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珏在奧運賽場的初戰打得漂亮,一個95.15分同時刷新了世界紀錄、奧林匹克賽場紀錄、個人最佳等。
加上本人外貌亮眼,他的人氣一下就高漲起來。
瓦西裏雙手揹負身後,和旁邊的鮑裏斯說道:“他會是我最大的對手。”
鮑裏斯頷首:“這孩子的成功絕對是整個教練團隊的功勞。”
尤其是改技術,對於運動員來說,改技術是一件大難題,很多運動員哪怕技術裏有瑕疵,但這個瑕疵很可能直到退役都沒法改過來,張珏能在奧運賽季前把技術改到這種程度,他自己喫的苦,還有教練組付出的心血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鮑裏斯心想,張珏的團隊裏絕對有高人,否則這個年輕人過發育關的速度不會這麼快。
畢竟在上賽季,張珏的技術分明已經瀕臨崩潰了,這都能救,簡直神仙。
當張珏被記者提到這個問題時,他果斷指着被自己攙着的鹿教練:“高人就是這位老人家,他是我的啓蒙教練lu,爲了糾正技術缺陷,我們特意將他請了回來,他是一個幫人改技術的高手,我一位師妹的勾手跳的外刃總是壓不下去,也被他掰過來了。”
勾手跳的刃出問題是許多女單都有的問題,但刃難改也是公認的事實,記者也是個懂行的,聞言立刻肅然起敬。
鹿教練,在H市默默無聞掃了幾十年的地,於七十二歲這年猝不及防的事業回春。
第二日,莫斯科時間2月7日晚上20:14,索契冬奧的開幕正式開始,已經比過一場賽的張珏換上代表團隊服,跟着隊友們一起走入會場內。
今年的中國代表團總共有67名運動員,這67人的參賽名額,來源於不同冰雪項目運動員的努力與拼搏。
上頭給這個代表團的指標是至少帶10枚獎牌回家,且其中至少有2枚金牌。
張珏作爲男單這邊的奪牌點,主要任務是上領獎臺,獎牌顏色領導們沒什麼要求,畢竟一哥才16歲,這屆冬奧的壓力並不大,而黃鶯/關臨同樣是雙人滑那邊的奪牌點,也許要到下一屆冬奧,他們才能成長爲被上頭倚重的奪金點。
目前奪金壓力主要壓在短道、速滑那邊,尤其是短道的一姐因傷退役了,可以拿回家的金牌數量比原定的要少起碼一半,這也是今年指標變低的原因。
張珏走在代表團中間,一手俄羅斯國旗,一手中國國旗,除了中國以外,還有日本的代表團也是人手兩面旗幟,代表着他們的友好。
今年參加索契冬奧的國家共有87個,其中不乏只有1到3名運動員參賽的小國,可當他們舉着國旗走入會場上,面上燦爛的笑容總是令人感動。
不論世事如何變化,這一刻,張珏真實的感受到了奧林匹克精神。
張珏站在運動員方陣中,有鏡頭過來拍攝,他回頭對鏡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東方美少年在胸前比了個心,用口音很重的俄語說道:“晚上好,俄羅斯。”
鏡頭後方的攝影師立刻回道:“晚上好,歡迎來到俄羅斯,希望你們喜歡這裏。”
張珏轉爲英語說道:“我已經喜歡這裏了。”
說着,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熊搖了搖,索契冬奧的吉祥物是熊、雪豹、兔子,而這個吉祥物玩偶是昨天的團體賽結束後,伊利亞送給他的禮物,中國代表團人手一個。
其實索契冬奧的開幕式演出真的挺好看的,戰鬥民族不僅民風強悍,他們對於藝術與美的感知以及在這方面的成就同樣相當出色。
值得一提的是,張珏還認出在有關俄羅斯歷史的短片中,後來的俄劇《葉卡捷琳娜二世》的女主角瑪麗娜.亞歷山德羅娃。
嗯,張珏對外語苦手,一直以來也沒什麼時間追外語劇,這部算是其中之一,看到熟面孔讓他心中小小驚喜了一下。
2月7日,雙人滑短節目在晚上開展,黃鶯與關臨攜手拿下第二名,連續兩天拿下高分,讓中國隊的積分暫時排在第一。
黃鶯喘了口氣,和隊友們說道:“俄羅斯那對雙人太強了,我和臨哥沒留力氣,也只能勉強把加拿大那對壓住,明天冰舞,後天女單,你們也要加油啊。”
冰舞的梅春果與花泰獅對視一眼,對她豎起大拇指:“你就瞧好吧,我們外訓那麼久,也不是光在玩的,不拖後腿絕對沒問題。”
他們的教練嚴肅地說道:“不要大意,這次北美兩對的冰舞都很強。”
尤其是美國隊的那組冰舞,堪稱美國花滑四項裏的王牌,雖然年紀大了點,上一屆冬奧還輸給了加拿大的朱林/斯蒂芬妮,可也正是因爲索契是他們能參加的最後一屆冬奧,所以這對冰舞可以說是把老命都拼上了,其中自由舞更是堪稱他們職業生涯的巔峯之作,從這個賽季開始就憑這套節目不斷刷新世界紀錄,無人可略其鋒芒。
一姐米圓圓,瑟瑟發抖。
2月8日,鹿教練見沒自己的事,就在張俊寶和沈流的攙扶下去追跳臺滑雪的比賽了,老爺子心情還蠻好,看比賽的時候指着賽場和兩學生回憶從前。
“要是當年我沒摔得骨折,也能代表國家出徵冬奧呢。”
可惜最後摔了那一跤,他就只能去打冰球了,雖然期間也曾因爲打架夠厲害差點被美國國家隊招攬,但因爲他不想加入美國國籍,所以也不了了之。
至於張珏作爲團體賽的隊長,無論教練們去哪裏玩,他本人都必須在冰山滑冰宮給隊友們喊加油。
等看到冰舞比賽,隊友們一起收拾東西回冬奧村,張珏和他們打了聲招呼。
“我要去買鬚後水,你們有要我帶東西的嗎?”
