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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不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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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杏最近的通話記錄在昨晚, 向沈司嵐確認明天出發的具體時間和人數。

明明只是很簡單的工作原因,反倒把她自己推進了坑裏。

“這還用打什麼電話啊,直接面對面說吧。”

“對對對, 連話費都省了。”

穗杏被衆人各種慫恿, 上前兩步走到沈司嵐面前。

沈司嵐坐着沒抬頭, 穗杏盯着他的髮旋,腦子裏全是漿糊。

“你好, 我是——”

又被人很快打斷:“要看着對方的眼睛說啊。”

穗杏的語氣快哭了:“學長。”

沈司嵐嘆氣,抬頭看她。

四目相對,尷尬萬分,內心澎湃到了極點, 明明爲刻意避免什麼想要逃離,卻又寧願將自己逼入窘迫難堪的困境中, 也不捨爲了這分秒的對視,這一刻幾乎要攻破防線的衝動, 這渾身無力卻又兵荒馬亂的心跳而挪開視線。

周圍人的起鬨讓人尷尬到手指蜷縮,卻又爲她的行爲鋪好了臺階。

是遊戲而已。

這樣曖昧的遊戲,對方如果恰好是喜歡的人,會不知所措,更會偷偷暗喜。

“你好, 我是鋤禾,”穗杏深吸口氣,平靜而又大聲地說, “請問你願意做我的當午嗎?”

兩個當事人隨即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中。

旁邊看熱鬧的人卻突然像是過年般,用曖昧的歡呼聲將他們籠罩,更有人拿起空瓶,佯裝敲鑼打鼓的樣子用力揮舞。

懂得內情的穗杏室友們抱在一團, 臉上的姨母笑透露了她們內心此刻的想法。

“主席你不給人家一個回應嗎!”

“願意!”

“願意!願意!願意!”

這種事,往往看熱鬧的人最入戲。

穗杏大喊:“大冒險上又沒有說必須要等人回答,我說了就算完成了!”

“穗杏惱羞成怒了哈哈哈哈。”

“她急了她急了她急了!”

“主席你真的不打算說點什麼嗎!”

沈司嵐扶額,沉聲:“差不多就行了。”

平常在學校開會大家都聽主席的話,好不容易放假出來玩誰還肯聽沈司嵐的,在場的人除了穗杏和一些不能碰酒的妹子,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喝了點啤酒,不至於醉卻壯了膽,瞎鬧起來的架勢不亞於造反。

主要是這兩個人平常在工作中看着實在太正經,沈司嵐是主席性格也偏冷,大家不敢開他的玩笑,穗杏是院團委的吉祥物,未成年又性格又單純,大家都把她當妹妹看待,成年的有色玩笑也禮貌的避開她來。

這場遊戲偏偏讓這兩個人湊在了一起,衆人的興致順便被推到了高潮點。

一方面想不是吧,這倆也能拉郎配,另一方面又覺得,新奇有意思。

光是穗杏這個環節就鬧了好長時間,等進行到下一輪時,衆人還沒從上一輪的興奮中走出來。

真心話大冒險就是要這麼玩纔有意思。

下一輪抽中了宣傳部部長,她也選了真心話,問題是“和男/女朋友進行到哪一步了”。

宣傳部部長嘆氣:“母胎單身。”

衆人鬨笑,本來挺勁爆的一個題因爲抽到了一個單身狗而變得滑稽起來。

幾輪過去,大家都保險的選擇了真心話,因爲穗杏的那個大冒險實在後勁太大,大冒險的選項牌被冷落在一邊,誰也不敢再抽。

直到瓶口再次轉到孟舒桐。

其他人是對大冒險有陰影,而孟舒桐這個心中有祕密的人是對真心話有陰影。

“大冒險吧。”

五六輪過後終於有人再次選擇了大冒險,一時間鼓掌聲響起。

孟舒桐深吸口氣,果斷從大冒險的選項牌中抽出了一張。

【在座找一個異性與他合照,被選中的人不能拒絕,並將合照發到朋友圈配上文字“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注:不可屏蔽好友或設爲分組可見,二十四小時後刪除】

“臥槽這大冒險誰想出來的啊太坑了吧。”

“我日刺激。”

“大冒險還是比真心話刺激多了。”

孟舒桐:“……”

媽的,爲什麼裴老師不在!

