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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長見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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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耀祖側過頭去看餘茂才,見餘茂才的眼睛大睜着,剛纔的倦容蕩然無存。媽的,虛僞,與自己較啥勁呢?明明心裏喜歡,卻要裝出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黨耀祖鄙夷地想,收回目光,繼續欣賞,這瑤池一般的盛景早讓他魂不守舍。

“黎煒想幹啥呢?咋整出這麼一着,這要是讓人知道該如何脫的了干係?”餘茂才隱隱感到一絲不安。都這把年紀了,還有幾年就要解甲歸田了,犯得着晚節不保嗎?後悔一念之差參加了這次考察。

如今的世道好險惡,人在江湖就如同練絲染之藍則青,染之丹剮赤。東漢王充說的話,時至今日仍有他的道理。餘茂纔想着,長嘆出一口氣來。

可當他看見黨耀祖一副神態自若的樣子時,又認爲自己在杞人憂天。他不也在看嗎?還是他堅持要來的,量他也不敢說我?如今但凡有個一官半職的,誰不這樣?再說了,一旦退下來,誰還搭理你?剩下的日子無權無勢,如果再加上沒錢,那可真是無處話淒涼了。

餘茂才寬慰着自己,他知道自己本性膽小,沒有背景,沒有後臺,是那種喫魚怕沾腥的人。更明白一步步混到今天這個位置不容易。這麼多年來,他始終把荀子的那句至理名言“居必擇鄉,遊必就士”當作座右銘,在不同的環境中,有選擇地跟準一個人,投其所好,安步當車。靠着慎思、勤奮、謹小慎微纔有了今天。跨出國門的三天來。無論黎煒安排怎樣的活動,餘茂才即便參加,也嚴守底線,不越雷池一步。此刻,他抱定一個宗旨,只要我有所不爲,量你黎煒使盡渾身解數也無法抓住我的把柄。所以要冒着風險參加這些活動,是不想給人留下鶴立雞羣的看法,不能讓黎煒覺得自己不合拍,他還有求於他。不就是逢場作戲嗎?只要自己不作死就不會死。

從泳池出來,黨耀祖沿遊廊來到會所的後花園,見餘茂纔在花園中踱步,他快步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說:“老兄怎麼一個人在這溜達呢,不想在泳池消遣了?水療所裏伺候你的泰妹行嗎?我那泰妹可老道,還會說漢語呢。真享受啊。”

餘茂纔沒搭理黨耀祖,指着天上的雲說:“火燒雲,明天又是大晴天,曼谷太熱了。”

“別扯天氣呀,問你話呢,你那泰妹服務的到位嗎?”黨耀祖窮追不捨。

“還行,泰式按摩挺舒服。”餘茂才答。

“我可真長見識了,即便是夏姬、高陽公主在世怕也遜色於這些泰妹哦。”

“黨局呀,你怎麼跟個孩子似的呢?你我大小都是個幹部,頭上都頂共產黨的烏沙,出來是考察的,玩就玩吧,你咋這麼多話呢?不怕有失身份?不怕有人回去奏你一本?”餘茂才厭惡地說。

“喲呵,說句玩笑話你還來真的了?我說你真是白乾了這麼多年祕書長,沒聽說過嗎,給領導幹一百件好事不如跟領導幹一件壞事。我就是專和領導幹壞事的人。老實跟你說,和我幹過壞事的領導多了去了,個個比你大。你想告我?回去了你想怎樣奏就怎樣奏,看我黨耀祖怕不怕,看看誰整得過誰。

見黨耀祖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餘茂纔不說話了,臉上佈滿了陰雲。他相信黨耀祖的話不是玩笑,更不是吹牛。官場上類似黨耀祖這樣的人不是一個兩個。他們結成一個個的山頭,陣營,相互勾結,相互串通,互通利益。無事時他們都是自己山頭的大王,掌管着一方天地。遇到有事時,便會像狼一般的從明處暗處一鬨而上,讓膽敢挑戰他們權利和利益的人非但不能告倒他們,反而會被他們整的體無完膚。餘茂才非常清楚這些人的能耐,此刻倒是覺得自己很可憐,可憐到連個朋友都沒有,不屬於任何一個陣營,在任何人面前都要委曲求全。

黨內何時變成這樣一種形態的?官場又是何時形成這樣一個怪圈的?如此下去這個國家將何去何從?這個黨還能擔負起振興中華的歷史大任、還能被老百姓信任嗎?他不敢往下想,一種深深的悲哀湧上他的心頭。既然無力改變這樣的現實,那還和他們較真幹嘛呢?較真對自己沒用一點好處。餘茂纔想着,換上一副笑臉對黨耀祖說:“黨局真是英雄氣短啊,一句話不合就翻臉,我在和你說笑話聽不出來嗎?黨局啊,我倒是聽過這麼一說,說是領導要是帶你幹一件壞事,肯定有一百件好事在等你,是不是這個理呀?”

“正是正是,今天我不也跟着祕書長在幹壞事嗎?那肯定也有一百件好事在等着我嘍。”黨耀祖哈哈大笑,拍打着餘茂才的肩膀,摟住他朝花園深處走。

“茂才兄,我想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可別以爲我黨耀祖就是個垃圾,入黨那會我也抱定爲共產主義奮鬥終身的呢,知道我爲黨做過多少工作?喫過多少苦?受過多少委屈嗎?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最早我在公路局幹過養路工呢,每月拿四十幾塊大洋的工資,還驕傲的不得了,那時工人階級是主人翁呀。

我也是從基層一步步幹上來的,入黨、讀書、提幹、從個班組長一步步走上局長的位置,如果不是遇上改革開放我能有今天?這叫時勢造英雄。從大了說,過去我們搞共產主義,現在搞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不都是爲了發展經濟,讓人人都過上好日子?如今不是提倡要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嗎?誰不想多賺錢,先富起來呢?誰不想享受生活啊?從小了說,人的幸福感從哪來?比來的呀,最直接的是和身邊的人比,看着別人比自己好,就沒幸福感了,只有自己過的比人強,幸福感才油然而生。不是這樣嗎?生活在哪個階層,自然會和那個階層的人比,和最熟悉的人比。我就看見許多局長們比我過的瀟灑,騎馬、打高爾夫、身邊帶個漂亮的女祕書,出來什麼新玩意就玩什麼。和他們比,大過年的我倆出來考察,不也是爲工作,即使瀟灑一下有錯嗎?”黨耀祖口無遮攔地說着,不懼怕餘茂纔會做出什麼不利於他的事情。他知道,祕書長這是在故作姿態,擔心自己壞他的事。要說他沒七情六慾,有多高尚,打死也不信。

黎煒遠遠地看着他倆在花園裏散步,鑽入耳朵的隻言片語讓他大喜。他相信自己撒下的網已經牢牢地網住了這兩條大魚。

“行了,不說了,既然跟黨局一塊出來了,一切就聽黨局的,你說咋樣就咋樣。”

結束了會所的活動,奔馳商務車將他們拖回賓館,餘茂才洗個澡,躺到牀上,想着黨耀祖一路上說的話覺得他的話也不無道理,整個社會都變了,所有的老觀念全都被顛覆,怪誰呢?人人不都是這樣在活?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看誰活的更高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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