梅春果用一種驚異的眼神打量他:“你刮鬍子嗎?”
張珏納悶:“我刮啊?有什麼不對嗎?”
衆人紛紛搖頭:“沒有沒有。”
只是張珏長得太仙男了,大家看着他的臉,就沒法將他和刮鬍子、上廁所之類的事情聯繫起來。
於是張珏脫離大部隊獨自行動,同行的教練也只叮囑了一句讓他注意安全,買完東西就回去,實則心裏對這孩子挺放心的。
張珏是個出門比奧運都不忘記帶作業的娃,長輩們都相信他一定不會惹事的。
但張珏還真就遇到問題了。
俄羅斯除了機場、地鐵等公共交通場所,很少有地方擁有那種帶英語的指示牌,包括超市,所以在裏面買鬚後水,他需要看着標牌猜。
在原地站了一陣,有人站他背後問道:“你要買什麼?”
張珏回頭,發現來人居然是瓦西裏,他戴着口罩,只有一雙灰藍的眼睛露出來,頭髮用帽子遮得嚴嚴實實,手裏提着個購物籃,裏面裝着列巴、紅菜頭、胡蘿蔔等食材。
少年眨眨眼:“鬚後水。”
瓦西裏對他招招手,帶着他去了另一個購物架,將一瓶鬚後水裝自己籃子裏,拉着張珏去付賬。
他到是沒有爲張珏付錢,但在張珏付賬的時候,特意問了小孩有沒有帶盧布,舉動間有一種照顧孩子的紳士感,對張珏不算親熱,卻也好好地把人送到公交車站,告訴他坐什麼車回去。
張珏問道:“你不住奧運村嗎?”
瓦西裏:“那裏太吵了,有些人喜歡亂來,但我不喜歡摻和那些,就住自己的公寓,我在索契有房產。”
花滑在俄羅斯是人氣很高的運動,運動員們退役後還能上電視演綜藝做主持,總之只要滑得好,就不愁沒錢,大多有了錢也會做些投資。
瓦西裏眼中含着笑意:“你是好孩子,很高興看到你迴歸賽場。”
他拍拍張珏的肩膀,帶着鼓勵的意味。
很奇妙,明明他們是隸屬不同國家的運動員,張珏也自信自己的表現足以讓瓦西裏產生被威脅到的感覺,可瓦西裏一直對他很友善,甚至對他抱有期待。
這種來自前輩的友好態度,也是張珏對花樣滑冰好感越來越高的關係,畢竟就張珏自己的感官來看,如果他碰上那種實力很強的後輩的話,可能他的態度就是“小崽子,有種你就來和爺爺打一場,看看誰更強”,反正絕對做不到瓦西裏、麥昆這種程度。
但是受他們的影響,可能將來他自己變成前輩的時候,面對後來者也會溫和許多。
“傳承……”
他喃喃着這個詞語,爬上公交車,有人認出了張珏,車上有小冰迷認出了他,直到快下車的時候,才猶豫着過來,用磕磕絆絆的英語表示想要一個簽名。
張珏沒帶筆,對方的媽媽就從化妝包裏翻出眉筆:“請用這個吧,這是我的便籤本,我女兒的名字是拉伊莎,我們是聖彼得堡人,拉伊莎也在滑冰,她很喜歡你的跳躍。”
張珏:這可巧了不是,我小時候出4S時用的轉速流跳法,正好是你女兒以後出四周時使過的。
拉伊莎.列別捷諾娃,9歲的小姑娘,但再等五年,她就會成爲女子單人滑中第一位完成四周跳的四周跳公主。
22年的冬奧女單冠軍。
她的教練正是索契之後退役做教練的瓦西裏。
要不是車子已經駛遠了,張珏這會兒真想把瓦西裏叫回來。
他認認真真的寫好自己的名字:“謝謝你的喜歡。”
拉伊莎小姑娘用藍藍的眼睛盯着他:“你爲什麼剪頭髮呢?我喜歡你的長髮。”
張珏笑着回道:“因爲我長大了,所以我想換個新風格,不過你留長髮一定會比我更好看。”
拉伊莎摸摸自己的金髮:“以後我也會比賽的,等在賽場上再見面的時候,我的頭髮就和你以前一樣長了。”
她比了比自己腰的部位。
原本張珏以爲自己這一晚將會在溫馨美好的氛圍中度過,但他的運氣可能是耗光了,所以在走進奧運村後,有人從二樓把一個安全|套(沒開封)扔他腦袋上,張珏回頭一看,就見瓦季姆光着上身對他揮手,背後是吵鬧的音樂聲。
“嘿,來玩嗎?”