“有女朋友的男同志麻煩舉個手,”有人體貼的補充道,“到時候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就不好了。”

幾個男生舉了手。

孟舒桐看了眼沈司嵐,又看了眼穗杏。

無奈嘆氣,算了,到時候跟室友反目成仇那就得不償失了。

她隨意指了個男生,那男生顯然也是有些害羞,慌亂又尷尬,孟舒桐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朋友沒事的,過了時間我就刪。爲了補償你,如果你有喜歡的妹子我無償幫你追到手。”

男生乾笑:“那倒是沒有。”

孟舒桐:“我用美顏軟件拍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和男生熟悉的同學都在調侃:“恭喜師丈!”

男生惱羞成怒:“操,閉嘴!”

孟舒桐也被鬧得有些不好意思,心想今天真是水逆。

拍了合照,她真的沒屏蔽沒分組,將合照發到了朋友圈,很快下面的評論就佔滿了屏幕。

【9999】

【猝不及防的脫單?!】

【啥時候發展的啊咋沒聽你說過】

【女神戀愛了,爺的青春沒有了】

【我日你速度好快】

【談了?真談了?】

【你這公佈詞我還以爲你要結婚】

【祝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桐桐你談戀愛怎麼都沒我們家裏人說?你爸知道嗎?】

【我失戀了嗚嗚嗚】

大都是同學朋友們的祝福和調侃,也有晚睡的長輩的問候,孟舒桐心想明天算是要完,估計解釋都得一個個挨個解釋過去。

算了,明天的煩惱那就留給明天吧,今天先玩個痛快再說。

於是孟舒桐瀟灑的將手機扔到了一邊。

接下來,更加沒有人願意再選大冒險了,真心話一輪又一輪的答過去,一開始新鮮的問題也漸漸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終於在遊戲進行了一個小時後,瓶口慢慢指向了沈司嵐。

“臥槽終於!!!!”

“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主席!”

“主席你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沈司嵐:“……”

有人小聲起鬨:“大冒險大冒險!”

“大冒險!”

“大冒險纔好玩啊!”

沈司嵐:“真心話。”

“切。”

“沒意思。”

“沒點情趣。”

被嫌棄的沈司嵐抿脣,他知道這幫人想看什麼,所以就偏偏不如他們所願。

這幫院團委的幹部幹事們精得很,索性見招拆招,其中一人站起身反對道:“不行,真心話那些問題都太沒意思了,主席你作爲我們院團委的領導人物必須以身作則,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所以我申請換一套真心話,誰有關注那種小遊戲公衆號的,讓主席隨便從線上抽一個問題回答,怎麼樣?”

“好!”

“同意!”

“換一套題!”

衆人聯合上書,昏君要不退位要不就接受民意。

沈司嵐保持着最後的威嚴,低聲警告:“別搞那種奇奇怪怪的問題。”

“放心,都是成年人,那必須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主席一妥協,其他幾個人立馬開始動手在手機上搜,最後搜到一個遊戲小程序,直接在手機抽牌,屏幕裏顯示出幾張被蓋着的牌,隨便點一張翻面即可。

沈司嵐隨便點了張。

光風霽月的沈主席在看到問題那一刻,他高嶺之花的人設終於繃不住了,重重閉眼,耳根和脖頸迅速泛起燙人的顏色。

【最近一次自/慰是什麼時候?】

絕殺。

“哇!!!刺激!!!!”

“不愧是成年人的遊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臥槽。”

“我真的太喜歡這個問題了!”

“我申請下一輪就用這套題目抽真心話!”

所有男生們興致勃勃,大聲起鬨,這個問題對於他們來說了然於心,有的人不介意只說,有的人卻很介意,譬如沈司嵐。

而女生們則是略有些茫然。

她們甚至很難相信她們的主席,對這個問題如此抗拒的原因,是因爲她們的主席也有這方面的需求。

就連孟舒桐都很茫然:“學長也會自/慰嗎?”

王可慈:“難以置信。”

萬億:“我一直以爲學長是那種清心寡慾無慾無求的仙人,原來他也有這種衝動的嗎?!”

