌棄他。”
王殷成輕笑,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腦瓜。
廚房裏的劉恆:“……”
父子倆一起進衛生間洗漱尿尿。
劉恆拉上衛生間的門,豆沙如往常一樣從角落裏搬出一張小凳子,放到抽水馬桶旁邊,踩上去,手伸到褲腰口掏出小**開始尿尿,低頭垂眸看着,樣子格外認真。尿完了也像大人那樣抖了抖,放回去拉上褲腰。
王殷成站在一邊看着心裏好笑,小孩兒的樣子特別認真,就好像早上尿尿是一個格外神聖的儀式一樣。
豆沙尿完了從凳子上下來,把小凳子再搬回去,看着王殷成:“你尿吧,尿完了一起衝,可以節約水。”
王殷成眯着眼睛笑起來,脣邊都盪漾着笑意,小孩兒在邀請他,雖然內容有些囧。
王殷成尿完之後和豆沙一起刷牙洗臉,豆沙這個年紀已經不用人幫忙了,自己睬在洗漱池旁邊的臺階上,對着鏡子齜牙刷着,刷得滿嘴都是泡沫。
王殷成邊刷牙邊從鏡子裏看豆沙,父子倆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出來的,一大一小,並肩而立。
兩人洗漱完之後下樓,劉恆已經忙完了,穿着一身居家服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見他們下來抬眸看了小崽子一眼,又不動聲色在王殷成臉上掃過。
豆沙喊了:“爸爸。”
王殷成衝劉恆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劉恆站起來:“喫飯吧。”
三人坐在桌邊喫飯,豆沙爬上自己位子的時候微微喫了一驚,眉頭一挑。
劉恆秉承小孩子另可餓着不可喫撐的原則,給豆沙喫東西都很簡單素淡,早飯一般都是牛奶白粥水果雞蛋燕麥片外加水果,但是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外加了水餃、餛飩、油條、玉米杏仁粥,竟然還有炸雞塊。
炸雞塊!!??
豆沙用一種“爸你腦子難道壞掉了”的眼神看着劉恆,被劉恆瞪回去。
王殷成看着滿桌子的早飯,拿起碗筷,又側頭看了看豆沙,見小孩兒正垂眸低頭,呼呼吹着碗裏的玉米粥。
劉恆咳了一聲,裝模作樣道:“不用管他,他會自己喫的。”
王殷成點頭,低頭喫飯。
說實在的王殷成對劉恆一個大男人竟然會親自做早飯感覺有點微妙的喫驚,畢竟劉恆管着一個上市公司,工作壓力決定了他有時候沒有辦法去擠出太多時間。
況且劉恆有錢,完全可以請保姆來做這些事情。但劉恆沒有,竟然全都是自己親自動手。
王殷成對劉恆的認識改觀了不少,一個三十歲的男人獨自帶着孩子,物質條件客觀的情況下依舊騰出很多時間親自照料孩子,不得不說,不管他做得好不好,他都是一個不錯的父親。
王殷成垂眸心裏默默想着,臉色如同往日一般淡淡的,沒注意到餐桌上正有人用餘光觀察着自己。
劉恆瞄王殷成瞄了好幾眼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難道真的有那麼難喫麼?!
豆沙卻趁兩個大人都各懷心思的時候,拿着筷子朝着炸雞塊伸了過去,剛剛夾到,劉恆抬眸嚴肅道:“放下!”
豆沙鼓了股腮幫子沒有動,保持着夾炸雞塊的動作,卻側頭朝王殷成看過去,露出“麻麻人家真的好想喫”的乖巧神色,睫毛甚至還閃了閃。
王殷成心裏一軟,看向劉恆道:“喫一個應該沒關係吧。”心裏想的卻是,小孩子確實要少喫煎炸食物。
劉恆挑眉,一個“不”字卡在喉嚨管兒裏愣是硬生生嚥了下去,王殷成和豆沙雖然長得很像,然而王殷成的五官更加立體漂亮。和最初見到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此刻的王殷成表情柔和了不少,眉眼間雖然依舊是淡淡的,卻隱着一股子平和溫順。
就像一隻黃色香甜的大橙子……
劉恆被自己的形容電了一把,心神盪漾,不忍拒絕,他看了小崽子一眼,道:“只能喫一個!”
