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宋家這邊, 宋媽看着蘇瑜拿來的大肉包子, 邊說她太客氣了, 又囑咐宋祕書回頭帶着蘇瑜去買白麪和肉。蘇家那邊人口多,比他們家更需要糧食。
中午家裏就熱了蘇瑜帶來的大肉包子, 熬了白粥,又吵了個一葷一素兩個菜, 一家人圍着熱熱鬧鬧的喫飯。
飯桌上, 宋媽就和宋祕書還有蘇瑜說起了定親的事情。
之前說好了等蘇瑜這邊放寒假的時候再定。可是現在宋祕書要外放了, 而且過年還要在那邊過, 要是不盡快定, 可能又要拖着。
宋媽當然知道蘇瑜現在在唸書, 娶媳婦沒這麼快。不過覺得還是定個親比較好。免得時間長了, 別人說啥閒話。覺得他們老宋家不是誠心想娶媳婦, 兒子還去了那麼遠, 人家傳閒話的機會就更多了,說啥在外面遇着別的女同志之類的……反正這種事情她見多了。
蘇瑜賢惠道,“我都聽東征的, 他說啥時候就啥時候。我沒意見。”
桌子底下, 她踢了宋祕書一腳。
宋祕書喫着肉包子,眼睛掃了眼自己的爹媽,“急啥, 我這邊還忙着交接的事情呢。哪有那個功夫,等我過兩天再回覆。”
宋爸頓時又拿着手邊上的柺杖了。不過當着蘇瑜的面,他忍着沒出手。
宋媽倒是個明白人, 知道這是小兩口要商量一下呢。現在是新社會了,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注意,可不願意聽他們這些上一輩的安排了。
她道,“那你們定好了之後早點和我們說。這也沒多少天了,還要攢肉票和菜票,到時候總要把大院裏面該請的都請上。對了,到時候你們還要去郝書記家裏請人家,好歹是你們的大媒人。”
“知道知道,肯定去的。”宋祕書答應的痛快,手卻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膝蓋。
他曾經接受的教育是軍人的教育,所謂流血不流淚,男兒膝下有黃金之類的硬漢教育。
而且他有預感,他這一跪之後,腰桿就再也直不起來了,雖然在對象面前也沒直起來過……
喫完飯之後,宋爸又拉着蘇瑜聊天。
宋祕書以前都會守在身邊搶人,這次倒是老實,喫完飯就跑出去倒垃圾了,一直倒了大半天纔回來。
好在家裏人現在的心思都在蘇瑜身上,誰也沒注意他啥時候在還是不在。
看着天不早了,宋祕書就提出帶蘇瑜出去轉轉。難得一個假期的,總不能光陪着他爹媽了,人家好歹是成雙成對的兩口子呢,自己這個孤家寡人纔是最需要對象陪伴的。
“瞧你這出息,我們多和小蘇說句話也不成?”宋媽白了他一眼。不過想着兒子馬上要離開這邊,以後小兩口見面不容易,也就沒爲難他們了。“小蘇以後經常過來玩,小東不在家的時候你也要過來。咱可都不是外人。”
“只要叔叔阿姨高興,我肯定經常過來。”
蘇瑜笑着道。
“高興,當然高興,”宋爸聲音洪亮道。他就喜歡和小蘇說話。這孩子是都懂,說話大氣,和男娃沒區別了。
離開大院的時候,已經不早了,坐上自行車,蘇瑜就看了眼郝書記家裏的方向。
自從郝書記退休之後,一直深居簡出的,似乎不願意再捲入市裏的那些事情了。
蘇瑜上大學之後,還去拜訪過郝書記。不過郝書記一直在家裏看書下棋的,也沒說啥話。
而宋祕書這邊身份比較敏感,也不好上門。
這次宋媽提醒了,蘇瑜覺得是該和宋祕書正式上門去拜訪一下,把關係給拉近一點兒。
她扯了扯宋祕書的衣服,“等過幾天咱就去拜訪一下郝書記,他做幹部這麼多年,認識的人肯定比你多。而且他比邱書記來這邊早,在江東的人脈比較廣。說不定金河縣那邊就有他認識的人。要是他願意給你牽個線啥的,會很有幫助的。”
宋祕書道,“拜訪是要去拜訪的,畢竟是咱們的媒人。不過找關係的事情就暫時算了。這纔剛下去呢,我也想試試自己有幾斤幾兩。”
蘇瑜笑着往他背上靠。到底是年輕,還有些意氣用事。她現在可沒那份閒心試試,爲了辦成事情,她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只要是能助力的地方,她就拿過來用。
不過誰沒個年輕的時候呢,自家對象本來就比她小,總不能因爲自己老氣橫秋的,非得讓他也一下子就成熟了。成長的過程也是很美妙的。
宋祕書這會兒有些心不在焉,心口砰砰砰的跳個不停。
車子騎了一陣子,蘇瑜纔想起來道,“去哪裏,喫飯是不是早了?”
“帶你去轉轉。”宋祕書含糊道。
蘇瑜挑眉,“這大冷天的去哪裏轉?”
“待會就知道了。”
自行車一路停。在雪地裏嘎吱嘎吱的響動。好在蘇瑜穿的多,而且前面還有個擋風的,也不冷。
一直騎了半個多小時,才終於停了下來。
蘇瑜從車上下來,宋祕書就將車子停在了門口。然後拉着她去開一個院子門。
門一打開,蘇瑜眼睛一亮。
只見院子裏滿園的梅樹,此時梅樹怒放,難得的一副美景。蘇瑜自從來了這個年代之後,可是好久好久沒看過這樣的美景了。
在這裏啥都是樸素的,公園裏也就幾棵樹,連奪移栽的花都看不到。
宋祕書已經關上了院子門了。拉着她往裏面走。
“好看嗎?”
