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畫上的女子
這個夏天似乎走得特別慢,秋天一直姍姍來遲。
“夏呢?”
楚徵炫拿着油畫回到樹下,卻沒看到商音夏的身影。
雪在作畫,拆開的水彩顏料散落幾隻在草地上。調色盤像一朵盛放的蓮花開在她手心。
“姐姐去幫我買畫本了。”她笑着解釋。飄落的樹葉間,那雙剔透的眼睛裏漂浮着某些陌生的東西。似乎在傾訴着什麼。
楚徵炫一驚,“你……”
他盯着雪,腦海裏突然顯現出另一個擁有如此笑容的女子,那帶點嫵mei的天真眼神是那麼的相似。
想到這,他錯愕得回不了神,“你是暮雪?”
雪抬頭不致可否的望着他,眼神彷彿在說‘我看起來不像嗎?’
“可你……”除了那雙眼睛之外,她看起來真的一點都不像一千年前跌進輪迴隧道的暮雪公主,那個魔界大王子赤焰愛的死去活來的女子。
見他不信,雪似乎並不急着解釋,她指了指楚徵炫拿在手裏的油畫,然後若無其事的轉身繼續畫她未完的畫。
她知道他會信,而且非常肯定。
樹蔭下突然變得很安靜,連落葉都不願打破那片寧靜。
楚徵炫握着畫紙的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他不可致信的盯住一個地方。
午後的陽光落在雪前面的畫板上,濃郁的水彩在空白的畫紙中逐漸擴散,塵埃隨着光束在她周身晃動。
雪在畫一名女子,一名坐在涼亭中溫柔撫琴的女子。
她有一張跟商音夏一樣jing致的臉,她慄色的髮長至腰間,她纖細潔白的手落在古老豎琴的金色琴絃上,她穿着一襲玫瑰色長裙,她的眼神溫柔……
涼亭裏白色薄紗隨風飄揚,周遭瀰漫開絲絲霧靄……
雪在下最後一筆,她晶瑩如瓷的臉縈繞着淺笑,沾上墨色的畫筆在那座jing雕細琢的涼亭上方輕輕地寫了一個‘弦’字。
徵炫手中的畫就在那一刻飛落,如失去翅膀的天使茫然的墜入人間。
怎麼可能!?
他呆怔在了原地。
樹影斑駁了那兩張相似的畫。
同一名女子,同一座涼亭,同樣的霧靄連連……
雪回過頭靜靜地看着他,她的聲音依然甜美,“我的真身被星奴打進輪迴隧道的時候已經死去了,所以你們看到的並非千年之前的暮雪。”
“既然你隱瞞了這麼多年,爲何現在又要讓我知道?”楚徵炫眼神幽深的凝視她。
雪只是笑,淡淡的,語氣像在陳述別人的病情。“因爲長期進行血液透析,我的身ti已經出現了透析反應。若要維持生命,那麼換腎就成了唯一的出路……但是在這世界上跟商音雪有血緣關係的只有三個人。”
雪完全是一副局外人的態度,“宮朗夜死了,黎水卿的腎並不適合我,至於宮羽烈……”
她突然停住,視線轉向蔚藍的天空,神情朦朧的彷彿會蒸發。
楚徵炫心口一緊,“他還是不肯捐腎給你?”
“不是。”雪嘆息的搖頭。在她被檢查出腎衰竭的第一時間,宮羽烈就進行了祕密配形。但是……
“他是依靠水靈珠才能帶着千年之前的身軀,且容顏不老的在原地等待一千年。甚至可以變成孩童和我們一起重新成長。但是……七年前他把維持壽命的水靈珠給了姐姐,現在的他隨時都有可能會突然死去。所以就算有血緣關係,宮羽烈的腎根本就不能用。”
她不能奪走他僅剩的時間,那是屬於姐姐的……
花園裏病人漸漸減少,樹葉輕輕的飛落。
“而這副身ti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如果它死去了,我也會死去。”她的話裏迷離着憂傷。
雪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等待找到合適的腎了。
“所以,我想在我死去之前幫姐姐找回千年之前的記憶。”她神情認真的看着楚徵炫,“你願意幫我嗎?”
願意嗎?
願意幫商音夏找回千年之前的記憶嗎?
如果找回了,她會回到宮羽烈的身邊嗎?
楚徵炫遲疑了……(全本小說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