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藥回教學樓, 在一樓的衛生間上的廁所。
現在是午飯時間,整棟教學樓都沒什麼人,更別說衛生間了, 裏面空蕩蕩的, 空氣很安靜, 只有她一個人上廁所。
一中廁所是遠近聞名的乾淨, 每天都有大媽定時打掃,不髒也不臭,還會噴空氣清新劑, 比九中那個髒亂差的廁所好太多。
梁藥有點拉肚子,猜測可能是昨晚睡覺時着涼了,她沒太在意,上完廁所後舒服很多。
她走到洗手池邊上洗手,順便還衝了把臉, 摘掉橡皮筋重新綁了一下頭髮。
梁藥看着鏡中重新振作精神的自己,暗自下定決心, 不能再拖了,她這次一定要和楚晝攤牌。
是生是死都隨便了。
畢竟是她欠他的。
她給自己鼓勁, 深吸一口氣, 剛準備走時, 就聽到衛生間的門“咔嚓”一聲, 好像被人鎖上了。
梁藥一怔, 轉頭,看到兩個女生大大咧咧地堵在門口, 一個黑長直,一個娃娃臉,雖然都穿着校服, 但總給人一種不倫不類的感覺,梁藥注意到她們的手和耳朵,手就不說了,滿指甲的紅油,格外吸引眼球,而她們的耳垂竟也坑坑窪窪,梁藥粗略一瞥,好像比她打過的洞都多。
“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梁藥確定自己不認識她們。
“梁雯,現在只有我們三個,你裝什麼裝。”
黑長直明顯是老大,要笑不笑看着她,氣息危險。
“你挺厲害啊,這麼快又勾搭上楚晝了,”她語氣嘲諷,“看來你這張臉真是討男人喜歡,身體都被玩爛了楚晝竟然還會要你。”
“所以呢,”梁藥微微挑眉,好整以暇道,“你是特意過來稱讚我的臉長得好看?”
“喂,你怎麼說話的?”娃娃臉陰冷地瞪着她,上前一步。
“別激動,”黑長直攔住她,“我們這次不動粗,是來好好和她談的。”
“事先聲明,我對楚晝沒什麼興趣,只是有他在,我都不好找你,”她抱胸看着梁藥,“我呢,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只要你和楚晝分手,不,待會兒你當着楚晝的面和一個男生親一下,我就放你一馬,還有,上次說好的一千塊錢什麼時候給我?已經拖得夠久了,對了,馬上要期中考試了,和以前一樣,記得把答案給我,我這次想進一班,怎麼樣,能做到吧?”
“我憑什麼聽你的?”梁藥像是在聽天方夜譚,“我自己都考不進,還怎麼讓你進?”
“不是吧,雖然我之前要你故意考砸,但你的水平應該還在,畢竟你看起來除了讀書什麼都不會,”蔣香霜嗤笑了聲,“一個書呆子。”
故意考砸?
梁藥心頭一緊,聲音冷下去:“你們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你該不會好了傷疤忘了疼吧?”黑長直不耐煩道,“才幾天沒打你你就忘記教訓了,你不會以爲有楚晝罩着你你就能高枕無憂了吧?”
她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得意洋洋道:“別忘了這個還在我手裏!”
梁藥看到照片,腦袋一嗡,眼睛瞬間紅了,照片裏,梁雯被一羣女生摁在地上扒掉衣服,她死死捂住胸口,小臉蒼白得沒有血色,表情驚慌無助,不停在流淚,她渾身上下只穿着內衣內褲,頭髮凌亂,異常狼狽。
這是她的妹妹。
家裏最疼愛包括她也一直寵着的妹妹。
梁藥覺得全身的血液在逆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一句話也說不出,手都在顫抖。
黑長直見她呆呆不說話,以爲她被震懾住了,很滿意她的樣子,“識相點就乖乖聽話,不然我就把照片傳到網上,啊,你說讓你最喜歡的楚晝也欣賞一下怎麼樣呢?”
她話音剛落,梁藥就抽走了她的手機,面無表情地往地上一砸。
黑長直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頭皮一痛,梁藥狠狠揪住她的頭髮,將她的腦袋重重摁在了牆上。
她雙眼佈滿血絲,蒼白的手拽着她的衣領怒吼:“你他媽挺有種啊,敢這樣欺負我妹,找死嗎?啊!?”
黑長直的後腦勺重重磕在牆上,劇痛襲來,還沒緩過來,梁藥又一拳揍在了她臉上。
不是扇巴掌,也不是用指甲抓人,而是實打實的拳頭,梁藥完全沒有留力氣,狠狠打向她。
黑長直正面捱了一拳,疼得大叫,感覺骨頭都要裂開了,同時鼻子一熱,好像有什麼東西流了出來。
她愣了愣,伸手去摸,看到滿手的鮮血,血淋淋的一片,她眼前一黑,差點沒背過氣去,表情終於謊張起來,臉色蒼白地看着梁藥,“你、你竟然……”
旁邊的娃娃臉嚇傻了,怎麼也想不到梁雯會變得這麼厲害,回過神來,急忙上前幫忙,“梁雯你住手!”
可她這種半路出家的小太妹哪裏幹得過樑藥,梁藥從小就開始練跆拳道,一直堅持到初中,混也混到了黑帶,有的男生都不一定打得過她,更何況她現在處於極端憤怒的狀態。
梁藥看到娃娃臉衝過來,想也不想一腳踹過去,娃娃臉被踢中了肚子,疼得半跪在地上,她終於發現現在的梁雯不是她們兩個可以打得過的,連滾帶爬地衝出廁所,驚慌失措地大喊:“來人啊,梁雯她瘋了!快來人啊!”
楚晝有些心神不定,以至於他都沒在食堂喫飯,撇下趙億豪他們,打包自己和梁藥的飯後就回教室了。
他才踏進教學樓,就看到學生們一臉慌張地湧入廁所,邊跑邊大叫:“快來兩個男生,梁雯發瘋了,誰都擋不住!”
楚晝眉頭一皺,立刻也跟了過去,許多人似乎認出了他,紛紛讓路。
楚晝到了女廁門口,看到了駭人的一幕,梁藥被兩個男人死死摁住肩膀,通紅着眼瞪着地上的一個女生。
那個女生悽慘無比,鼻青臉腫,嘴角破了皮,鼻子下的血漬未乾,她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衣衫凌亂,臉上佈滿淚水,她恐懼地看着梁藥,躲在別人身後,身子都在抖。
楚晝一眼就認出她是之前問梁藥在哪的那個女生。
“你們放開我!”梁藥掙脫着男生,情緒激動地指着黑長直,啞着嗓子喊道:“你他媽把之前對……我做的事一五一十說清楚,否則我跟你沒完!”
她喪失理智,只想和黑長直拼命,好不容易奮力掙脫了兩個男生,下一秒被人從後面抱住了。
“乖,沒事了。”
溫暖的氣息環繞着她,梁藥一愣,動作頓了頓,有些迷茫,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說:“下面的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