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是不理解地說:“剛纔你那是怎麼了啊?被人追?怎麼不報警呢?”
“是碰到一個瘋子罷了。”
“瘋子也可以報警啊。”
說着話的時候,祖航過來了。我還沒有開口,他就說道:“依依好啊,好久不見了。”他竟然出動說話啊!我一下明白了,他這是在提醒我呢,不能叫錯名字了。
“曲天你可來了。”
祖航朝着我微笑,那是一種鼓勵,一種認定。
幾句客套話之後,我們就上車離開了。上車之後,祖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的工作又丟了?”
“是壓根找不到。我是衝進人家的店裏,一下蹲在一體機後面的。那種被人追債的感覺,哪個老闆敢要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
“岑瘋子,就是一個瘋子。”
因爲已經到了午餐時間,祖航就提議到附近的一家餐廳去,邊喫邊說。我有些意外,他竟然會有這樣的提議。這算約會?之前我們的約會是在河邊的角落。這次是去餐廳。他本身是不怎麼喫東西的,竟然也記着我需要喫東西。
餐廳是他選的,就在這街道的巷子裏。是一家有着很小的餐廳,有着同樣小小的包間。還都帶着一個小衛生間的。
從裝修上來看,就可以看出這個是向情侶服務的餐廳。在服務生的帶領下,我們進了一間小包間。也就十平米吧,還有一個很小的衛生間。
對於這裏的裝修來說,這裏的收費也很貴。點了菜之後,服務生一離開我就問道:“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
“小漠說的。他給了我這裏的貴賓卡。”
果然的官二代,富二代的聚集地啊。飯菜很快就上來了,很家常,但是絕對好喫。而且餐廳的隱私保護得很好,估計生意也很好吧。
祖航隨便喫了幾口,就走進了衛生間。我本來以爲他只是去洗手什麼的,可是沒有想到走出來的竟然是祖航本……鬼!這大白天的,不合適吧。不過這包廂基本算是死屋子了。通風就是靠空調的,這大白天都還亮燈的呢,應該沒問題。
祖航坐在我的對面,問道:“說說今天的事情吧。”
“岑瘋子找到我,說他知道一點內幕。”我被事情的經過儘量詳細地跟他說了。畢竟我不是真的岑家人,也許有一些細節是我不知道,但是祖航也許會知道的。只是我隱瞞了岑祖澤和岑梅的事情。我覺得在這個時候,還是不要說這個的好。雖然這件事本身就有很多的疑點,但是畢竟是屬於私事。加上祖航和岑梅的特殊聯繫,現在說出來不見得就是好的。
最後我說道:“我覺得他真的知道一些事情的。但是他的神經方面,也許真有問題,他自己也說了,有些事情他記不住的。現在我們得到的情報就只有幾點,幕後人是岑國興的十兄弟。”
祖航沉默了一下,道:“族譜我背得下,我知道他們是誰。”
“那就好。那就可以十個人篩選了啊。”
“害怕嗎?”祖航輕聲問道,我是愣了一下,才知道他的意思是問我單獨面對岑瘋子的時候是不是會害怕。
我笑着搖搖頭。其實我那時候真的很害怕啊。特別是他一遍遍地重複着我們把族譜燒掉的事情的時候,我真的怕他瘋了。可是在祖航的面前,我還是搖搖頭。
他的手伸了過來,揉揉我的頭頂:“謝謝你。”
我笑了:“謝我什麼啊。”
“謝謝你肯幫我冒充岑家的人,肯跟我一起同危險共患難。
“別說這麼偉大,你也救過我啊。呃,對了,問你一下。就是你生活的那個年代,一個女人如果被人強姦了,會怎麼辦?”
他疑惑着看着我,我馬上補充說道:“剛剛我和依依說到了一個那個年代的電影。裏面有這個情節。覺得有些不明白罷了。那個年代這種事情不是很嚴重的紀律事件嗎?只要揭發就會,那個男人就會受到很嚴厲的懲罰。”
“對,不過女人會比男人更慘。因爲會被人認定爲是她勾引了男人的。男人被懲罰的時候,女人也會被懲罰,甚至是更慘。這種事的女人只有自殺一條路走。”
我驚住了,我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情,在那個年代會是這麼個解釋法的。那麼岑梅就有可能不說出這件事,而選擇沉默。
祖航笑道:“電影裏是怎麼樣的?”
“女主沒有解法男配,男配後來讀書離開了,女主嫁給了別人。”
“哦,這樣啊。”他沒有再問下去,只是我能感覺到他心情不好了。沒有了剛纔的那興奮的感覺。
“你怎麼了?”
