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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新帝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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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駕崩的消息傳到長樂宮時竇太后手中的茶盞“咣噹”一聲地掉在紅漆地面上,一旁陪伴着的劉嫖也是面色一白,見竇太后的身子微微顫抖之後忙扶住她,泣道:“母後…”喚了一聲劉嫖忽覺得不對,忙對一邊的長信詹事道:“還不去請太醫?”

竇太后啞聲道:“幾月之中,哀家先失阿武,今失大兒,這到底是哀家做錯什麼觸怒了上天?”

劉嫖也落淚道:“阿武才走,女兒怎麼也想不到皇帝也就這麼去了。”

竇太后垂淚搖頭道:“別說你想不到,哀家又何嘗想得到。”頓了頓,竇太后又道:“王氏呢?”

劉嫖眼淚一止,怔道:“皇後正在椒房殿吧。”她這幾日間一直陪在竇太后身邊,並沒有怎麼去關心王皇後的情形。

竇太后怒道:“就是她害得皇帝如此,還稱什麼皇後。”

劉嫖也回過神來,咬牙道:“不錯,匈奴人擾邊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皇帝他早就知道怎麼應對,何曾將身體氣出問題?這回正是她和那個姓金的野種害得皇帝駕崩,女兒,女兒這就命人去把她們拿下祭奠皇帝。”劉嫖這表現八分真兩分假,天子垂危的這些天她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如今傷心之餘她更多的是要爲阿嬌藉機除掉王皇後。

劉嫖說着要起身,竇太后喝道:“回來。”

劉嫖身子一震,迴轉道:“母後,我們孤兒寡母,難道連讓王氏陪陛下於地下也做不到嗎?”

竇太后臉上淚痕未消,道:“這事急不得,王氏不是溫婉賢惠嗎?皇帝身邊也少不了她伺候,哀家早晚要成全她去皇帝面前贖罪。”竇太后是太後更是一個普通的母親,對於王皇後。她此刻已經恨之入骨。

劉嫖聽得竇太后此話心神一鬆,轉而想起再怎麼處置王皇後天子也不可能死而復生,便又一次忍不住鼻子一酸,哭倒在竇太后腿上。

天子駕崩。百官着白色單衣與白色頭巾,不戴冠,經過了沐浴、飯晗√冰、小斂、大斂等諸多禮儀,天子的遺體被安放在正殿上的靈柩中,按照禮制規定,皇後應帶領諸宗室女子於靈前哭天子,然而在竇太后的暗中影響之下。****王皇後被所有人有意無意地忽視了。

這段過程中陳珏一直跟在劉徹身邊,忙碌許久之後他忽然想起沒有準備參加劉徹即位時的吉服,幸好隨列侯一起入宮的陳午爲他準備好了一切。

丞相劉舍、太尉竇嬰、御史大夫衛綰奏請太子即位,得到竇太后和劉徹的肯定回覆之後,羣臣暫時除去喪服換上吉服,太尉竇嬰向天子靈柩跪拜之後便開始宣讀策文,陳珏仔細地聽了,最開始的一部分是歌頌景帝地文治武功政治清明,往後一部分說的則是劉徹的身份和賢德等等。

竇嬰宣讀策文的時候劉徹神情堅毅,嘴角抿得緊緊。竇太后則一臉肅穆,陳珏特地朝諸王地隊伍中看了看,只見淮南王一臉哀慼之色不輸河間王與長沙王等有名的賢王。一通策文唸完,竇嬰在劉徹面前跪下將玉璽印綬交予劉徹,傳說中高祖劉邦斬白蛇所用的斬蛇劍等寶物也在竇嬰和劉徹之間傳遞了一遍。

至此,劉徹正式成爲了大漢新任皇帝,陳珏跪在百官隊伍中稍微靠後的位置與羣臣一起叩拜萬歲,隨後劉徹收起戚容。朗聲道:“先皇遺詔,賜諸侯王以下至民爲父後爵一級,天下戶百錢,出宮人歸其家…”