穗杏自從聽到學長抽到這個問題後,腦子裏立刻湧上不好的畫面,捂着臉轉過身去,頰上紅暈比抽到了這個問題的沈司嵐本人還要明顯。

最後沈司嵐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其他人不依,大家都老老實實抽到什麼問題就答,怎麼主席就能搞特殊。

可是沈司嵐堅決不答,他們又沒法拿燒烤竹籤架在主席脖子上逼他說。

於是最後只能喝酒,而且不是一瓶就能了事。

爲了不回答這個問題,沈司嵐縱使酒量還不到酒仙的地步,也順從喝了。

喝完最後一瓶,沈司嵐嚥下最後一口酒,乾淨的眼眸已略有渾濁。

“行了吧?”

“行了行了,不答就不答。”

之後的真心話完全換了套題目,變成了成年人的狂歡,大家在答題時還不忘嚷嚷:“把那個未成年的耳朵給我捂起來,穗杏不準聽!”

保護未成年純潔心靈的老父親老母親心態很明顯。

坐在穗杏旁邊的孟舒桐作勢捂住了穗杏的耳朵,但也沒起什麼作用,該聽的穗杏一字不落的給聽進去了。

奇怪的知識又增加了。

一直到遊戲結束,成年人們蹲地不起,哀嚎遍野,面色發紅久久不能回神。

這個遊戲真是又刺激又猥瑣,一羣老司機圍在一起玩,到最後誰也沒能倖免,全軍覆沒。

已是陷入黑夜的半月山光線微弱,山頂處昏黃的小燈亮起,大家用打開手機電筒照明,歡笑陣陣。

總有人感嘆高中時光美好短暫,可大學也只有四年,大學是人進入社會前最後的象牙塔,自由的時間分配,不再繁重的學業,大學生們漸漸明白讀書究竟是爲他人還是爲自己的將來,圖書館裏永遠不缺求知若渴的人,寢室裏也永遠不少沉迷遊戲的人,這四年該怎麼過,全憑自己打算。

這就是大學生活。

自由的、短暫的、也同樣很容易被荒廢的。

可這樣和朋友們在一起,即使虛度也叫人歡愉,縱使短暫也讓人在畢業後難忘。

一直到半夜三點多,山頂的溫度驟降,撐不住的女生們率先躲回了帳篷裏休息。

男生們拾來山上的枯樹枝,做了個簡單的小型篝火,圍在篝火邊聊天。

穗杏和孟舒桐縮在帳篷裏聊天。

孟舒桐今天也喝了點酒,雙目發光,盯着帳篷頂發呆。

“穗穗,你說裴老師會看到我那條朋友圈嗎?”她突然問。

穗杏搖頭:“不知道。”

“老男人估計早就睡了,”孟舒桐嘆氣,“然後明天他起來刷朋友圈的時候,我的那條早就被壓到下面去了。”

穗杏問:“那你想他看到嗎?”

“想又不想。”孟舒桐說。

不想他誤會,卻又想他在意自己。

這種矛盾的心情孟舒桐無法解釋,只能說:“如果一個男人對你有一點點好感的話,在看到你跟別的男生在一起時,心裏肯定會不舒服的,就看他會不會表達出來了。”

“哦。”

穗杏有點困了,閉眼敷衍的回答。

可孟舒桐毫無睡意,突然坐起來問她:“我想試試,你想不想試試?”

“怎麼試?”

“你那個高中同學叫什麼名字?”孟舒桐問。

“郭子茗,”穗杏問她,“你要幹什麼?”

孟舒桐神祕的眨眨眼,突然拉開了帳篷拉鍊,冷風瞬間灌入,穗杏不禁縮了縮肩膀。

她看到孟舒桐重新穿上鞋子,一路繞開了許多帳篷,最後來到了沈司嵐的帳篷面前。

穗杏驀地睜大眼睛。

孟舒桐壞笑一聲,手呈喇叭狀,湊到沈司嵐帳篷前大聲說:

“穗穗,這麼晚了還和郭子茗煲電話粥啊。”

穗杏:“孟老師!”

