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骨頭,懶骨頭,南宮風流是根懶骨頭嘎嘎嘎!你是懶骨頭你是懶骨頭懶骨頭好大一根骨頭
不只是上官桃花三天兩頭想火烤大鳥,向來自詔好脾氣的南宮風流也不知變了幾次臉,十指發癢地朝那坨七彩羽毛扳了扳,殺生的意念不斷慫恿他別客氣。
同樣的理由用上兩次便不管用,美人兒冷臉一擺,撒手不再當臺傭,管他豐採過人或是萬人迷,一律採放羊喫草姿態不管他死活。
做人要自力更生,山不就我我就山。
路是人走出來的,死皮賴瞼的招數出盡就是非纏上她不可,追求女人他是頭一遭,難免笨拙些,不過勤能補拙,閒人做閒事正是時候。
唯一的惱人處是那隻跟前跟後的聒噪鸚鵡,不時發出難聽的噪音讓他七竅生煙,主人剛說過的話馬上如唱針跳片重複個數十次才肯罷休。
偶爾一、兩回還能忍受,受美式教育的他不缺乏幽默感,且人是理性生物,豈會和一隻低等禽類計較。
可是它似乎喫定他不回嘴的君子風度,一而再、再而三的存心挑釁,心性如同欺善怕惡的頑童故意和他作對,專挑扎人痛腳的字眼說。
他發誓總有一天要它開不了口,人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絕下能讓笨鳥仗勢欺人,一個勁地飛到人頭頂拉屎。
你能不能叫那隻笨鳥閉嘴,它實在太吵了。吵得人神經衰弱。
受害多時的桃花女有些幸災樂禍地一眄。歡迎你扭斷它的笨頸子,我絕對會鼓掌叫好。
再買串鞭炮來放,感懷救國有理。
不心疼?蠢蠢欲動的手發出咔咔的關節聲。
[疼呀!頭疼,它帶給我的羞辱多過它自身的價值,死不足惜。她老早想宰了它以除後患。
不漏,愛現地四處招搖逗人發噱,渾然不顧主人的顏面。
她的後悔足以寫成一本書,一時的善念竟引來送不走的麻煩,痛苦的一面不足以道於外人知。
要不是殺戮行爲會帶來不良示範,家有小孩的大人得以身作則,早在拎它回來的頭一個月就讓它上桌,連屍骨都無存。
有人代勞她省得沾血腥,反正是機會教育,鳥生鳥亡都是它的命,別怪她心狠手辣聯合外人把它宰了,一切是它自找的。
原本陰鬱不已的南宮風流一聽完她的埋怨反而笑了。原來你這個主人也不怎麼稱職。
難怪惡禽目中無人,主客皆欺。
嗯哼!老孃高興你管得著嗎?面泛桃靨,沒人瞧出上官桃花明豔的容貌下有著一肚子火。
美人總是比較喫香,口吐粗話仍迷死一缸子男人。
做秀一般,上官桃花不忘讓她的美麗掃向八方,媚眼兒含笑好不撩人。
她是天生的尤物,難掩光華。
而她從不藏鋒,明擺著要勾引所有人的目光,以桃花之姿擄擭每顆尚在跳動的心,不放過任何一人,邪惡的魔女本就少了良知,所以她盡其所能地釋放出美麗熱源。
寧做天上明月不做地上星,她喜歡發光,這是難以抑制的本能。
他就是想成爲有資格的那個人。你發火的模樣真動人,花羞月閉雁下敢南渡。
啐!少在耳邊花言巧語,奉承的話我聽多了,你的道行還差上幾層火候。]聽都聽膩了,沒點新鮮事。
由著人上妝、卸妝,忙裏抽空的上官桃花爲一內衣廣告走秀,以往她是不接這種可能上電視媒體的秀,免得太紅有應接不完的工作,最寵愛自己的她可不想爲了一點點錢而忙壞了身子,她只享受金錢帶來的福利。
可是礙於人情壓力不得不賣個面子,即使心情惡劣得猛啃手指,敬業十足的她仍是微笑地走完主秀。
天曉得地完全看不列自己鏡中的模樣,時有時無的影像模模糊糊不甚青晰,叫她氣在心裏有口難演,靜分明是針對她的個性而施的魔法,讓人氣急攻心又無可奈何,只好等時效過後,再來詠贊美得不可方物的容貌。
親愛的桃花妹妹可別不耐煩,我是句句肺腑之言,你瞧我都帶著傷哪敢誑你。南宮風流指著紅腫鼻樑叫屈。
一次是意外,二次是命運,希望不會有第三次。
笑聲迷人,她拎起小皮包不招呼人地往外走。你呀!想活命就離我遠一些,看在你挺倒楣的份上,我會手下留情。
不列入桃花冊放他一條生路,雖然可惜了點,人模人樣不難帶出去炫耀。
情,留在這裏。他手往胸口一覆,意味著要她的心。
咯咯好個貪心鬼,你不曉得我是一株桃花嗎?只收心不放心,你儘管等到白頭吧!魔女的心哪那麼好得。
嗨!又見蓮花跑車!