劉徹語畢,諸臣齊拜:“陛下仁德。”

新皇登基之後。陳珏又將穿上身沒有多久的吉服換下,重新穿上一身白衣,與衆臣一同跟隨劉徹謁高廟,正式參拜過天地山川,竇太后與丞相等重臣俱對劉徹說了些勉勵之言,劉徹一一答應,之後三公爲首的百官又跪請爲先帝上尊號。

天子的諡號存在些許爭議。還是劉舍竇嬰等人商議好之後徵得竇太后同意而定下地一個“景”字。由義而濟曰景。耆意大慮曰景,布義行剛曰景。雖然其中不免有些阿諛讚美的成分,然而輕徭薄俺、平七國之亂、以種種措施削弱藩王、對匈奴則戰和交錯,國庫豐盈倉粟滿堆,這些俱是天子的功勞,孝景皇帝終究是文景之治的締造者之一。

兵荒馬亂了幾日,所有該舉行的儀式都舉行過之後,陳珏又馬不停地跟着劉徹和衆臣一起踏上了去往陽陵的路。

孝景皇帝的陽陵位於長安郊外的一座小山左近,它在景帝登基的第一年就開始修建,如此已有十餘年之久,就算景帝其實是個頗爲節儉的君王,修建過程歷時十幾年地陽陵仍然氣勢宏偉、威儀天成。

陳珏估摸了出了長安四五十裏,便望見了一座與竇嬰的描述極爲類似的小山,大禮的部分陳珏並未參與,而是與劉徹身邊的親信宦官楊得意一起在陽陵周遭尋訪一處可供日常小祭祀的地方。

這卻是劉徹的命令,他自幼被立爲太子之後便被景帝接在身邊親自教養,他和景帝之間的感情是極深厚地,如今景帝眼看就要被葬入陽陵,劉徹便忍不住叫陳珏和楊得意找一處離景帝極近又不至被人發現的地方,琢磨着今後不是祭祀之時的時候輕騎出長安來拜祭景帝。

陳珏與楊得意一起離開時正好碰見衛尉直不疑,直不疑衝陳珏點了點頭,道:“前幾天金家的那個兒子終於被南軍兵士找見,陳家令的莊園所在真真難找。”

陳珏道:“最終還是找到了不是嗎?”直不疑不置可否地瞥了瞥陳珏,徑自離開。

太尉竇嬰也注意到陳珏地身影,見魏其侯朝這邊走來,陳珏不敢託大主動迎上前去,持弟子之禮道:“弟子見過魏其侯爺。”

竇嬰揮揮手示意陳珏不必多禮,旋即道:“太後已知當日太子監國之事是你所提,你心裏有個準,想必先皇諸事安定下來太後就會召你去長樂宮問話。”

陳珏略略一怔,隨後便也釋然。這又不是什麼攸關社稷的大事,竇嬰要是爲了他隱瞞竇太后纔是怪事。此時景帝剛剛駕崩不久,衆人又是在陽陵不遠處,陳珏不敢露出笑容。此時只得對竇嬰躬了躬身,道:“弟子多謝提醒。”

竇嬰點點頭,之後又回到劉徹和劉舍衛綰幾人那處,陳珏則搖了搖頭,叫過遠處的楊得意一起去辦劉徹交給他們的事情。

又過了些時日,劉徹終於在衆臣的幫助下將景帝的後事料理妥當,這日他帶着陳珏一起至長樂宮向竇太后請安。竇太后身邊坐着的正是這些時日以來不曾出過宮地劉嫖。

不過數日地工夫,竇太后的鬢角又填上了幾許斑白,一下子老了好幾歲,竇太后一邊聽劉徹說給她一些喪儀方面地事情,一邊神情低落,時不時地還用帕子揉揉紅腫的眼,劉嫖悲從心來,道:“母後,您可千萬要保重自己地身體,您這樣女兒和陛下他們看了都難受。”