孟舒桐衝她比了個wink。

接着她迅速跑回帳篷,穗杏卻生氣的不允許她再進來,殘忍地拉上了拉鍊還鎖了起來,外面的人拉不開,只能求饒:“外面好冷啊,讓我進去。”

“誰讓你去學長帳篷說這個的!”穗杏恨聲。

“我幫你啊,你是不是傻,”孟舒桐說,“狗咬呂洞賓。”

“你這是幫倒忙。”

“你懂個屁,”孟舒桐又說,“算了,我去烤火,你好好想一想我這到底是助攻還是倒忙吧。”

說完她真的走了。

剛幫完穗杏,孟舒桐又選擇幫自己。

她掏出手機,找到了裴老師的微信,現在這麼晚了,他肯定早就睡了。

可她還是想試一試。

【裴老師,你看到我的朋友圈了嗎?】

太明顯了,孟舒桐又刪掉。

又編輯了幾條開場白,最後都被孟舒桐自己一一否掉。

半夜凌晨的問候,無論她再怎麼官方,那昭然若揭的心思也是藏不住的。

或許是喝了酒,又或許是因爲夜色讓人頭腦不清醒。

孟舒桐咬牙。

指尖還在顫抖,最後發送了“睡了嗎”三個字過去。

她也沒指望裴老師會回。

或許等到早上,她這種衝動就會消失,屆時只要隨便找個理由敷衍過去就行。

孟舒桐坐在篝火旁,晃動的火光將她的臉烤得火燙。

只是這次裴老師沒有給她留後路。

【沒有】

孟舒桐心中尖叫,佯裝淡定的回覆他。

【怎麼還沒睡?】

還附送一個可愛問號的表情包。

【工作】

【那你繼續,我不打擾你了】

還沒發出去,這條回覆又被刪掉了。

【很累吧?早點休息啊】

太……怎麼說,總之不太好,孟舒桐又刪掉。

又想繼續聊,又不知該怎麼繼續聊下去。

只得對着手機無措。

沒有等她想好該怎麼回覆,裴老師難得連着發了兩條消息給她,這一條是接幾分鐘前的“工作”那條。

【交男朋友了?】

卻和他的工作毫無關係。

孟舒桐驚訝的張大嘴,他看到了!

那爲什麼不給她點贊!也不給她評論!還是——

他不想點贊,也不想評論。

她大着膽子回。

【嗯】

【恭喜】

隨即便再沒了回覆。

孟舒桐突然將手機貼在額頭前,近乎虔誠的閉上眼,在篝火映照下,少女脣邊的笑意驟然消失,鼻尖與眼角的酸意卻越來越明顯。

怎麼會因爲一個人的一句話,整個人深陷入地獄和天堂,任由這看似平淡無波的語氣,隨意將她的心牢牢掌控,在欣喜與失望間反覆橫跳,幾乎磨掉了她所有的自信和張揚。

她想躺回帳篷裏抱着穗杏,可倘若在她面前不小心哭了出來會很丟臉,孟舒桐撐着下巴看着面前的跳動的火星,山上溫度很低,幸而篝火很暖和,她不也不覺得多冷。

孟舒桐好久沒回來。

穗杏以爲她生氣了,打開帳篷拉鍊,起身穿鞋想去找她回來。

拿着手電筒繞過帳篷,穗杏往篝火那邊走去。

路過沈司嵐的帳篷時,穗杏不經想剛剛他到底有沒有聽到孟舒桐的玩笑。

就算聽到了,又能怎麼樣呢。

穗杏敲敲腦袋,想要敲掉腦子裏那些自作多情的想象。

帳篷裏有動靜,穗杏心一跳,轉身就跑。

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回自己的帳篷,穗杏整個人鑽進去,又慌忙將拉鍊拉上,像個鴕鳥似的用毯子捂住頭,縮在角落裏,聽到了自己越來越明顯的心跳。

來找她的?

真的會是嗎?

要是真是的話,她是見還是不見?

萬一是自作多情呢?

一秒之間腦海中閃過無數疑問,穗杏既害怕又期待,最後這個疑問都在聽見帳篷外的那個聲音後被一一解答了。

“學妹。”

穗杏坐起來,隔着帳篷小心翼翼的問道:“學長?”

“是我。”

“……”

沉默幾秒,穗杏問:“有事嗎?”

“出來說。”他說。

穗杏咬脣,最後還是慢慢拉開了帳篷拉鍊。

單膝蹲在帳篷外的沈司嵐往裏看了眼,問:“你室友呢?”

