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記憶
“就這樣?”司徒角疑惑的看着他,不相信僅僅一盆鬱金香就可以讓一向淡漠的宮羽烈生氣。
就這樣嗎?
宮羽烈沒有回答,他抿着脣似乎在思考問題,但是他的神情卻像陷進回憶裏。
回憶……
她輕柔的掏出綵帶綰起慄色的長髮,jing致的面容清楚的bao露在他的視線裏。
月光下,那樣的美麗,透明,仿若陶瓷娃娃。
他呼吸一窒,謹慎的盯着她,害怕一個不經意她會當着他的面碎成四分五裂。
太過久遠的回憶……
“你是誰?”她倨傲的抬着下巴仰望坐在樹上的他。
夏夜的天空綴滿小小,小小的星辰,像琉璃散了,像珍珠碎了,一片一片,一粒一粒全掉進了她的眼睛。
他抱着古老的豎琴靜靜的與她對視,沉默……
晚風低吟,櫻花盤旋飛舞。
她突然一怔,好半晌才指着他手裏的豎琴說,
“你是來給我伴奏的琴師嗎?”
他沒有回答,手指緩緩的撥動那晶瑩的47根弦。
悠揚的琴聲綿延響起,柔柔暢暢,舒舒緩緩。像天使的嗓音,徹底掩蓋了那夜的低沉,蕭條。
輕靈透亮的樂聲中,她開始翩翩起舞。純白的裙襬完美的張大,飛揚,輕盈的環繞,旋轉。
無懈可擊的舞蹈。
無懈可擊的琴音。
他朦朧的眼裏映輝着她的身影,飛揚的綵帶纏繞着櫻花,縷縷幽香。
白茫茫的天光,朦朧的月色。漫天飛舞的花瓣……
一切像是一場特定的佈景,完美的話劇。
太過完美,所以遭人嫉妒……
他緩緩的睜開眼睛,面前的黑暗把他徹底拉回了現實。那樣突兀,尖銳的疼是曾經太過美好所造成的。
這樣的美好整整停留了一千年,也被整整回憶了一千年。
太過刻骨,太過銘心,所以原地等了一千年。寧願賠上光陰,賠上地位,賠上生命,賠上所有。只爲了等到她……
等到她,並告訴她,他不悔,爲她拋棄尊貴的王位,他從來不悔……
可是……
一千年後……他等到了。
她卻不給他任何的機會,她排斥他,厭惡他,甚至曾將他的名字定爲玫瑰莊園的jin忌。
不是不悲哀,只是回憶裏的美好太過美……
書房安靜的可以聽到風拂過窗簾的聲音,沙沙的響,像是在傾訴着什麼。
朦朧的燈光將他的身形圈上一層金黃,絕色的面容卻陷在昏暗裏,看不清他臉上,此時的情緒。
見他深深沉默,司徒角放下手裏的羅盤,將檯燈擰到最亮,讓他的身影不至於那麼朦朧。
那雙銀灰色的眼睛注視着宮羽烈,他開始轉移話題。
“烈,楚徵炫跟江流蘇走的很近。”像是陳述一件事情,但語氣裏卻有明顯的告誡。
宮羽烈轉頭看他,“司徒,這應該是你的事情。”
他的神情又恢復成漠然,語氣疏淡,“而且一直是你的事情。”
是嗎?一直是他的事情。
那她呢?
她會怎麼認爲?
一條黃se的蕾絲翩翩入眼。
“司徒角,我愛的人是宮羽烈。”
“你明知道烈愛的是商音夏……”
“不,他愛的是一千年前死掉的夏至,不是現在的商音夏,她不配。”
“江流蘇,你這是何苦呢。”
“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
十四歲的江流蘇站在天鵝湖畔,語氣堅決的告訴他這些話。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她清麗的面容認真的讓他不敢直視。
印象中從沒見過她用那麼認真的神情對他說過話,像是要他看清事實。
可是,真正該看清事實的人應該是她。
甚至早在一千年前,宮羽烈初次見到夏至的時候,她就該面對了,而不是輾轉千年之後的如今……(全本小說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