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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回因果輪迴善惡有報苦難薔薇返歸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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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碧落行宮,沁雪爲木槿沏了一壺香茶,然後緩緩說道:“先前我也是不信的,後來碧落仙子忽然從天而降,手裏還拿着一本冊子。”又是冊子,莫非就是自己上次看到的那本畫冊?

  當沁雪將冊子拿出來後,對木槿道:“碧落仙子說,當初百花貶謫凡間,上面皆有記錄。倘或是那個仙子還過孽債,就可以飛昇成仙。所以這冊子裏的每一幅畫,每一首詩,都是一名貶謫的仙子。”

  難怪,自己當初翻看冊子的時候,裏面都是空白的。原來只有飛昇成仙的女子,纔會出現在這冊子裏。不論先前死了的春柔,落櫻,或者是鳳尾,丁香。她們都是歷經過情劫,或是還了孽債的。

  故而她們會出現在這冊子裏,所以每個人對應着一幅畫,一首詩。每幅畫裏,都是代表着她自己命運的花束。比如落櫻的櫻花,上面寫着一首七言絕句:枝頭細葉落櫻瘦,雙飛蝶戲過樓頭。指尖輕點翩翩舞,風拂一池春水皺。

  那上面繪着隨風而逝的櫻花,在池水中飄蕩着。一如投湖自盡的落櫻,還有爲了**上吊的丁香。那株紫丁香,在風中被吹得七零八落,旁邊也有一首七言絕句:自來癡心綠藤蘿,月下盪漾雲婆娑。一抹餘香花盡散,隨風吹到天盡頭。

  就這樣,木槿是看一頁,不僅傷感一回。沁雪又道:“現在你知道了吧,你們原都是百花仙子呢。”“難怪,”木槿忽然說道,“當初進陸府的時候,裏面的丫鬟,名字全都是以花兒爲名的,不然就是主子或是花藤,都是有原因的。”

  沁雪點頭道:“沒錯,她們都是被貶謫下凡的仙子。如今蓮香她們都已返迴天宮,各自待命。還只剩下幾個,說不定到時候都在天宮團聚呢!”木槿聽了,笑道:“如今宮裏還有好幾個陸家姐妹,難不成都要死了麼?”

  “那倒也不是,”沁雪說道,“不是隻剩下海棠、杜鵑和梅朵她們了?”木槿搖頭道:“依我看來,倒不全是陸家的姐妹。你看前些日子死了的紅藥,墳頭竟是開滿了芍藥花。估計是芍藥花仙子,也說不定呢。”

  兩人說的正熱鬧,卻見門外一陣花瓣灑落。沁雪高興地說道:“是碧落仙子回來了!”說着便出去迎接,出於好奇,木槿也跟着出去了。聘婷嫋娜,花顏月貌,楚楚動人,芳心素顏。

  當碧落仙子看到木槿時,不禁大爲感慨:“瑾花仙子,可還記得當年的蟠桃盛會麼?”一句話,問的木槿甚是迷茫。沁雪答道:“仙子又忘記了,當初她們下凡時,沒有了前世的記憶,怎會記得?”

  碧落聽了,微微點頭,笑着說道:“是了,是我說話太過唐突。”說罷,攜了沁雪和木槿的手,三人一起進了屋子。碧落看着木槿,想起前塵往事,不免又是一嘆。木槿很是好奇,卻又不好開口詢問。

  夜裏的西山,星空滿天。碧落指着銀河的另一頭,對沁雪說道:“只有等到百花仙子歸位,你纔可救出你的母親。”沁雪點頭道:“仙子不是說,她們都回了天宮麼?”碧落搖頭,這百花,還差好多呢。

  木槿也是睡不着,走出屋子,聽到兩人對話,便問道:“究竟還差誰?令仙子這般傷懷?”碧落見木槿來了,笑道:“你不就是瑾花仙子麼?當年北鬥星君和福善真君,爲了你而違逆天規,被貶下凡。難不成你都忘了?”