竇太后嘆道:“人總有一死。哀家這把老骨頭也早晚要去見文皇帝和先帝,這些都是躲不開的事情,哀家知道。只是哀家畢竟還是先帝的親生母親,眼見先帝因他人過錯而崩,哀家卻不知道能不能給先帝一個交代。”

在場三人俱是心中一震,劉徹微白着臉開口道:“是孫兒不孝。”

竇太后搖搖頭道:“你事先帝至孝,哀家也是知道的,你母親的事情不幹你的事。”

劉徹拜伏在地上。哀聲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孫兒知道皇祖母心中的痛楚,但母後畢竟是孫兒地親母,請皇祖母格外開恩。”

竇太后這時又紅了眼。泣聲道:“你這句話說得好,那誰來體諒哀家心中的苦呢?”

劉嫖和陳珏對視一眼,她心中其實巴不得就這麼除去王皇後,但陳珏考慮得卻比她要更深一些,除王皇後容易,可竇太后不顧勸阻硬要王皇後陪葬的事情一旦成真,母仇在前。劉徹心中難免埋下竇太后專權的影子。這不是什麼好事。

劉徹連連叩了幾個頭,道:“孫兒知道母後德行有虧。只求皇祖母准許母後出宮至陽陵爲父皇守陵,孫兒心願足矣。”

長信殿中沉默了一下,竇太后道:“罷了,哀家也不爲難你,先帝是你父皇,你心中的悲痛又能比哀家少幾分呢?即日起,你就讓你母親去陽陵那邊罷。”

劉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心中對竇太后和陳氏的感激無以言表,從天子壽筵突發變故至今,他能保住位置和王皇後的性命,幾乎全部是竇陳的功勞,他不能不感激。

竇太后又道:“陳珏這些日子也忙碌得很,等過幾天這些事情都忙完了,你就來陪哀家說說話。”

陳珏躬身應諾,不多時經歷大悲之事的竇太后便覺得乏了,劉嫖扶着她側躺在榻上,一個眼神過去示意劉徹和陳珏離開。

陳珏和劉徹二人相攜而出,行出長信宮之後劉徹轉身道:“子瑜,這件事多虧你聰明。”

陳珏不受劉徹的感激,道:“諸事繁忙,臣還未向陛下請罪,金俗母女畢竟是在臣府上被人所知,乃有皇後一難,臣一家實無面目見陛下。”

劉徹輕輕一嘆,扶住陳珏道:“這事情母後當日也說是她所安排,哪裏能怪到你們身上?最可恨地還是淮南王和趙王。”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已是疾言厲色。陳珏明智地選擇不去接話,劉徹自己憤恨了片刻便也作罷。

半個時辰後,長樂宮的幾個頭領宦官來到數日無人的椒房殿宣旨,命王皇後往陽陵爲孝景皇帝守陵,跪在地上的王皇後怔怔地接旨,忽地發狂道:“我是太後,我是太後,是誰敢讓我去陽陵?”頓了頓她又道:“讓哀家去見徹兒,哀家還沒跟他說竇家和陳家不安好心,陳阿嬌陳珏他們姐弟年紀輕輕便心機深沉…他們遲早要禍害了我兒…你們快讓哀家去見徹兒。”

爲首的宦官冷冷地看着他,對身邊人下令道:“還不帶她走?”

那幾個壯碩的宮人領命而上,一左一右架起王皇後,那爲首的宦官則目光平靜地看着王皇後被帶出椒房殿,他在宮中多年,什麼事情沒有見過。

末了那宦官對身邊的另一人道:“幸不辱命,長公主地差事辦妥了,王氏她見不到陛下。”

李青點了點頭,笑道:“有勞,大長公主自會在太後面前爲你美言。”

那宦官拍了拍腦袋,諂媚道:“瞧我這記性,長公主如今可不是大長公主了嗎?眼下這宮中只有太皇太後和太子妃,我看大長公主便與太後無異了。”

李青沉下臉道:“公公還需慎言。”

那宦官輕咳一聲,這才訕訕地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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