“噢耶!”豆沙趕忙把雞塊夾進碗裏。
三人喫完飯之後,王殷成幫着劉恆把碗筷收拾進水池裏,王殷成撈袖口:“我來吧。”
劉恆看他:“豆沙昨天晚上沒有洗澡,你帶他上去洗澡吧,我來洗碗。”
王殷成沒有多客氣,正打算轉身,劉恆突然道:“還好喫麼?”
王殷成一頓,沒想通這個問題的意義在哪裏,便道:“除了炸雞塊,其他都挺一般的。”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劉恆:“……”
王殷成帶豆沙去洗澡,小孩兒昨天下午放學之後一回來就洗過了,只是後來出去逛了一圈兒再回來,太累了就沒洗。
王殷成把浴缸刷乾淨放水,豆沙自己從衣帽間拿了衣服褲子,還特意挑了一條白色的沒有圖案的內褲。
脫衣服的時候豆沙有點害羞,臉頰紅紅的,捂着小**鑽進水裏,還特意拿毛巾蓋住了。
王殷成忍不住笑道:“害羞什麼?”
豆沙紅着臉,哼了一聲:“男孩子的那個地方是不能隨便給人看的!”
王殷成笑得肩膀直抖,拿噴頭給小孩兒衝身體,又拿洗髮水給小孩兒揉頭髮搓身體。豆沙只有六歲,身型已經漸漸長開了,但胳膊小肚子上還是肉嘟嘟的,豆沙渾身都是白色泡沫滑溜溜的,王殷成左搓搓右搓搓,洗咯吱窩的時候豆沙一邊躲一邊呵呵直笑。
上身洗完了洗下/身,王殷成拍了拍豆沙的小屁股讓他站起來,小孩兒扭扭捏捏拿着毛巾站起來,依舊捂着重要部位。
王殷成給豆沙腿上屁股上揉搓出泡沫,最後抬手去扯豆沙手裏的毛巾,一扯就扯開了,豆沙就拿手去捂,王殷成簡直挫敗了,豆沙才六歲啊,劉恆在這方面是怎麼教育的?難道平時劉恆給小孩兒洗澡的時候也這麼捂着?
王殷成看着豆沙,拿出大人的架子,冷着臉道:“我生氣啦!”
豆沙平時都是自己洗澡的,不習慣有人盯着自己唧唧看,一見王殷成要生氣的樣子委屈得不行,只能默默鬆開護住重要部位的爪子,露出唧唧和蛋蛋。
王殷成拿手沾了點泡沫去搓小孩兒的唧唧,發現軟軟小小的很可愛,後面躲着兩個小蛋蛋,也是粉粉嫩嫩的。
豆沙站着,時不時還是會拿手擋一下,接着又被王殷成拍開。
搓完沐浴露之後王殷成拿清水給孩子從頭到尾衝乾淨,仔仔細細分外認真,就好像自己手裏的是一個寶貝一般。
豆沙被洗得香噴噴的,臉上也紅撲撲的,王殷成要給孩子穿衣服,豆沙怎麼都不肯了,堅持自己穿不用人幫忙。王殷成就蹲在一邊看孩子自己拿衣服穿,一件一件套,穿小內褲的時候還把爪子伸進內褲了調整了一下。
王殷成覺得好笑又安心,心裏滿滿當當,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王殷成和豆沙開門出來,看見劉恆在樓下已經洗完了碗筷也換好了衣服,豆沙衝樓下道:“爸爸,你要去哪兒?”
劉恆抬眸看他們,道:“我出去有事情。”
“哦。”豆沙也沒有多問,但小孩兒聰明,直覺劉恆是要去見他那個男朋友。
豆沙不動聲色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牽着王殷成的手。
劉恆和王殷成對視一眼,兩人相互一點頭,客客氣氣的,劉恆什麼都沒說出去了。
劉恆是被周易安一個電話喊出去的,周易安的聲音在電話那頭聽着分外平靜,道:“你早上有空麼?出來吧!”
劉恆想了想,“可以。”
兩人約了地點,劉恆就換衣服出來,出來之前他又看了王殷成一眼,心裏又確定了一遍。
劉恆和周易安約在一個咖啡店,就在周易安學校附近。
劉恆到的時候周易安已經到了,靜靜坐在窗邊喝咖啡,劉恆走近皺了皺眉頭,聞到一股很濃的酒味。
劉恆坐下,看見周易安神色平靜,只是眼底有很深的黑眼圈眼裏佈滿血絲。
劉恆看着他,挑眉:“你昨天是一個人喝悶酒?還是去酒吧?”
