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馬牽過來。”我冷然抬眸。衆持劍侍從面面相視,不敢動彈,我再次將劍鋒一抵,竇穎即時花容失色,衆人亦臉色霎白。馬很快牽過來了。我對竇穎道,“穎兒,事既如此,唯有請你再送我一程了。”說罷,我以劍挾持着竇穎上馬,手扯轡繩,我的目光一一掃過諸將,淡然道,“你們放心,我絕不會傷害你們的皇後。”
“鄭姑娘。”任他們聲聲呼喊,我已勒轉馬首,揚鞭而走。
沿着小道下山,就是一條顛簸小徑,一路上,竇穎沉默無語,只是無聲掉淚。
邙山距洛陽並不遠,轉展,洛陽北門已遙遙在望,我扯轡勒馬,輕聲道,“穎兒,你走吧。”
竇穎下馬時,釵環鬢髮俱亂,仰首望我時,淚眼悽迷,喚聲,“翎姐姐。”
我微扯馬轡,輕聲道,“不要再叫我姐姐,我並沒你這樣的妹妹。”
她的眼淚,頓如墜珠一般,我()心中一痛,轉首嘆聲,“好自爲知。”說罷,縱馬疾走。
她在我身後,軟軟地跪坐在地,飲泣之聲低低傳來。
馬不停蹄,彷彿脫離牢籠的飛鳥,展翅翱翔在天空。風,在耳畔,我清亮吆喝着,‘駕,駕。’執繮的手,彷彿在駕馭着翼龍,帶着我飛向自由的國度。卻猛然間扯緊繮繩,馬兒一聲長嘶高抬起前蹄。悵惘凝望前方,兩條驛道,左邊去往洛陽城,右邊是則是去往長安。
輕聲呢喃,宇文邕。一旦念及這個名字,心,就深深的慟痛。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原來,卻是我,違背了諾言。昨夜,他浸透哀傷的話語,“爲什麼?爲什麼明明是我先遇見你,你卻不屬於我?”
一切,沉痛得恍若隔世。我在馬上低泣,竇穎說得沒錯,宇文邕,是我錯了,一直是我錯了,是我愛得不夠堅貞,是我辜負了你的一番情意。若是當年,若是當年我肯信你。淚,一顆顆墜落,迷濛了雙眼。恨了那麼久,怨了那麼久,原來,我纔是那個至蠢至笨之人。
腹部傳來陣陣不適,應是剛纔縱馬過急,我不由得一手撐腹,一手俯身輕環馬頸,任馬兒駝着我緩步前行,告訴自己,休息一會,只休息一會,睫羽輕闔,卻在馬背上沉沉睡過去。
廣袤的蒼穹,一片白羽飄旋在風中,緩緩落地。
一個聲音迴響在耳畔,“如果輪迴轉世,我希望能夠讓我先遇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