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顧婉柔不明白林幽爲什麼對她說這些,後宮的生活讓她很難去相信一個人,尤其是一個陌生人。
“柔妃娘娘,”林幽一點都不介顧婉柔的懷疑,“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在娘娘心中,最重要的真的是家族的榮耀和那個皇後的位置嗎?如果是,那麼當我今天什麼都沒有說過,若果不是,那麼我想告訴娘娘,後宮之中,皇上最愛的便是娘娘,也許這份愛和依賴,是蘇皇後都及不上的呢,只是皇上是皇上。”
林幽說完,對她眨眨眼睛,轉身跑向進門來的鐘隱。顧婉柔看着林幽對鍾隱天真的笑,被他牽着手拖到座位上坐好,不許她亂動桌上的東西,她微微笑起來,這樣天真的女孩子應該是真心爲她好的吧,就像修王妃一樣。她轉身向着自己的位置看去,是啊,他一直都要她在離他最近的地方,而她是因爲自己動了情,所以纔會患得患失吧,他們之間偶爾也需要這麼一個人來點醒他們,不過皇上是皇上,她醒着就好了。
“皇上駕到!”明黃色的身影出現在大殿之上,顧婉柔笑着迎上去,與他並肩站在一起,這個時候,她真心的感覺到,封號不過是兩個字罷了,最重要的是兩個人在一起。
“在想什麼,笑得這麼開心?朕已經好久沒有看見你這般美了。”宇文燁牽起顧婉柔的手,看着她的眉眼,終於找回了最初的她,自信的笑好像陽光般奪目。
“臣妾在想皇上。”顧婉柔偏着頭看着宇文燁,嬌俏地笑着提醒,“皇上,該開宴了。”
“嗯,準備着開宴吧。”宇文燁點點頭,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顧婉柔爲他斟滿酒,他剛要喝,大殿的門忽然打開,引起了他的注意。
“太後孃娘駕到!”
宇文燁和顧婉柔對視一眼,忙走下臺階來迎接。
“太後您已經好久都不出宮了,今日除夕,出來和我們熱鬧熱鬧,笑一笑,有益於您的身體呢。”顧婉柔行過禮後扶住太後。
“還是你這個孩子會疼人。”太後拍了拍顧婉柔的手,又拉起宇文燁,將兩個人的手放在一起,“燁兒怎麼愣神了,莫不是哀家來得突然,沒有哀家的位子?”
“太後說哪兒的話,怎麼會沒有您的位置?”顧婉柔宮裏的人倒是機靈,皇上的龍椅旁已經添置上了太後的鳳座,顧婉柔扶着太後走上鳳座,轉頭剛好看見宇文燁柔情的目光,她羞澀的一笑,繼續服侍着太後。
“今日除夕,又是家宴,皇兄竟然因爲臣弟去準備節目而不等臣弟,還真是讓臣弟傷心呢。”忽然而來的聲音伴隨着白色的錦緞直直地飛上宮殿的橫樑,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中,司空逸帶着蘇紫陌一同飛進來,穩穩地落在大殿中央,雙雙跪下。
“兒臣給太後請安,望太後福壽綿長。”
“臣媳蘇夏見過太後孃娘,太後孃娘萬福。”
“快起來,快起來,修兒,你都是要當父親的人了,怎麼還這麼胡鬧,這要是傷到了哀家的皇孫,哀家可是不饒你。”太後望見司空逸和蘇紫陌的眼中皆沒有半點怨恨,反倒滿是真誠,不免感動,差一點落下淚來,顧婉柔在一旁示意了一下蘇紫陌的肚子,太後才反應過來,忙讓他們起來。
“謝太後。”司空逸將蘇紫陌扶起來,微微仰頭看着坐在龍椅上的宇文燁,“皇兄,難得我們一家人聚在一起,不如就讓蘇兒獻一首歌,看看今日能不能喜上加喜。”
“六哥,你這是要我在這宮中再沒有立足之地嗎?”宇文澈站起身來,抱過綠綺琴,笑意濃濃地看着司空逸,“今日弟弟便是不服了,定要與六哥爭個高下。”
“你就是六皇叔新娶的王妃麼?我聽說你很會做一個叫手套的東西,我娘就有一雙,可是太大了,你能再給我做一雙麼?”蘇紫陌正看着兩兄弟之間的感情綻放,冷不防被一雙小手扯住了衣袖,低頭看去,就見一個漂漂亮亮的娃娃站在腳邊。
“煜兒,莫要胡鬧,快回來。”已經成了澈王妃的絡兒一見,忙跑上來要抱宇文煜,無奈孩子調皮,站在蘇紫陌身後不肯出來,她沒了辦法,只好向蘇紫陌道歉,“小孩子不懂事,衝撞了姐姐,還望姐姐莫怪。”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這般可是與我生分了。”蘇紫陌擺擺手,低下身將宇文煜拉到身邊,指着林幽,“你去找那個姨,她那兒好玩兒的可多啦!”