美腿一收,不懂什麼叫客氣的上官桃花當他是司機,這些時日他以來回接送抵食宿費,以免浪費人力資源喂蚊子。
幾年前魔女咖啡屋的所在是幢佔地頗大的透天樓房,後來樓下改建成咖啡屋時,三姊妹仍各自住在原地方便開店,是周遭陸續地加蓋房舍後才形成一個商圈。
因此家即是店,店即是家,賴著不走的南宮風流硬是佔著香閨與上官桃花分宿,只是咫尺天涯偷香卻不容易。
主人理所當然的睡牀,至於不速之客除了打地鋪還能怎樣,日夜相處豈有迸不出火花的道理,偏偏嘴硬的小女人怎麼也不肯承認情愫暗生。
面子問題嘛!攸關女人的受歡迎程度,要她定下來只爲一人發出粲笑好像挺困難,沒有男人的愛慕目光追隨,她會活得很痛苦,宛如身處修羅地獄。
生而美麗是爲了造福人羣,哪能自私地不當一回事。
她生存最大的意義是:看我吧!男人。
黑眸一閃掠奪波光,他一派自在地握住方向盤。桃花,你是個人並非桃花。
花落終將結果,四季難長紅。
你是什麼意思,嘲笑我很天真嗎?咖摩拉利亞,將雨的力量借給我,淋他個一身溼吧!
我啊!哪來的冰塊真險,幸虧他閃得快沒被砸到。
是誰這麼沒公德心從上頭扔冰塊下來,也不怕危及路上行車安全。
還算鎮定的南宮風流朝車窗外看了一眼,不解高樓林立的市區怎會突然掉下一塊碗公大小的不規則冰塊,行經之地是商業區並非住宅區呀!
他的納悶久久不消,如同他身邊女子的懊悔不已,望著不配合的雙手暗咒著。
先生,開穩些,我的命十分珍貴。該死,她沒打算連自己也害死。
明明是水的咒語怎會變成冰了?未免太驚險。
叫我南宮吧!我會將你毫髮無傷的送到家。他行了個童軍禮緩和她的緊張。你可是我的寶貝。
上官桃花在心裏冷哼,不好發作,因爲她的差勁魔法差點把兩人的命送掉。你不用工作嗎?
看得她好生嫉妒,遊手好閒還能開好車,一副二世祖般財大氣粗,讓她好想違背初哀將他收歸己有,盡情揮霍完他的財產再拋棄他。
我看見你眼底的輕蔑了,我正在休假。感謝死氣沉沉的歐陽閻天吧!