“在那邊烤火。”

穗杏從帳篷裏探出頭,剛剛鑽進來的時候動作太急,鞋子不知道被她踢到哪兒去了。

她正用眼睛找鞋子,沈司嵐突然說:“那我進去說吧。”

穗杏眨眨眼:“啊?”

沈司嵐淡聲說:“外面冷。”

“哦,那就進來說吧。”

她將拱形拉鍊全部拉開,讓了個位置讓他進來。

本來是兩人用的帳篷,兩個女生還綽綽有餘,沈司嵐個子高,鑽進這帳篷和她擠在一塊兒似乎都有些委屈他了。

一旦直起腰頭頂就會碰到用來支撐帳篷的骨架,沈司嵐只能稍微弓腰,勉強坐在帳篷裏。

手電筒還開着,放在一邊,穗杏模模糊糊看見沈司嵐的輪廓,他剛剛喝了很多酒,在逼仄的空間裏,酒氣混雜着他本身清冽的冷香,盡數灌進了她的鼻子裏。

這樣似明非明,似暗又非暗的帳篷裏,穗杏總覺得氣氛有點不對。

“電話打完了?”沈司嵐開口,語氣無波,“都說了什麼?”

穗杏先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後來反應過來了才意識到他問的是什麼。

所以他就是爲了問這個纔過來找她的?

穗杏抿脣,有什麼壞壞的念頭從心裏悄悄冒了出來。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被孟老師帶壞了。

“說話。”他低聲催促。

“打完了,”她小聲說,“沒說什麼。”

“你打給他的還是他打給你的?”

“額。”

穗杏心想這有什麼區別嗎。

因爲不好讓郭子茗背鍋,於是她說:“我打給他的。”

沈司嵐的語氣瞬間又低沉幾分:“你跟他有什麼悄悄話白天不能說,非要在大半夜說?”

“……”

這怎麼編。

穗杏編不下去了,撓頭說:“不能告訴你。”

她聽到他冷笑了聲。

毛骨悚然的穗杏害怕的縮了縮肩膀。

“學長你,你要沒別的事就——”

就請出去吧。

這樣真的怪讓人害怕的。

穗杏想這麼說,可是又不敢,主要是她心裏還是不太想讓他走的。

“趕我走?”

她沒說全也不代表沈司嵐聽不懂。

穗杏趕緊搖頭:“沒有沒有。”

“不告訴我是吧,”沈司嵐突然說,“剛剛真心話大冒險玩得開心嗎?”

穗杏:“啊?”

“我們來玩。”

“……”

怎麼這樣,單方面命令她。

穗杏心裏頗有怨言,可是如果不玩這個,她又怕沈司嵐生氣,還是妥協的點頭了。

“怎麼玩?”

“石頭剪刀布,誰輸了誰認罰。”

比轉啤酒瓶還簡單粗暴。

“……好吧。”

第一局,穗杏沒想到自己能贏。

沈司嵐:“真心話,問吧。”

穗杏想問什麼,又問不出來,她突然想起自己一連串寫的那些問題。

還好書包今天帶來了。

“你等我下。”

她迅速抱過書包,從小袋裏掏出了那張被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穗杏一手拿着手電筒,一手拿着紙,這大好的機會必須抓住,不然還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問出這些問題。

她在挑。

先問哪個比較好。

沈司嵐卻等得有些不耐煩:“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穗杏趕緊縮到角落,面對着他,牢牢攥着紙,“馬上就好了。”

結果她看了半天,發現沒一個問得出口的。

果然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就是她穗杏本杏。

她又把紙藏到背後,“算了我放棄,我們下一局吧。”

沈司嵐等了她這麼久,結果等了個空,他本來也不是什麼耐心極佳的人,直接說:“你直接把問題給我看不就行了?”

