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林明宵遲疑,可若不說清楚的話,這婚事他如何結的安心“師弟,你——”
“師兄有話只管對傲生說就是,但凡傲生能幫的上的定不推辭,過兩日就是師兄大喜的日子,這對劍就送與師兄和傅妹吧,願兩位白頭到老,恩愛無雙。”兩個人能在一起是十世修來的緣分,是他求也求不來的緣分,白頭到老——離傲生苦笑,若能得一白首想聚,這世間還有什麼可求的。
離傲生從袖子裏取出一個盒子,這對玉劍原本是他母親留下的,本道有一日會給了另一位女子,但現在看來卻是沒這個機會了,與其送給一個不愛的女人,倒不如給一對真正相愛的人,也不至於辱沒了這一對劍。
林明宵接過盒子,不由一驚,但見那盒裏的劍雙雙相貼,就好似一體一般,光滑如細脂,青翠如眉黛,約有小臂長,乃是上好的翡翠玉所製成,林明宵自小在離家長大,自然知道這對劍的來歷,慌忙將劍遞迴。
“師弟怎可將此物隨便送人,快快收好,小心師傅責怪。”這劍說來本是離傲生的母親送與離父的定情之物,離母死後離邱將此劍交給了離傲生,一是怕睹物思人,二也是希望將來有一日離傲生能碰到一位和他母親一樣的女子,將這劍代代傳下去,要知離傲生向來極是珍視此物,現在竟拿來送人,哪由得林明宵不多想。
“師兄,這劍於我已是無用,反倒辱沒了其中真意,你與傅妹天作之合,正配的上這對比目劍,莫要推辭了。”他這一生只愛一個人,哪會再愛上其他的。
林明宵抿脣,心情複雜莫名“師弟,你與師兄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傅姑娘?”要不然怎會說什麼辱沒其中真意,要不然怎會如此輕易的將母親的遺物舉手相贈,要不然怎會在從獨夕回來之後就鬱鬱寡歡。
離傲生一驚“師兄怎會有如此想法?”
“師弟若你實在是喜歡紅香的話——”喜歡的話,喜歡的話要怎樣,林明宵心裏就跟鑿了根釘子一樣,深吸一口氣“我——”
離傲生慌忙打斷林明宵,雖然不知道林明宵爲何會有這種荒唐的想法,但就他來說,怎會讓自己壞了他人姻緣“師兄多慮了,我於傅姑娘不過是兄妹之情,傅姑娘對師兄一片真心,過兩天就是大喜的日子,師兄忍心讓傅姑娘傷心嗎?”
林明宵苦笑一聲“師弟,我看的出來,紅香她也是喜歡你的——”若非如此,他又怎會起了相讓的心,若非想要成全兩人,他又怎會喫不下睡不着,盼着喜事卻是憂愁難安。
離傲生急了“師兄,傅姑娘在幽冥教內親口許婚,難道還是做假的不成。”
“她——不過是感激我救了她罷了。”想起幽冥教內發生的一幕幕,林明宵又是甜又是酸“師傅本就有意讓你娶傅姑孃的。”他一會稱傅姑娘,一會又叫紅香,一會想要拉來距離,一會又難以割捨,來來去去幾回,早被折騰的憔悴不堪。
“師弟,你二人本就是一對,若不是我插進來——”
“師兄”離傲生見林明宵說的越來越離譜,再也顧不得什麼“師兄,我是絕對不會喜歡傅姑孃的”離傲生也不敢再叫什麼傅妹什麼的了,就怕林明宵又多想什麼“我有喜歡的人,不,我有愛的人,我這一生都只愛他一個……”
林明宵本還在沮喪,現聽離傲生說他有喜歡的人,不禁瞠大眼睛。
“師兄多慮了,師弟這一輩子也就喜歡那麼一個人,怎會喜歡傅姑娘,傅姑娘對師兄一片情意,師兄莫要辜負了她,能在一起相守相知,是師弟求也求不來的。”
這下林明宵聽出些味道來了“莫不是風塵女子?”