他給的好機會,讓他美夢成真。
休假?真好命。她一臉怨懟地悲憐自身的不自由,她有一世紀沒休過假了。
也可以說是考察,我是建築師,蓋商業大樓是我最拿手的。說得輕鬆,他毫無自滿形色地拐了個彎告知她。
以外貌來說,他真的是極品男,眉濃眼大不帶邪氣,性格明朗像個陽光男孩,小麥色的肌肉結實,不似常年坐在辦公室的上班族般鬆鬆垮垮,一身來自大地的爽朗氣息十分搶眼。
南宮風流是個十足的工作狂,儘管一天到晚嚷著要放長假不做事,但是一遇到他感興趣的case,馬上興奮莫名地整裝待發,一掃之前的疲憊神色。
這回他發下狠誓,半年不接工作要好好徹底放鬆一番,找個美女同遊無人島,當個真正的風流鬼,省得辜負父母爲他取的好名。
可是一通電話打散了他的計劃,沒個好覺睡不說還得立即出發,火燒屁股似的趕到機場搭機回到出生地,進行初步的勘察,好規劃出未來大樓的雛形。
你一定賺不少咯!上宮桃花第一件想到的是最實際的鈔票。
眼睛一亮,她流露出市儈的眼光。
還好,三餐溫飽不怕斷糧,多養個老婆綽綽有餘。]他暗示結婚的意念。
咦!店門口怎麼多了個香腸攤子?錢多就別老賴在我家,房裏多個人很不方便。]
不會呀!我倒覺得趁早培養同宿的習慣,日後纔好順其自然。他算盤打得可精了,放長線釣美人魚。
人要有遠見,看準了目標就下餌,不信魚兒不上鉤。
到目前爲止,他表現得進退有禮是一種手段,先攏絡她的家人爲其助力,再一步步瓦解她的防心直進桃花源,何愁嬌妻不到手。
他是打定主意要摘下這朵桃花,絕不讓他人捷足先登,十幾年前他就已經訂下她了,只是她遺忘了他。
兩小無猜,青梅竹馬,他們的緣份早由童稚牽起,如今該是收成的時刻,誰都別想跟他搶,她那些男的朋友一邊涼快去。
呵你想太多了,蓋房子不是都很忙,我看你是流浪成癖,四處爲家。由一張牀換到另一張牀睡,身邊的女人永遠不重複。
先人爲主的觀念,上官桃花認定他是風象的男子,以女人的眼淚成就其豐功偉業,牀頭的刻痕多不可數。
就知道她想歪了,高喊冤枉大概沒人相信,南宮風流滿心無奈。再忙也會在芸芸衆生之中找到你,我沒你想像中的風流。]
不知是存心或是故意,兩人都不在乎聒噪是否追得上,不過拍動的翅膀尾隨其後不見疲累,甚至還能在轉角處等候車子經過。
早一步飛進路口的大型巨鸚低空盤桓,喙嘴不斷地發出夭壽呀、虐待小動物、沒天沒良的主人之類的尖銳話語,引起路人佇足旁觀。
也許他們想讓它迷路,這樣可以省去謀殺笨鳥的罪名,到了動物保護協會也有理由脫罪。
不過,它的聲嘶力竭還是喚不回主人的注意,眼尖的上官桃花見香腸攤子旁有輛b開頭的寶藍色車子,原本熊熊燃燒的火氣飆到最高點。
由於魔女咖啡屋附近是車禍事件最多的危險路口,她就是急也沒有用,指揮交通的交警還是按部就班的來,防止車禍事件逐月增高。
少說哄人的好聽話,你最好是個單純的建築師別和商人打交道,否則我會再拿酒瓶砸你。好樣的,他還敢再來。
爲什麼?他不多問,答案一個就夠多了。
上官桃花指著前方的昂貴進口車說:像他就太不知死活了,居然以施恩的口吻要我們搬家,因爲他的老闆要在此蓋國際商業大樓。
呃!蓋大樓車子主人的老闆和他所認識的那位不會是同一人吧?
南宮風流的額頭開始冒汗。
哼!幾千萬就想買下魔女咖啡屋未免太小兒科,他以爲鬥得過我們幾位魔女嗎?用咖啡淹死他都成。她們是法力無邊
咳!是小妹魔法無人能及,她和大姊是加油、打氣的啦啦隊。
說來汗顏,她對不起魔法師的用心教導,三流魔法始終見不了人地維持在五十九分的不及格邊緣,叫人看了都搖頭。
這次她有先見之明不亂施魔法,不然畫虎不成反類犬,徒增笑柄。
南宮風流當她口中的魔女是指店名之意,沒去多想她們是不是真的魔女。你好像很氣憤?