周易安勾脣笑了下:“難得還關心一句。”
他一說完,兩個人都沉默了。
周易安已經給劉恆點好了咖啡,是他自己常喝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濃烈的苦澀味道,就像此刻他自己的心情一般。
周易安道:“你昨天說有話和我說?你要說什麼?”
劉恆看他:“你也說剛好有事想和我說,你要說什麼?”
周易安勾脣笑:“那我們誰先說?”周易安很聰明,總是把不好抉擇的問題丟給別人。
劉恆喝了一口咖啡:“我先來吧。”
周易安平靜點頭,劉恆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終於道:“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四年,我想可以分手了。”劉恆說的很直接。
周易安有些詫異,他詫異道不是因爲劉恆會說分手,而是因爲他們兩人竟然在同一天提出分手,不過周易安腦子裏一轉,清醒的知道自己無須再多說什麼了,他讓劉恆先開了口,先提分手,自己沉默,無論如何在分手這件事情上自己是被動的那一方,並沒有什麼不好。
周易安可不會傻兮兮的說——剛好,我也想和你分手,他總是會爲自己做最合適的打算。他看着劉恆,眼神迷濛,眯了眯,道:“爲什麼?我哪裏做得不好了?”
劉恆看着他:“你很好,我們在一起四年,雖然有兩年異地,不過感情一直很穩定,分手是我單方面的想法,對不起。”在分手這件事情上劉恆覺得是自己的責任,所以姿態放得很低。
周易安:“是因爲豆沙麼?他不喜歡我,我就沒幹法進去你的家庭麼?”既然要做被動的那一方,樣子總是要做足的。
劉恆想了想,順水推舟:“是。我要爲豆沙考慮,我希望豆沙能和我未來的另一半相處融洽,那孩子脾氣古怪,你可能不會喜歡他。”
周易安嘆了口氣:“我知道了。”他垂眸,再不說什麼,樣子頹敗,看上去就像很傷心一樣。
劉恆雖然提出了分手,心裏鬆了口氣,但看着周易安還是有點擔心,畢竟這事的責任在他,周易安已經跟了他四年了,不出意外本來應該可以和他在一起很久甚至一輩子。
劉恆心裏覺得對不起周易安,周易安剛回國,事業起步感情卻挫敗,劉恆是個商人,很實在:“我在海德有兩套別墅,還有一些股票。”
周易安明白了劉恆的意思,感情和錢,自此一刀兩斷。
周易安靠在椅背上,嘆息頹然道:“你走吧,我一個人再做一會兒。”
劉恆看着周易安,也不再多說什麼,什麼沒有問周易安剛剛想說什麼,他本就是感情內斂的人,即便分手也說不出任何好聽的情話,只能用物質做補償。
劉恆走之後周易安抬眸看了看他的背影,嘲諷的勾脣笑了笑,喝了口咖啡。和劉恆在一起很輕鬆,之所以輕鬆就是因爲沒有拖泥帶水的感情,如今分手,自然也是萬分乾脆利落!
本來是他要提分手,如今目的不但達到了,還白得了別墅和股票,他周易安從來都是聰明人,當然,有時候也挺幸運。
然而……也總有他不走運的時候。
比如王殷成。
周易安狠狠嘆了一口氣,握了握雙拳,眼前閃過王殷成乾淨漂亮的面孔。
劉恆一走,就是王殷成和豆沙的天地了。
豆沙帶着劉恆把家裏大大小小的房間都參觀了一便:玄關,客廳,廚房,劉恆的書房,大陽臺,還有二樓的房間。
豆沙真是還帶王殷成參觀了劉恆的房間。
劉恆的臥室帶着點男人特有的亂,不髒,被子掀開沒有疊,牀上和桌子上放着兩包煙,一個zippo的打火機落在門口的位子,靠窗的書桌上擺放着好幾摞文件,可見平時也是經常回來加班加點的。
豆沙在劉恆牀上蹦躂了兩下,道:“有個小祕密,告訴你你不要告訴我爸聽哦。”豆沙神祕兮兮道。
王殷成湊近,露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豆沙湊到王殷成耳邊,還拿手捂着擋住嘴巴,道:“我爸爸他……喜歡裸睡,光着唧唧睡覺!!”
王殷成:“……”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個……好日子,代孕夫上了首頁月榜,離婚上了分頻金榜more,代孕夫還有一更,不過會很晚,兩三點吧……姑娘們不要等了,回去睡吧,早上再看,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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