  什麼北鬥星君,還有福善真君,木槿聽的很迷茫。碧落接着說道:“後來還是上善仙君出來解圍,讓他們分別貶落凡間,經歷情劫。如今他們都已返迴天宮,可都是爲了你呢,瑾花仙子……”

  這番話,說得木槿面紅耳赤。碧落見木槿不語,笑道:“你也不必自責,這都是你們的劫數。不然怎能飛昇上仙?”聽着碧落的言語,木槿雖不甚明瞭,卻大致聽得明白。

  五萬年前的蟠桃盛會,北鬥星君要百花盛開。前世的瑾花仙子,不肯聽信北鬥星君之言,堅決不肯違逆花序。惹惱了北鬥星君,恰好被福善真君所看到。他是南極仙翁的大弟子,便以一番措辭,擊退了北鬥星君。

  可是北鬥星君咽不下這口惡氣,要同福善真君較量仙法。福善真君自然不肯,北鬥星君哪裏肯依?兩人打鬥之事,傳至西王母耳中。西王母便要上善仙君解圍,於是他們四人,就結下了因果。

  聰明的木槿,竟是聯想到了安澤宇。莫非那上善仙君就是安澤宇?北鬥真君就是安夜辰,福善真君是安逸雲嘍?想到這兒,木槿不禁輕笑,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她躺在牀上,很快就睡着了。

  原來沁雪想要搭救自己的母親,必須要百花歸位纔可。如今只差了海棠、杜鵑、梅朵、金雀、梨蕊、青蕪等仙子。碧落臨走的時候,對木槿說道:“西王母身旁的侍女,託我轉告於你,要你儘快了結凡間之事,返迴天宮要緊。”

  你只道這侍女是誰,原來就是瑤枝鸞枝兩姐妹。她們奉了西王母之命,要木槿速速返迴天宮。碧落走後,沁雪說道:“這也關乎着我母親的命,瑾兒,如今快快回去,把你的紅塵俗事了結,就到這兒同我一起迴天宮。”

  了結紅塵俗事,馬車裏的木槿在心裏,暗暗默唸着這句話。還能有什麼紅塵俗事?安夜辰死了,安澤宇也死了,安逸雲則被流放海南,終生不得再入京都。陪伴自己的姐妹們,也都一一返迴天宮,還剩下什麼?

  安子礽,是了,這是自己唯一的掛念。如今的安子礽,身子大不如從前。倒是安承乾,自小輔助子礽,料理政務之事。所以現在大部分的奏摺,都是承乾在批閱。看着年僅十四歲的承乾,獨自坐在乾元殿挑燈夜讀,木槿的心裏,也不是滋味兒。

  是該選一個賢淑的太子妃,照顧承乾了。菱角聽了木槿的想法,“噗嗤”一聲笑了,說道:“太後也着實慌張了些,秀女們纔開始在各地選拔呢。估計要等到今年秋天,才能夠看到她們……”

  也是,今年纔是四月,到秋季的時候,要過四五個月呢。很早呢,木槿不禁微微一笑,說道:“是我太過焦急,還是要找一個賢惠的姑娘要緊。”菱角不僅捂着嘴笑道:“這纔是真的呢……”

  兩人說笑着回到了宮裏,菱角看着木槿心情甚好,便吩咐了御膳房做了一些清淡的小菜,熬了蓮子紅棗羹。木槿看着這麼多飯菜,不禁嘆息道:“我哪裏喫的了這麼多?不如那去乾元殿……”

  於是菱角就領命去了,不一會兒便又回來了。木槿見飯菜一樣沒動,便問道:“怎麼回事?子礽沒胃口麼?”菱角放下食盒,說道:“皇上早就睡下了,如今是皇太子在批閱奏摺呢。”

  難怪呢,可是承乾就喫過飯了麼。菱角搖頭道:“太子殿下說,太後孃娘要補補身子,所以就仍舊送了回來。”聽到這裏,木槿不禁感慨:“到底是孝順的孩子……你去準備一下,哀家要去乾元殿,看看承乾……”

  此時正值晚膳時間,承乾卻還在乾元殿忙碌着。徐公公見了木槿,忙低頭行禮道:“太後孃娘……”木槿輕聲問道:“承乾用過晚膳了麼?”“還沒有呢,”徐公公答道,“先前皇上喫了藥,就睡下了……太子殿下就一直在幫着批閱奏摺,還沒用飯食呢……”

  木槿輕輕推開門,命令菱角將食盒放在旁邊。承乾卻好似沒有察覺,菱角正要開口,木槿卻制止住了。兩人躡手躡腳的走出了屋子,並對徐公公說,一定要太子殿下用了晚膳纔好。

  當她們剛走到萬壽宮門口時,便下起了濛濛細雨。菱角笑道:“咱們回來的還真是及時呢,不然就要挨淋了呢。”說着扶了木槿回了屋子,菱角鋪好牀之後,就去放下紗窗。

  她見木槿怔怔的坐在妝鏡臺前,便奇怪的問道:“太後孃娘怎麼不梳洗呢,早些睡覺纔好,不然明兒又該鬧頭疼了。”木槿纔回過神來,對菱角道:“這會子,也不知道司苑房的花兒,怎麼樣了。”

  菱角聽了,笑道:“那不是有棠姑姑麼,還有梅掌司,太後怎麼忽然擔心起花兒來了?”記得沁雪說過,只有百花歸位,纔可救出自己的母親。那麼海棠和梅朵呢,她們的命運又會是如何?