希望事情終了不致牽扯上他。
要是有人要拆你心愛的巢你讓是不讓,何況他們出言無狀極盡羞辱之意,你能和顏悅色的說盡管拆嗎?她會先拆了他們的骨頭。
等不及的上官桃花在車一停穩,光潔如牛奶的美踝蹬著三寸高跟鞋落了地,春光掩不住的無暇長腿美得令後方來車看傻了眼。
優雅的下了車,她還不忘搔首弄姿吸引更多的驚豔目光,緊急的煞車聲之後是連串的碰撞聲。
她在笑着。
可是維持秩序的警察卻一個個苦着臉,因爲半小時之前他們才處理完另一起車禍。救出車陣中的傷者略微休息一下子而已。
沒想到週而復始的歷史畫面一再重演,底片已不敷使用,肇事原因只有一個,而且都和對面的咖啡屋扯上關係。
[冷靜一點,桃花,有話慢慢說被衝動]預留後步的南宮風流棄車直追,擔心事情不好擺平。
但是他的操心似乎多慮了,眼前的一幕令人匪夷所思,他走進了屋子,爲何一點也看不懂上演的戲碼,是那曲。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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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往日一般開門做生意,膽小的狗兒躺在櫃檯下方打呼,驕傲的灰白大貓體態優雅地巡視剛被灑了一泡尿的花盆,兩眼紅通通的花慄鼠舔著白蘭地酒瓶過乾癮。
少了聒噪下休的巨鳥繞行四周,下午兩點的咖啡匡算是較清閒的,來此消費的客人大都是公司高階層的主管,安靜不多話地靜靜享受咖啡的美味。
不可否認的,一杯咖啡喝了將近一小時是爲了櫃檯後的美女,清靈飄逸彷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叫人傾慕卻不敢褻瀆。
午後的天氣微帶涼意,剛人夥還看不出四季的變化,行道樹的綠意盎然憑添了幾分詩意。
在這寧靜的初秋時分理應祥和平靜,金色的陽光灑在地面反映出一股熱氣,微風輕揚讓一季的開始有個美好序幕:靜靜的啜飲香濃咖啡,古樸的笛樂使人懷舊,風車型的流泉潺潺流動,悠閒得令人以爲來到一處世外桃源。
忽地,傭懶的灰白貓豎直耳朵。
有危機意識的大笨狗也突然下打呼了,砰地開門聲驚醒它一身跳蚤,哆嗦一陣縮起龐大身軀窩進角落躲好,害伯地鼻頭都乾了,
花慄鼠仍然在找著它心愛的白蘭地,
歡迎光臨。
全店大概只有少根筋的上官青青一臉和氣,清美的笑容如春風般沐人心房,睜著毫無雜質的雙眸迎接客人,即使來者橫眉豎目,十分兇惡的模樣。
在她眼中人人是好人,世間無惡人,長相不代表一個人的心性,面惡心善的人比比皆是。
就算爲惡也是不小心犯錯,絕非刻意爲害他人造成社會動盪不安,人的本性是良善的,凡事皆有其光明面影響,不應因一件錯事而否定一個人的人生。
所以她是魔法學校裏最不像魔女的魔女,空有其名卻行天使之舉,因此纔會被魔法學校開除學籍,雖然她十分在意自己對於魔法的修行。
[呃!謝謝,給我來一杯摩卡]咦!不對,他幹麼對她客氣?
微微一怔的禿頭男隨即懊悔著,西裝筆挺副人樣的他有雙吊三角眼,再次光臨,面對清新脫俗的美女問候略顯手足無措,差點忘了所爲何來。
好的,請稍待,六號桌正好有空位,麻煩三位先入座。一轉身,她純熟地磨著深色豆子。
領頭的禿頭男被動地帶著兩名職員正要坐下,剛一碰到舒服的椅墊猛然醒悟自己在幹什麼,一臉傲慢地又旋迴櫃檯。
我不是來喝咖啡的。
吐氣如蘭的上宮青青巧笑倩兮的回頭,啊!真是抱歉,你們有三個人應該叫三杯咖啡,瞧我糊塗的沒招呼其他兩人。
沒關係,沒關係,你慢慢來
不要緊,不要緊,你煮什麼我喝什麼。
很好笑的情景,明明是來逼人讓出店面的魯男子,可是一遇上語氣輕柔的靈秀佳人就兇不起來,頓時變得平易近人。
他們事先已有心理準備要對付一位兇婆娘,美豔無雙卻潑辣無比,動不動就拿東西砸人。
但是沒料到事前的準備完全派不上用場,誰狠得下心向眼前嬌滴滴的女人撂狠話,翻桌子掀椅子地大聲咆哮,萬一嚇著她怎麼辦?
不能說是憐香惜玉的心態,美麗的女人他們還伯見少了嗎?
