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求你
雪吸吸鼻子,帶着哭腔,“每天晚上我一閉上眼睛就會害怕,我會不會睡着睡着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我會不會再也見不到姐姐、烈哥哥還有所有人了。我真的好害怕……”
眼淚從雪剔透的眼睛裏劃過她晶瑩的臉龐墜到白色的病服裏,她的手冰涼如水。
“……”夏無言以對,她揪心的望着有些歇斯底裏的妹妹,明眸裏是一片黑暗的傷痛。
原來,媽媽當時是這樣的心情。
一次次重新燃起希望卻又一次次被摧毀,反覆的在死亡與重生之間重複的翻滾,直至燒乾了信念,心死去……
所以……在最後她選擇tuo離痛苦,自我了結。
夏突然感到惶然,她擁住了雪,低斥,“不許胡說。”
“你要相信醫生和姐姐,只要好好接受治療,你會康復的。”她疼惜地撫着她的背,像安撫受驚的小貓,柔聲細語。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去英格蘭旅遊,去格林威治天文臺看星星,去艾菲爾鐵塔看夕陽……”
見她情緒稍稍緩和,夏繼續遊說,“雪難道不想再回到玫瑰莊園?你喜歡的卡薩布蘭卡和雪絨花,彼得每天都有澆水……你還可以去天鵝城堡,我想宮羽烈一定會歡迎你……”
雪微垂的睫毛倏然揚起,“烈哥哥……對,烈哥哥的腿受傷了。”
似乎是纔剛想起這件事,原本沉默的雪突然激動起來,“我要去天鵝城堡照顧他,我不想治療了。”
她說的非常堅定,甚至推開夏,試圖翻身離開手術檯。但那雙毫無知覺的腿纔剛着地,她虛弱的身ti就直直摔到了地上。
衆人手忙腳亂的要扶她,雪卻揮手拒絕了所有人的靠近。她坐在地上,不停地拍打不能動彈的雙腿,如困在牢籠裏的小獸,痛苦的嗚鳴。
“雪,你不要這樣,住手,不要這樣……”
夏驚悚惶然的攔住她自戕的手,堆積的淚凝聚在眼眶內,她yao着脣,控制住波動的情緒。
“宮羽烈的身邊還有司徒角在,他會把他照顧的很好,你不用擔心……”
她還有病在身,怎麼可以隨便亂跑?
“就算這樣我也要去。”雪目光深注的望着夏,那樣亮的眸光裏是不容阻擋的決心。
“我是他唯一的妹妹,我不能待在醫院裏對他不聞不問還將他丟給其他人。反正我也沒救了,還不如讓我去……”
雪仰着臉,豆大豆大的眼淚浸溼了身前的衣領,她的眼神近似懇求。“姐姐,你就讓我去吧。”
手術室裏很安靜,很安靜,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刺鼻的侵入心脾。雪的話一字字敲擊在她的iong口,夏僵着背,似乎大受驚嚇。那雙宛如黑珍珠般的眼眸裏是深深的受傷。
她看着雪,艱難的從乾澀的喉嚨裏吐出話語,“如果在你心裏我不是那些‘其他人’,那麼……我代替你去照顧他。”
纖細而冰冷的指尖輕輕的拭乾那張晶瑩臉龐上惶然墜落的淚珠,她的聲音好似呢喃。
“雪,請你接受醫生的治療……姐姐……求你。”
她身上所有的矜傲在那一瞬間恍若雲煙消失殆盡……
不遠處的少年倚着門扉,英俊的容顏浮起一抹笑,淡的像霧,迷濛了走廊裏所有的燈光。
不得不承認,雪的演技足以角逐奧斯卡……(全本小說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