張珏第一反應是這個毛子居然不怕冷,第二反應則是拖下鞋子,手臂一掄,把鞋子扔了出去,正中瓦季姆的臉。
啪的一聲,明明音樂還在響,世界卻好像安靜了下來,那個鞋子從瓦季姆的臉上緩緩滑落,落到一樓的草坪上,張珏過去撿起鞋子穿好,對瓦季姆豎了箇中指,走了。
瓦季姆抹了把臉,他果然還是討厭這小子。
第二日,瓦西裏到達團體賽現場,一哥的出場讓隊員們都振奮起來。
鮑裏斯一邊走一邊叮囑弟子:“準備一下,如果達莉婭拿不到第一的話,僅憑伊利亞,我們的積分不能穩拿團體賽金牌,上面希望你能上團體自由滑,把金牌穩穩的帶回來。”
瓦西裏鄭重點頭。
而俄系一姐達莉婭的最大勁敵白葉冢慶子淡定的摸出脣釉給自己補妝,她穿着紫色的短款振袖和服,眉眼轉動,帶着貓一般的靈氣,以及勝券在握的氣定神閒。
她回頭看着觀衆席,對上一雙與自己相似的眼眸。
小姑娘對那邊拋了個飛吻。
姐姐,我會將我們一起編排的《源氏物語》在奧運的賽場上完美表演出來。
孫千表情嚴肅的叮囑米圓圓:“爭取滑到前七名,這樣我們不僅能進決賽,還有希望衝一波領獎臺,圓圓,如果你想帶塊牌子回去的話,現在就拼起來。”
米圓圓站的筆直:“明白!放心,我打了封閉上的,今天就讓你們看看我拿出全力的樣子。”www.
小姑娘雄赳赳氣昂昂的上了,關臨用胳膊肘捅張珏一下:“隊長,聽見沒?你的隊友要拼了。”
也許是因爲今天就決定哪五個國家能進決賽的關係,氣氛十分焦灼,達莉婭的狀態明顯不算好,哪怕有主場優勢,卻架不住正處於巔峯期的慶子氣勢如虹。
等到女單短節目結束的那一刻。
孫千叫道:“張珏。”
張珏拿出那份團體賽隊長要上交給賽事主辦方的自由滑名單搖了搖。
“既然圓姐能滑到第六,要我上自由滑也不是不行,子瑄,不介意我搶你出場機會吧?”
金子瑄原本在喝水,突然被張珏喊了名字,便被嗆得咳起來。
他連連揮手:“不介意不介意,你上更好。”
索契的花滑賽程很緊,女單短節目結束後,雙人滑的團體自由滑比賽也會在當晚開啓。
黃鶯和關臨已經在孫千的示意下,隨教練前往熱身室了,而團體賽的男單自由滑、女單自由滑、冰舞自由舞會在明天,也就是2月10日開啓。
如果原本沒希望贏團體賽也就算了,現在希望近在眼前,是個運動員都會想要搏上一次,兔村的雙人滑一哥一姐心裏很清楚,他們想要在索契就贏下俄羅斯、加拿大的兩組勁敵並不現實,本來他們的實力就不如人,何況國籍也不佔優勢。
既然如此,還不如在保個人賽的領獎臺的同時,在團體賽也拼一次。
加拿大、俄羅斯隊的雙人滑王牌未上自由滑,這就是他們的機會!
張珏拿着筆,將金子瑄的名單劃掉,填上自己的名字,提着名單向工作人員走去,瓦西裏站在那裏。
“看來我們要提前交手了。”
“是啊。”
已經輸給張珏三次的麥昆是前短節目世界紀錄94.5分的創造者。
而瓦西裏,則是當前的自由滑世界紀錄18|9.67、總分世界紀錄281.02的保持者,張珏先後與他對上過兩次,分別是上賽季的大獎賽總決賽、世錦賽,從未贏過一次。
張珏認爲在瓦西裏退役前,他總要把場子找回來一次。
舊王未老,新王已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