可是對著一張迎人笑臉真的很爲難,好像要他們赤手空拳扭斷一隻可愛白兔的雪白頸子,那雙不設防的眼正映出他們的醜陋。
你們真是好人,我還擔心忙不過來會怠慢三位呢!幸好他們都是好客人。
素淨的手一抬,幾不可聞的吞嚥聲差些造成呼吸停止的現象,三雙微張的眼渴望成爲她額角被拭去的薄汗,口水的分泌是平常的三倍。
不過美色當前還是得把持住,爲了前途著想不得不把話說開,就算滿心的罪惡感仍得當一次壞人,這年頭好工作不好找。
說實在話,禿頭男寧可碰見的是上回那個兇巴巴的美女,也不願逼迫白紙一般的她,感覺好像破壞了她的與世無爭、清淨無塵。
呃!我們來是想和你商量賣店一事。
喝咖啡是吧?我們店裏的咖啡風味獨特,相信你喝過一口就會被它的口感吸引住。好咖啡要與人分享,她喜歡看客人啜飲咖啡時的滿足模樣。上宮青青將一杯咖啡遞上前。
是吸引住了,但對象是人。我是說你的店要不要]出讓。
好喝嗎?星眸泛著暖陽笑意,上官青青的親切讓人說不出話來。
很好暍,這是我暍過最有味道的咖啡,不過張口欲言的禿頭男還是沒機會說出來意。
要再績杯是不是,請你再等一下。好咖啡也要有好甜點搭配。
沒什麼心機的上宮青青端出三塊加了藍莓酒的咖啡蛋糕,始終掛著微笑的臉散發著慈母光輝,讓她看起來像教堂裏的慈悲聖母。
說出來可能沒人相信,此後將近兩個小時沒見到有人說買店、有人要趕人的火曝場面出現,平和的如同自己人在聊天談論天氣一般。
不是他們有意要放她一馬,而是一杯接一杯的咖啡喝得他們頭暈腦脹,滿肚子甜膩的蛋糕、餅乾更是塞到喉嚨口了,一句話沒說完,馬上又是一杯香濃咖啡送上。
柔能克剛,水能斷金,用在這羣唯利是圖的人身上適得其所,
瞧他們一個個脖粗臉青快斷氣的表情非常可笑,明明喝不下去了仍硬灌下害人的咖啡因,佳人一笑他們也跟著微笑,苦在心裏沒法大剌剠的攤開講。
當門上的鈴鐺發出輕脆的撞擊聲,復仇女神般的紅色旋風捲進,迷惑了所有人的目光,帶著熾烈的熔巖。
該死的禿頭男,你居然又敢來鬧事,上回的榴撻不夠味是不是,看老孃送你一顆西瓜嚐嚐。
說時雨,那時風,天花板上的灑水器突然下起紅色的雨,西瓜汁液如汐止大水一般的湧出,剛好淋向那顆三百燭光的大禿頭。
情況頓起混亂。
有點詭異,有點迷離神奇,沒人願意出面解釋是怎麼一回事,看得目瞪口呆的南宮風流一頭霧水,感覺這兒好像有種他所不知道的神祕力量存在著。
這是巧合吧?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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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店門口不到一百公尺外的消防栓旁立了位神色古怪的黑衣男子,全身上下都用黑色風衣包裹著,只露出兩顆深不見底的黯黑瞳仁。
以臺灣的天氣來說他似乎穿得太多了,可是他不怕熱的挺直雙肩顯得十分突兀,高大的身形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活像剛從千年古墓走出來似的森寒。
空洞的雙瞳中沒有笑意,木然表情僵硬的有如冰凍的食物不輕易軟化,整張臉白得不見血色。
說他是死屍一點也不爲過,難怪要用風衣遮住那駭人容貌,因爲他的胸口毫無起伏,看不出活著的跡象,甚至沒有呼吸。
風中傳來類似由地底湧上的寒慄笑聲,男子乾癟的兩頰微微牽動,似在說:我找到你了,愛姬,我們可以永遠相守在一起,直到神毀滅了你我。
唉!來遲了一步。
街的另一頭有位氣喘吁吁的老婦人蹣跚走著,一手提著行李一手拿著陽傘,心裏埋怨臺灣的交通太亂了,一段短短的路要走上十來分鐘。
可是最讓她擔心的是前方那道直立黑影,神情專注的盯著咖啡屋裏。
猛地,她對上那雙殘暴恐怖的黑眸,心頭微微一驚地反視回去,毫不退讓地表示她維護學生的決心,意志堅定不容動搖。
地上揚起一片沙塵,一眨眼,看似陰沉的男子不見蹤跡,只留下一截泛着屍臭味的土黃色紗布在空中飄晃、翻轉,直沒雲際。
風帶着很不好的訊息,那股不流動的氣味久久不散,彷彿置身於封閉的金字塔內,讓悶熱的街頭更顯得狹小,能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天空開始哭泣的下起黃金雨絲。
一滴,一滴,一滴
不尋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