“是嗎?”宇文煜一聲歡呼,向着林幽撲過去。
“燁兒,你看,有個孩子多熱鬧。”太後低聲道。
“柔兒,去將咱們的一雙孩子抱來,朕就不信比不過七弟的孩子討喜。”宇文燁笑道。
“是,皇上。”顧婉柔激動地都快不知道怎麼辦纔好了,這六年來也就她爲皇上誕下了一雙兒女,還是在皇上醉酒之後有的,自從孩子出生,皇上就很少關心,如今提起,倒是讓她意外也驚喜,忙起身差人去請皇子和公主。
蘇紫陌看着顧婉柔,對她微微點頭,轉向司空逸和宇文澈,“澈王爺,可不帶你這麼欺負人的,我的孩子尚在腹中,可沒法和你比,不過你這綠綺琴定然比不過我夫君的號鐘琴。”
“是嗎?那六哥請!”
宇文澈與司空逸分坐兩邊,蘇紫陌站在中央,望着高高在上一身龍袍的宇文燁,緩緩開口。
“舊夢依稀往事迷離春花秋月裏
如霧裏看花水中望月漂來又浮去
君來有聲君去無語翻雲覆雨裏
雖兩情相惜兩心相儀得來複失去
有詩待和有歌待應有心待相系
望長相思望長相守卻空留琴與笛
以情相悅以心相許以身相偎依
願勿相忘願勿相負又奈何恨與欺
得非所願願非所得
看命運嘲弄造化遊戲
真情諾諾終於隨亂紅飛花去
期盼明月期盼朝陽期盼春風浴
可逆風不解挾雨伴雪催梅折枝去
鳳凰于飛翽翽其羽遠去無痕跡
聽梧桐細雨瑟瑟其葉隨風搖記憶
梧桐細雨瑟瑟其葉隨風搖記憶”
歌聲盡,簫聲又起,衆人向門口望去,大皇子宇文灝走進門來,小小的身子拿着簫吹着剛剛蘇紫陌唱過的歌,童稚的臉上滿是驕傲。
“敢問王妃娘娘,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宇文灝小大人一般向蘇紫陌行禮。
“大皇子,這聲王妃娘娘可是生疏了些。”蘇紫陌笑道。
“蘇姨。”
“真乖,這曲子叫鳳凰于飛,你可記住了。”蘇紫陌摸摸宇文灝的頭。
“我們的孩子定會比他們都優秀。”司空逸將蘇紫陌扯到一邊,一臉喫醋的模樣讓蘇紫陌無奈。
“呵,六弟,朕便等着你了。”宇文燁站起身來,走向坐在次首的顧婉柔,“柔妃顧婉柔,毓生名閥,協輔中閨,溫惠宅心,端良著德,着封爲中宮皇後,擇吉日舉行封後大典。”
“皇上?”顧婉柔驚愕的抬頭,卻見宇文燁深情的目光,忙下拜謝恩,“謝皇上恩典。”
“鳳凰于飛,你看她們都各自棲在了自己的梧桐上,你就不着急?”鍾隱看着林幽的喫相,寵溺地笑笑,用手帕拭去她嘴角的油漬,柔聲問道。
“啥?”林幽長大了嘴巴,喫驚的模樣再度引起一陣笑聲。
“你的嘴再張大一點,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鍾隱滿眼笑意的看着林幽。
林幽呆滯地看着鍾隱,臉上不自覺的泛起了紅暈,而在場的人似乎都嗅到了這曖昧的氣息。
蘇紫陌與司空逸相視一笑,雖然平時和林幽的玩笑開很多,但她也不想破壞這麼好的氛圍,他們兩人的造化,還是要看他們自己了。
蘇紫陌望着庭外碩大的月亮,暗暗遐想,她是要放下那個世界的包袱了,現在的她,要做媽媽了,她只想和司空逸在這個時空裏,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蘇紫陌發了好一會的呆,扭頭髮現司空逸已經注視自己好久了,她眼裏有月亮,而他滿眼盡是她……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蘇紫陌與司空逸這對“虐狗”夫妻已經讓林幽有些受不了了。
“紫陌,你們兩個每天這樣膩膩歪歪的,真虐狗呀!”林幽眉毛一豎,假裝有些生氣的瞪着蘇紫陌。
“好啦好啦,你看看你,一點都不滿足。你看看,這一個月鍾隱對你好呀,體貼入微的”蘇紫陌眉毛一挑,一臉猥瑣的看着林幽。
林幽嘴一撇“哎呦,還說呢,可是鍾隱他……”“他怎麼啦?”“…他…一直都不挑破,我又不好意思和他說,你忘了我媽教我的的嘛?女孩子要矜持!”
“得了吧你,一現代女子裝的真的和古代的一樣,還矜持呢。我瞭解鍾隱的,他呢其實是個蠻害羞的人,平時做事穩重得體,他可能是覺得你沒有給他很大的回應,才含蓄不敢開口吧,我覺得你可以試着回應他,給他把內心懸着的這顆心喂個定心丸,這樣纔有下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