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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大內寒風如刀當者皮裂膚傷經完顏亮一番整治大內早前的頹廢蕩然無存諸般規矩照大金律推行不悖。撒卯本是胙王妃不過長得與當年完顏寵妃張妃有幾分相似被完顏強奪入宮縱然千般寵愛卻哪裏有半分快活?完顏亮入主宮中之後連這等爲難之事也替死去的兄弟辦妥瞭如今撒卯正躺在完顏亮懷中酣睡。
“陛下時辰已到該上朝了!”
初登大位爲治亂之君完顏亮曉得還不是留戀美色的時候聞聲奮然而起內侍隨即入內爲皇帝梳洗。歲寒之時大金早朝並非常例往往過了午時稍微回暖風雪稍霽纔會集衆臣議事。便是如此也非逐日上朝而是三五日方得一朝會。平日裏需要天天入覲的只有尚書省中樞衆僚屬以及左右丞等重臣。完顏亮對八姓勳舊早看不順眼除了唐括辯等心腹寧可信任突厥人、漢人等也不肯與女真重臣議事這一點在尚書省的舊班底便可看出來。
“陛下!”領行臺尚書省事秉德奏道:“臣等連日相商現有天德新政六端須頒行天下:曰勵官守、務農時、慎刑罰、揚側陋、恤窮民、審才實此六者皆先東昏所不能爲而大金一日不可少者欲安天下定乾坤舍此六者不可爲!臣等鄙陋惟陛下裁之!”
完顏亮持奏疏在手思之再三。沉吟道:“此六者固然爲立國之本然國亂初定還須再加節財用一項方是君臣共渡時艱之策丞相且照此頒行吧!”
衆臣僚聞說自然諛辭如潮將馬屁拍得震天價響。
二月裏。封長子完顏元壽爲崇王立爲太子同時完顏亮也曉得北方未靖忽圖刺日日以報仇爲念蒙古諸部騷擾不絕此非南下用兵之時秦檜雖在朝中仍懼宋主一旦趁金國之變揮師北上以圖中原是以下旨爲天水郡公(宋徽宗)僅存的兩位孫女放月俸不必受金人之辱同時也與唐括辯等密商當遣使南下臨安一面結之以恩一面脅之以威。
“若要令南人有所畏懼舍孛迭外非耶律慎思之子莫辦!”唐括辯舉薦道。
完顏亮卻大笑:“果然好人選。此子方爲兵部尚書南下一窺南人虛實也還不錯來人哪宣阿列!”
耶律慎思自遼歸宋金主賜姓完顏其子阿列也隨了完顏之姓名爲完顏元宜。久在兵部行走屬少壯派一類勇武完於上京頗得完顏亮信重。是以才登大位即命其爲兵部尚書。
是月大金兵部尚書爲曉諭江南使兼爲大金賀宋正旦使賚天水郡公傳國玉帶返臨安以示恩遇至於大金國爲什麼讓一介堂堂兵部尚書充當這等雜役使節。鄭而重之地率衆南下。則只得由趙構與衆臣自行解讀其用意了。
“陛下!”當朝太傅完顏封之爲原王地完顏宗本聞訊。大是不快直闖入宮詰問完顏亮:“宋人不過奴才輩爾如今屈大國以事小寧不爲天下笑乎?爲叔等隨先皇不畏箭矢死生以共方打下這大金江山如何子侄輩卻這般小家子氣?”
完顏亮哪裏會將這等倚老賣老的皇叔放在眼裏?雖是自家父親完顏宗乾的兄弟也不甚敬重聞得此說耐着性子解釋道:“王叔多慮了南人叵測不可信重朕是曉得的但天下方由亂入治可結之以恩不宜觸之以隙待北方諸賊擊退時節再作道理。眼下大金舉國之力盡在漠北苦寒之地倘宋國探得大金虛實興兵北上只怕河北轉眼易主豈不枉費了王叔與祖輩們一番辛苦?”
“哈哈哈哈!”完顏宗本大笑出宮一面走一面道:“宗幹之子何其怯懦!罷罷罷!大金國一帝不如一帝唉!----”
完顏亮先前隱忍不待完顏宗本背影消失拔出腰間寶刀端詳片刻一刀斫在殿中柱上罵道:“老賊敢面辱朕如小兒?!不知死活的東西!以朕爲完顏乎?看汝等能快活到幾時!”
其時的河北地面上春風漸漸化開凍土得了一年大豐收的河東諸州縣早早就劃分了土地凡過河而北地宋民人人分得二十頃土地河東州縣照例貸以兩年的錢糧、種子、農具、牲畜並由岳家軍協助諸縣民衆建房是以一冬下來河東全無饑饉凍餒之屬按張皓的話說:“自上苦以來未聞矣!”若非河東州縣得澤州樞密相府財力支持哪能如此?