“師弟放心,師傅雖然嚴謹,但也不是不通情理,若你二人是真心相愛的話,相信師傅也不會太過爲難的。”說是這樣說,林明宵卻也不敢打保票,畢竟比起自小在山上習武的離傲生來說,他更是瞭解離邱的脾氣,一個不對,保不準棒打鴛鴦“師兄一定站在你這邊。”知道離傲生另有所愛之後,林明宵明顯振作起來,想無論如何也要幫師弟達成所願。
離傲生搖頭苦笑“他不是什麼風塵女子”甚至不是女子。
“難道——難道是——”有夫之婦?林明宵咋咋舌頭,有些頭暈,他從來不知道他這師弟竟然這麼——這麼——
這下可麻煩了,若是寡婦還好,可壞人家姻緣——
“師兄,你到底在想些什麼,那人——哎!”離傲生嘆口氣,那人雖不是什麼有夫之婦,卻也算是有婦之夫了,想起幽冥教碧海潮生閣內其餘幾人,復嘆口氣,能站在那人身邊的,都不是簡單人物。
林明宵聽不懂了,這既不是風塵女子也不是有夫之婦,那還有什麼是可以阻撓兩人的?
離傲生看着眼前落了一地的粉色花瓣,再嘆一口氣,笑的憂愁卻決無怨恨,頂多就是無奈罷了,是了,恨、恨不起來,怨、怨不起來,就好像每年見這落花一樣,雖然惋惜讚歎不甘,卻也只能遺憾時令早過,留不住的,還是留不住,正如他與那人一樣。
“他年紀比我大很多”
林明宵安慰“生不同時,也是無法,年歲大一些也無妨。”心下卻是咋舌,原來師弟喜歡的是位老姑娘。
“那個,不是常說對妻子就要像對待母親那樣恭敬,那個孝敬,不,那個照顧嗎,年紀大點正好,咳”林明宵說完也感覺不自在。
離傲生聞言,不覺好笑。
林明宵更是尷尬“還不是樓心那丫頭說的,其實、其實也滿有道理的。”說完將視線移到一旁去了。
“確有幾分道理,”離傲生點頭,只要是對人好的,哪有沒有道理的,“只不過——”
“只不過,那人原比我強的多,何用我來照顧。”
林明宵再次咋舌,比男人還強的女人確實是不能想像,這確實有些損面子就是了,但本着安慰人的本分,林明宵還是說道:“強些也不是壞事”
“他身邊還有許多人。”
這什麼女人?林明宵嘴角抽搐“那個,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唉!他是魔教的人……”
林明宵張張嘴正想說,魔教的人也是人,卻驀然愣住“魔、魔、魔教?”
離傲生苦笑點頭,不但是魔教的人,還魔教的人上之人,不但不是女子,還本是個老的掉牙的老頭子。
“師弟還有事,先走了。”撇下瞠目結舌的林明宵,轉身去了。
我從花木後面挪出身來,望着離傲生離去的方向,心裏又是激動又是心疼,激動的是他竟如此愛我,心疼的是我竟如此傷他。
直到那身影實在看不見了,我才轉身追着失魂落魄的林明宵而去,那兩柄玉劍,怎麼說也是嶽母大人留下的,怎可就這樣給了外人,要送,也只當送我老人家纔是。
岳陽一處客棧之內——
“如何?”
“現在離府之中,可要屬下——”
何麟生抿住脣,手中茶杯頓住,良久才揮手示意地上的人退下。
抬眼往窗外看去,卻只是暮雲如血似煙,一路追蹤來此,爲的是什麼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而在此間隔壁,白蘞也同樣在聽着屬下的彙報。
“下去吧”
“屬下告退”黑衣人小心退下,這一次三個主子全下了山,所有的人都心惶惶的。
紫冥看着窗外,一拳砸在窗欞上“你說,那該死的老傢伙到底想要幾個?”
“我只是在想,結親的爲什麼不是離傲生”白蘞端起茶盅,一口飲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