“沒事。”他朝着我很勉強的一笑,然後伸手撫過我的臉頰,沒有多說話,就這麼看着我。
我有些疑惑,但是還是笑笑,湊上去親親他的脣,“那就別這樣了。今天我們有了這個線索,不是應該很高興嗎?這樣尋找範圍就很小了啊。”
他這纔好好笑了起來。
不過事情並沒有這麼容易就過去的。因爲晚上我跟零子他們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梁逸那是一個摩拳擦掌的樣子,說他要再次岑家村,說那畢竟是他外公的老家,他也算岑家人,什麼什麼的。豪情壯志的一番言論啊。
岑恆則表示,十兄弟很難找,對這個名詞不熟悉。
零子給大家解釋了一遍十兄弟的意義,並說道:“說是十兄弟,其實未必就是十個。只是同個村子同一年出生的男孩子的排輩。像岑家村這種基本上內部聯姻的家族,同一年出生的男孩子未必就有十個。也許我們要做的就是五選一,四選一,或者就是個三選一。加上已經這麼多年了,當年的事情死了這麼多人,十兄弟裏剩下幾個?弄不好,只剩下幕後人一個了。那麼我們壓根就不需要做出選擇。”
零子的一番話之後,說道:“好了,打電話給我姐,這麼大的好消息,讓她也高興一下。”
大家確實都很高興。小漠還開了瓶紅酒,慶祝了一下,說是美好的未來不會遙遠了。
本來我以爲,祖航會在晚上就默寫出族譜裏的岑國興的十兄弟的,但是他沒有!他就坐在陽臺上,在蘋果上插着一炷香,看着天空。他這個樣子那都是心情不好的表現。
洗過澡,我走向了陽臺,站在他身旁,看着那香緩緩冒起了青煙來。
從這裏的陽臺是看不到當初我們學校裏那種景色的。這裏的陽臺看到的是遠處的江水,橋樑上的燈光。還有小區裏這種靜謐的感覺,看着看着,就能讓人心安定下來。
我突然發覺,我也喜歡上了這樣的一種讓自己放鬆下來的方式,覺得那香味越來越好聞了。
我就這麼站在他身旁,不說話,陪着他。直到很久之後,在月亮都開始西沉的時候,他才說道:“可人,謝謝你在我身邊。”
我一笑,伸手牽過他的大手,依舊沒有說話。我在等他說,等他自己願意跟我說。這不是他常用的嗎?
又過了許久,他才說道:“我知道,你今天說是那個電影,其實就是現實。現實中的女主人公,就是岑梅。”
我驚住了,看着他,問道:“你知道?”
“嗯,知道。岑梅的孩子就是我給超度的。”
“孩子?”這次驚訝的是我了,“她有孩子了?”
“胎兒,剛一個月。她來找我,想讓我承認這個孩子是我的,因爲以童子童女的身份,這種事情承認下來,最多就是被全村看不起,被唾棄,被家裏打一頓。但是我拒絕了。她只能自己去跑步,跑到大半夜,孩子流了。”
我中心沉了下去,我沒有辦法去想象當時岑梅的痛苦,但是她這種做法也太……那啥了吧。要強?或者說是想活下來而必須這麼做的。
“因爲這件事,我不想跟她結婚,但是族譜上都已經寫了,要改變也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那麼岑梅現在對你……”之前我以爲他們會是有着悽美過往的一對,我纔是第三者呢。而現在……這個也太讓人不能接受了吧。
“不知道,我處處防範着她。我知道這件事不是這麼簡單的。我沒有想到,那個岑瘋子竟然知道這件事。”
把事情說出來,就會覺得好過多了。祖航將我圈在懷裏,說道:“你皺眉幹嘛?這些事情你完全可以不用去想的。”
“嗯,祖航,你放心,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嗯,我相信。”
“所以那些不好的往事就忘記了吧。岑梅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忘記了吧。”
“嗯,我知道。”
“還有,不管這些事情的結果怎麼樣,我都是你老婆了,所以你以後有什麼不開心的可以跟我說。呃,你不喜歡說話,就在這裏看夜景吧,真的能靜心的。我陪着你。”
“嗯,我知道。”他的脣落在我的脣上。其實有個鬼老公也不錯啊。雖然他不太說話,雖然他有着很多的毛病,但是他真的挺好的。就像現在,和他在一起就好想一輩子都能這麼靜靜的一起走下去,直到死了,也能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