楊再興在相府內與洪皓、高林、嶽霖等道:“上京諸般消息傳來可見完顏亮一時間只顧徵民北修牆壕對大宋則結之以恩一時間必不致南下倒是那開封府中孛迭領了行臺元帥之職此人好勇鬥狠與某倒有些舊賬不知敢不敢來算但放着澤州在此只要完顏亮不敢大舉南下料那賊子便出開封也難有作爲!開春以後河東以屯田爲第一要務軍中諸般訓練一月內可以稍緩但種地之事卻半點也耽誤不得嶽霖初到河北潞州屯田之事盡委於賢侄不可輕忽!”
嶽霖聞說拱手恭敬應道:“是謹遵臺旨!”
楊再興一拍他肩頭笑道:“三公子這般拘禮?記下了在爲叔面前便是叔侄敘話不須這等拘束試問先生、高兄弟看爲叔可是那般作官的人?臨安諸輩往往以廟堂棟樑自居哪裏治得事來?治事之人不在禮節上!若是不能盡職爲叔一般不會輕饒不會因爲賢侄之父而有所寬貸明白了麼?”
嶽霖畢竟年輕聽得背上汗出連聲稱是高林與洪皓看得拈鬚微笑。**此時卻聽得門外有人奏道:“相爺殿前司軍蔡都統到專候大人吩咐!”
楊再興大喜高聲叫道:“蔡晉還不滾進來與爲兄耍甚虛頭!”
簾掀開處一名高大壯漢子立在那裏眼圈紅楊再興上前相擁道:“兄弟一別數年不期在此重逢不知臨安諸位---可都安好?----”
言罷把臂時竟然忍不住紅了眼:“閒言休敘蔡兄弟早早渡了河如何今日纔到澤州?”
蔡晉郝然道:“不敢瞞相爺雖過了開封但不見家人始終難以心安待家小過了河才一併來的澤州讓相爺久候了!”
楊再興瞠目喝道:“蔡晉這是何意?才數年不見認不得大哥了麼?如何這等生分起來?”
蔡晉拱手道:“大哥!大哥建節開府如今是樞密重臣某家待罪之身豈敢----”
楊再興一抬手拍開蔡晉雙手罵道:“蔡兄弟好糊塗!既將身家性命交在楊某手裏還道什麼罪不罪?老子倒要看看哪個不要命的敢到澤州來向蔡晉問罪!”
蔡晉這才扼腕道:“大哥施全之事可曾曉得底細?某家並非主使但施兄弟一刀確大快人心可惜蔡某無能爲救不得施全!”
楊再興黯然這番心情當初嶽帥殞身時早已經體會甚深哪還消蔡晉分說?
當夜澤州府大排宴席爲拓皋之戰痛殺金軍的蔡晉蔡都統接風同時施全靈位也設在了嶽相靈位之側許百姓致祭一時間人潮如堵擠得水泄不通!
過得半月凌雪峯、蒙衝也隨家小抵達澤州四兄弟相聚憶起七寶山下光景各自嗟嘆楊再興問起殿前司軍模樣衆將都黯然不語許久凌雪峯才道:“楊存中雖不曾薄待了軍中但江淮久無戰事當年大哥立下的規矩臨安諸軍蕩然無存整日階只曉得面子光鮮參加過拓皋之戰的老兄弟們升地升走的走哪還有一戰之力?金人若曉得底細不渡江南下纔怪!”
楊再興道:“哼!聖上倒好命!金人眼下自顧不暇哪來的兵力南下只怕再過些時日等金人北方安定那時江南還有可用之兵否?”
三月間楊再興囑蔡晉領延安府步騎一萬二千兵馬重在屯田次者也防任得敬有何異動。凌雪峯則領太原府兵馬二萬五千除屯田之外重在防大同府至太行北五陘間有金人異動。凌雪峯則領平陽府二萬步騎全力屯田練兵之事權且滯後。
三將得令統軍赫然覺縱然是自家麾下兵馬早已經越了臨安殿前司軍兵馬總數雖然還顯着嫩卻在岳家軍規下練了數月雖歷寒冬而不曾歇息。直到屯田時才放下兵甲但也隱隱有了些肅殺之氣早前三將曾在楊再興麾下治軍曉得楊再興所練之兵必無半點花架子眼下復領這般兵馬豈無所感?
待春耕過去大軍再回營中開訓時河東兵馬已經達到步騎十四萬其中精騎四萬餘不獨能夠守土也讓楊再興有了向河北一戰的底氣。
“先生備禮着人至開封覲見金德帝!”看着四月裏莊稼長勢楊再興心思活泛起來除了大批人手往夏國過境肆無忌憚地與羅彥互通往來每月將上萬良馬送至河東數萬斤好鐵返回汪古部賀蘭可汗手中。也在打算探探孛迭虛實看河北有機可乘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