  早晨的時候,菱角推開窗子,驚喜的說道:“太後孃娘快來看!”木槿懶懶的起身下牀,披了衣衫走到窗子前,看到滿地的花瓣和碎葉。那是一樹盛開的瑾花,這是四月的瑾花,同八月的瑾花不同。

  花期短,而且帶着些微的憂傷。這便是自己生辰的時候,木槿想起自己這一生,還真就如這凌亂的花瓣。扶着菱角,來到司苑房。園子裏七零八落的花瓣,有引起木槿無限的傷感。

  此時海棠正在園子裏,拿着掃帚掃那花瓣。等木槿走近了,纔看到木槿。忙不迭的行禮問安,木槿笑着扶她起來:“這裏又沒有外人,哀家不都說過了麼,也不必行禮的……”

  說着又道:“你掃這些花兒做什麼?倒不如留下做肥料,豈不更好?”海棠撫了撫額前的青絲,答道:“這一點奴婢豈能不知?只是把這些花瓣掃在一起,埋在花根地下而已。”

  聽了海棠的話,木槿點頭。撫着枝幹偉壯的樹幹,看那枝頭紛揚的桃花,不禁慨然道:“這些桃花,倒是讓哀家想起了桃夭……”一個有些小小野心的女子,宛如雨後的桃瓣,隨風而逝。

  “娘娘又生感嘆了……這都是暮春的桃花,”海棠走過來說道,“自然抵不過風吹雨打……明年還會再開的……”桃花謝了,還有再開的時候。燕子去了,有再來的時候。可是我們呢,我們的命運軌跡,又會如何?

  滿園芬芳,墜落一地。風兒吹起,打出一片透明的珠簾。花開花落自有時,卻是無人賞析,可恨,可悲,可嘆!“梅朵呢?”木槿記得這個時候,都是梅朵在一旁幫着海棠呢。

  不料說到梅朵,海棠竟是面露悲色:“自從大少奶奶離宮以後,梅朵就一直遺憾,沒能服侍大少奶奶……前兒個傳來消息,說是大少奶奶死了,梅朵聽了,竟是一病不起呢……”

  原來大少奶奶賀香蘭,得了木槿的恩惠,跟着大少爺離開宮廷。過着隱居的日子,只是一直跟梅朵有書信來往。後來賀香蘭死了,她的丫鬟就來跟梅朵報喪。梅朵本來就覺自己愧對主子,這回更加悲傷了。

  聽了海棠的話,木槿沉默了了好一陣子。想起沁雪說的“百花歸位”,大約梅朵也快要返迴天宮了呢。這是命,無法抗拒的。正在木槿傷感之際,忽然有小太監來報,說是雜役房的薔薇沒了。

  木槿腳下竟是沒站穩,好在菱角及時扶住了她。“薔薇也真是可憐,”海棠說道,“先時爲了替小弟報仇沒成,竟又被她打斷了腿……”算算日子,已經有好久,都沒有去雜役房看過薔薇了。

  還是過年的時候,自己去過雜役房。記得那個時候,薔薇還同自己說笑。怎麼才短短三個月,就就這忽然沒了?菱角問道:“娘娘要不要去看看?”木槿輕輕點頭,海棠也要去,可是還要照顧梅朵,所以就做罷了。

  小小雜役房,已經聚集了許多宮人。田姑姑已經命人着手處理薔薇的屍身了。木槿看着那面色如白紙的薔薇,還是不敢相信,已經死了的薔薇。田姑姑看到木槿來了,便叩拜道:“娘娘有什麼吩咐?”