“不行!”穗杏果斷拒絕。

沈司嵐眯眼,直覺那張紙上有貓膩。

小小的人縮在角落裏,哪裏都是可趁之機,彷彿不需用多少力氣就能完全掌控她。

沈司嵐重重吐出一口氣,帶着濃濃的酒意,清醒的意識被酒意侵蝕,他不常喝酒,更不要提喝醉,偶爾看到杭嘉澍帶着工作室的人喝得醉醺醺的還會出言譏諷,一個個醉鬼像什麼樣子,更不要說第二天清醒過來知道自己幹了什麼蠢事後那懊惱萬分的樣子。

酒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沈司嵐一直知道。

能讓人做出平常不敢做出來的事,能讓人做出心裏已經想了很久的事。

他也不多話,直接上前去搶穗杏護在身後的那張紙。

穗杏大驚,可是退無可退,只能手腳並用的往外爬。

沈司嵐被她這副樣子給逗笑,看着她手搭上拉鍊,不慌不忙的一把將她扯過來,一手牢牢鉗制住她,另一手慢條斯理的將拉鍊裏的內扣給鎖上。

穗杏還在他懷裏掙扎。

沈司嵐:“嘖。”

動來動去的。

她掙扎得厲害,胳膊肘無意打到了沈司嵐的臉,力道還不輕,穗杏一愣,心裏更害怕了。

誰知就在她愣神的這幾秒,沈司嵐順勢將她摁在地上,膝蓋摁住她的腿,單手將穗杏的雙手牢牢鉗制在她身後,另隻手掐掐她的臉,居高臨下地說:“真以爲我打不過你?”

穗杏欲哭無淚。

她沒想跟他打架啊!

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而已啊!

那張紙因爲剛剛的動作被扔在了旁邊,沈司嵐伸手輕輕鬆鬆夠了過來。

穗杏:“學長!”

那樣子簡直快哭出來。

沈司嵐沒理她,光線太暗看得有些費勁,她的字又小巧,沈司嵐眯眼仔細看,這纔看清了上面的問題。

他剛看清就笑了出來。

穗杏羞憤的閉上眼。

完了。

她的自尊。

她的形象。

“這麼多,”沈司嵐慢吞吞地說,“一個一個問的話問到天亮也未必問得完。”

穗杏沒說話,她又沒打算全問。

本來這些問題光是寫在紙上就有夠羞恥了,穗杏自己也說不出口,但是沈司嵐就沒有這個煩惱了。

他喝了酒,意識不太清醒,平日裏冷靜淡定邏輯清晰的口氣也變得曖昧不清起來。

沈司嵐慢悠悠的念道:“一、學長你爲什麼總跟我說騷話?”

穗杏:“……”

她不想知道,她現在只想死。

“想逗你,”沈司嵐自問自答,“下一個。”

穗杏趕緊撐着身體坐起來:“一個就夠了!”

沈司嵐又摁住她:“老實點。”

“二、學長你的騷話是見人就說嗎?”

“不是,”沈司嵐再答,“只對學妹你說過。”

穗杏:“……”

算了,先別死,等聽完他的回答以後再死也不遲。

“三、學長你爲什麼老是無緣無故對我發脾氣?”

唸完這個,沈司嵐蹙眉:“我什麼時候無緣無故對你發脾氣了?”

“有,”穗杏小聲說,“之前很多次的,還對我陰陽怪氣,就剛剛,剛剛你也兇我了,你還冷笑了。”

“傻學妹,那不是發脾氣,那是恨你不開竅,”沈司嵐點點她的額頭,“你這個腦子哦。”

這一聲感嘆還夾雜着意味不明的埋怨。

被戳的穗杏:“……”

“四、學長你爲什麼要親我的臉?”

沈司嵐反問:“不親臉親哪裏?”

問完他又輕佻的又指腹調戲了下她的脣瓣,勾脣說:“嘴?”

穗杏:“……”

還是死了算了。

“五、學長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個問題後很久沒有回答。

穗杏心如擂鼓,生怕聽到不想聽的回答。

“我以爲挺明顯了,”他笑了笑,語氣裏帶着些許無奈,“是啊,喜歡你。”

穗杏想,還是別死了。

死了太可惜了。

這個世界這麼美好,活着才能感受到兩情相悅的美妙。

有多美妙呢。

就像是在工作日的時候睡到了自然醒,早高峯時搭到了一趟無人的地鐵,養不熟的貓咪突然會跟自己撒嬌了,喜歡的電影宣佈拍第二部了,餓到飢腸轆轆時打開冰箱發現還有沒喫完的零食這麼美妙,盛夏時節走在烈日下突然看到面前有家開着空調的商店。

比這些還要美妙。

喜歡的人說他也喜歡你。

這一刻,好像整個世界都在擁抱你。

大概就是這麼美妙吧。

穗杏沒出息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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