蘇瑜點頭,臉上露出笑容,“好看。”
“這是市裏的梅園,聽說原本是過去一戶大官家裏的私家園子,後來一直封着,後來市裏偶爾接待一些同志纔會用到這裏。”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梅樹之間,蘇瑜一聞,果然暗香撲鼻。
宋祕書卻無心欣賞這些花花草草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小蘇同志,我也盡力了,實在沒法兒了。”
蘇瑜聞言看着他,“咋突然這麼說?”
宋祕書紅着臉道,“你說要花,我想着這大冬天的哪裏來的花,也就梅花還能看了。就準備來園子裏摘幾多給你的,可是守園子的老大爺死活不同意,說這是公家的東西,要是摘了是挖社會主義的牆角,我想着你這樣一個思想進步的人,肯定是不允許我做這事兒的,所以我就借了鑰匙過來,讓你站在梅花裏面,就當是我送了你滿院子花了。以後你要看了,就帶你來看。”
他說完,慢慢的矮了下去,膝蓋慢慢的彎下,然後單膝落地,跪在雪地裏。
蘇瑜震的下意識後退一步,被他給拉住了,宋祕書可憐巴巴道,“我這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跪下了,你後退了,我咋辦?”
蘇瑜噗呲一聲笑了。噙着笑看他,就是一言不發。
宋祕書從兜裏摸了摸,摸出一個銀色的戒指來,戒面很細,很粗糙。看着就像是剛打的。
“別的也太扎眼了,咱就這個湊合一下吧,以後條件合適了,再換別的。”
宋祕書保證道。
蘇瑜彎着脣,“我還沒說答不答應呢,你就想着以後了?”
“你說的,鮮花、戒指、下跪,我都做到了!”
“還有呢?”
還有?宋祕書仔細想了想對象之前說過的話。然後紅着臉道,“蘇瑜同志,主席同志說過,不以結婚爲目的的戀愛是耍流氓,我是一個正直的人,你就不要讓我做流氓了。我保證咱以後肯定是一對感情好的革命戰友。那啥,以後咱就照着我之前和你寫的那個協議上來,都聽你的。怎樣?”
蘇瑜偏着頭,“我可不想洗衣做飯了。聽說結婚以後是要洗衣做飯伺候家裏老老小小的。”
“……我來,我做家務其實還不錯。喫飯,做的不是挺好……實在不行喫食堂,或者下館子。要不我給你做魚,我做魚手藝不錯。”
蘇瑜聞言笑了,她以前聽公司的女職員在電梯裏面抱怨小兩口結婚之後,誰都不樂意做飯,結果喫了幾年的外賣。她當時還笑話年輕人過日子不負責任。沒想到自己也要淪落喫食堂的份上了。
她伸出自己的手道,“看看合不合適,要是不合適,就不要。”
宋祕書聞言,滿臉高興的給她套進了中指。
剛剛合適。
然後可憐巴巴的看着蘇瑜,“能起來不,我膝蓋凍着疼。”
蘇瑜伸手就拉着他的胳膊,“趕緊起來,還真的跪了,這大冬天的,不怕以後得老寒腿啊?”
宋祕書抓着她的手道,“不怕,反正以後老了還有你呢。”
蘇瑜看着他一臉得意的樣子,見他青嫩的臉上紅脣微微的翹着,心裏忍不住一動,“這院子有人不?”
“沒,當然沒人。”宋祕書肯定道。就是知道沒人,所以跪的才那麼利落。
“那就好。”蘇瑜說着就拉着他的脖子,重重的親了上去。
宋祕書呆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然後狠狠的抱住她親了回去。
他只會在嘴上磨蹭,摩的蘇瑜嘴脣發疼,乾脆伸出舌尖撬開他的脣。好像電視裏就是這麼放的,她以前看過。
宋祕書學的很快,一下子就找到竅門了,甚至比蘇瑜這個師傅還要利落。他突然發現,這纔是真真的親嘴。之前就像沒進門一樣,這會兒終於進了門了。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兩人呼吸不暢,臉色憋紅的時候才放開。
兩人還緊緊的抱在一起喘氣,突然,蘇瑜感覺什麼東西抵着自己,楞了一下低頭看下去。
宋祕書也看了看,然後兩人雙雙愣住了。
蘇瑜直接一掌推開他,“不正經。”
宋祕書:“……”他也不是故意的!
“我出去等你。”蘇瑜直接往門外走去。她覺得年輕人果然是經不起挑逗,很容易擦槍走火,這可不行。這年頭結婚可是要檢查那個的,可不能犯錯。
她剛出門沒多久,宋祕書就追出來了,臉色紅彤彤的,哄着蘇瑜,“去喫飯?”
“嗯。”蘇瑜點頭。
見對象沒看不起他,宋祕書這才放心了,就擔心自己剛剛的流氓行徑讓對象看不起,趕緊兒推車,上車之後就問道,“喫啥?”
“喫啥都行。”蘇瑜靠在他的背上,手指頭偷偷的摩挲着自己的截止。以前她看都不會看一眼的東西,這會兒卻覺得還挺有一種樸實無華的氣質。
她伸手圈住宋祕書的腰,手裏有些緊。
宋祕書感覺出來了,心裏有些高興。覺得定親果然比處對象好,對象對他都比以前親近了。
“宋東征。”聲音傳來對象輕柔的呼喚聲。
“嗯?”宋祕書甜甜蜜蜜的應了。
“要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你要是忘了,我以後打斷你的腿。”
“……”
作者有話要說: 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