  “薔薇是哀家的好姐妹,”木槿說道,“就把她安葬在西山腳下,跟紅藥一起吧……”田姑姑答應了一聲,木槿轉身離去。眼裏卻含着熱淚,她儘量不要自己流淚。因爲她的眼睛,已經很很模糊了。

  送走了薔薇,木槿再次走進雜役房,看到薔薇生前之所,竟是大爲喫驚。這裏雖然也在宮裏,可是薔薇卻像是省喫儉用似的。木槿忽而想起了冊子上的畫,那是一株攀沿的薔薇。

  旁邊還有一首小詩:霜降幾層琉璃瓦,浸染夜色綠窗紗。薔薇無力臥曉枝,悄然飄落獨剩她。然而最終,難抵命運的輪迴。木槿看着天邊的一抹雲霞,希望是薔薇的魂魄,但願她回到天宮,仍舊是貌美如花。

  是不是自己的時間也快要到了,木槿竟忽然這樣想着。沁雪也說過,要自己儘快了結凡塵之事呢。不過子礽和承乾,是木槿最放心不下的。料理完薔薇的喪事,木槿忽又想起了什麼,便要菱角去吩咐田姑姑,把薔薇和採薇兩姐妹,安葬在一起最好。

  午後歪在榻上,木槿着實睡不着覺。菱角知道,木槿這又是在思念薔薇了。便端着一盞茶,走了過來,挨着木槿坐下說道:“娘娘還是早些休息,不然身子會受不了的。”

  “子礽的身子好些了麼?”木槿想起了子礽,那個讓人放心不下的人。菱角答道:“聽徐公公說,皇上已經能下牀走動了。只是還是喫得少些,最近仍然是太子殿下在乾元殿忙着。”

  木槿聽了又問:“那是誰在照顧着子礽呢?”“皇後孃娘,”菱角說道,“奴婢見這幾日,都是皇後孃孃親自去御膳房,給皇上調理事物的。”聽了這話,木槿微微點頭,便坐直了身子,說道:“我也要去看看子礽……”

  放棄了午休的時間,木槿來到子礽的寢殿。此時李皇後正在給子礽喂藥,見了木槿,忙行禮問安。木槿邊擺手,邊坐在椅子上,問道:“皇上可是大好了?”李皇後搖頭道:“仍舊如此,只是能喫得下飯了。”

  “那就好,”木槿點頭道,“這段日子辛苦你了……曇妃走的早,這宮裏哀家看着,只你還體貼些……得儘快找個太子妃纔好,不然你也很累的……”李皇後說道:“服侍陛下,是妾身的責任,妾身不累。只是太後要注意休息纔是……”

  兩人又說了些許閒話,見子礽剛睡着,木槿就不便打擾。李皇後便着人送了木槿回宮,隨着枝頭的蟬兒鳴叫,惱人的夏季就這樣來臨了。木槿不記得這是度過了多少個夏日,而窗外的那片荷塘,也不知道花開花落幾時。

  夜裏木槿又做了夢,夢裏的自己,在一片飄渺的仙境之中。然後周圍都是陸府的姐妹,還有安逸雲和安澤宇,安夜辰他們。大家說說笑笑,好不熱鬧。還有沁雪和那個碧落仙子。

  看來沁雪和碧落仙子說的沒錯,自己大約真的是瑾花仙子貶落凡塵。不然這個夢,也不會這麼真實。忽然門外傳來叩門的聲音,菱角猛然驚醒,對木槿道:“娘娘快醒醒!外面在叩雲板呢……”

  “你可聽清楚了,是幾聲?”木槿的心猛然一沉,不由得擔憂的問道。“四聲……”菱角顫抖着回答,忙起身去開門詢問。木槿也忙忙的下了牀去,問起菱角的緣故,菱角回道:“長春宮的宸太妃沒了……”

  宸太妃原是海疆朝的公主,不遠萬里嫁到天朝,只爲着兩國交好。宸太妃爲聖祖皇帝誕下十皇子子凡,如今也已經封了鴻臚王。比太子殿下承乾大三歲,兩人還是幼時的夥伴。

  如今宸太妃去世,驚動了**上下。子礽拖着沉重的病體,由李皇後扶着去長春宮。承乾也去了,木槿趕到的時候,長春宮裏裏外外站着許多宮人。既然宸太妃是海疆公主,那必須要向海疆報喪纔是。

  被菱角扶着走到牀榻前的木槿,看到跪了一屋子的宮女太監,還有子礽等人。竟是忽然想起了“褚合子”這個名字,這原是宸太妃的閨名兒。會不會她就是百合仙子呢?木槿的腦海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每年的四五月份,是百合花盛開的時候。這也象徵着“百年好合”之意,宸太妃喚作“褚合子”,必是有深意的。大約是返還天宮時間已到,所以這些日子,紅藥、薔薇還有宸太妃都沒了。

  還有那首詩,木槿不自覺唸了出來:“一根一徑一葉脈,尋遍芳蹤始盛開。三千裏路離家去,千重玉瓣顧移栽。”這便是百合花的命運,也就是宸太妃—褚合子的命運了。想到這兒,木槿竟是有些豔羨起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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