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卓越的單身宿舍內關上門,安然狠狠地撲進了卓越的懷裏,這陣子的彷徨、焦慮、思念、委屈,彷彿都找到了宣泄口般,她多想一直就這麼膩在這溫暖的懷抱裏。
料想不到安然會有如此的動作,女性柔軟的身軀就這麼狠狠地砸進了他的懷裏,他的心微微顫抖了一下,感覺自己的下半身起了反應,卓越立馬僵住了。
“你知不知道我這陣子有多想你,想的心都痛了,而且有好幾個晚上天天都在做噩夢,夢裏邊的你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每次我都是被夢中的你嚇醒的,然後我瘋狂地給你手機打電話,可是電話那頭永遠都是冰冷的語音提示,再給你們值班室打電話,通訊員抱歉的聲音,說你不在,要我留言什麼的,你說,你這段時間就這麼忙嗎?”
輕輕地推開了身前這具充滿誘惑的柔軟,卓越努力讓自己的面部表情恢復到波瀾不驚的樣子,等待着眼前的人兒發現他的沉默。
沒有絲毫準備就被推開的安然雖然心中不捨離開那溫暖的胸懷,可是沒辦法,她總不能做出一副餓女撲郎,上趕着往人家身上貼的樣子吧?心中不解,若是以往,卓越肯定已經抱着自己瘋狂地親個夠,甚至滾到牀上做運動了,哪有今天這般坐懷不亂柳下惠的樣子?不對勁,實在是不對勁,安然努力壓下心中的疑惑抬頭望着卓越。
“咳……”卓越清了清喉嚨,雖然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可是當一個人就這麼目不轉睛的盯着你瞧的時候還是很尷尬的好嗎?努力壓下那一絲的不適應,卓越抬手指了指牀邊的那一張凳子開口:“你先坐一下,我有話跟你說,很重要。”他特意加重語氣說“很重要”。
看着卓越那嚴肅的神情,安然有點被他的語氣嚇到了。
安然乖乖地坐到指定的位置上,眼睛隨着在飲水機前倒水的他而轉動,心裏面疑雲重重。
倒了一杯白開水放到安然身側的桌旁,卓越自己則坐在自己那張單人牀上。“我要跟你說的是……”他停頓了一下,緊盯着安然的眼睛,似乎尋思着怎麼組織語言,似乎又是在緊張安然的反應。
卓越的欲言又止導致安然更加地不安,一雙素手用力地揪着自己下半身的裙襬,臉上努力擠出了一絲的微笑裝作一臉輕鬆的問:“有什麼事情你就儘管說吧,這樣吞吞吐吐地可一點都不像你啊。”
把安然的一切小動作都看在眼裏,卓越無奈的嘆了口氣,罷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何不乾脆一點呢?俗話都說了:“早死早超生”,婆婆媽媽的樣子連他自己也受不了,何必折磨人家。深吸了一口氣,“我們分手吧。”他忽然發現,說出了這句話心裏輕鬆了一些,只要心腸夠硬,所有的問題都不再是問題。
聽到他的這句話,安然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她認真的盯着他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見的,可是盯着好久,那雙她最喜歡的深邃眼眸此時平靜得掀不起一絲的波瀾,並沒有發現任何開玩笑的跡象。苦澀地笑了一下,她艱難地開口,“俗話說:死刑犯都還有申訴的機會,我想問一下,你要跟我分手的理由是什麼?難道這幾個月以來的甜言蜜語都是你的一番虛情假意嗎?”
雖然安然並沒有他想像之中的那種不顧形象的哭哭啼啼,可是看見她嘴角那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的心輕輕地抽痛了一下,那無奈的笑容刺痛了他的雙眸。見鬼了,都要分手了他還不捨個屁呀。內心狠狠地把自己鄙視了一番,卓越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其實理由並沒有你想象的複雜,事情要從我一個多月前參加的那次境外作戰說起。具體的情況我不知道,只聽說我們和境外的武裝分子交火的時候,我把自己身上的防彈衣讓給瞭解救回來的人質穿,在往回撤退的時候,我們的隊伍犧牲掉了兩名戰士,而我卻不小心被敵人的槍彈打中了胸口。由於長時間的大出血,等到回國搶救過來的時候,醫生說會留下後遺症。而我現在失憶了,不記得以前所有的人和事,這個就是醫生所說的後遺症。”
雖然卓越的聲音很平淡,情緒幾乎沒有起伏,可是安然知道,他是一名天生的軍人,他有他的驕傲,他描述的很簡單,當說到那兩名死去的戰友的時候,她還是感覺到了他心中那沉甸甸的痛楚和無奈,安然神色複雜地看着他“你失憶了,是腦部也受傷了嗎?”
他搖了搖頭,“沒有受傷。只是大出血導致心臟供血不足,出現了休克狀態,在這個過程中導致全部記憶都被刪除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安然就聽得心驚肉跳,她自己就是學醫的,她知道他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了,他口中的失憶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從他當時受傷的程度來看,沒有變成白癡已經算是好的了。
她神色複雜的沉默了半響,“這就是你要分手的理由?”“對”“即使是失憶了,我們也可以重新開始啊?”安然不甘心地問。
“重新開始?別開玩笑了,我連自己的父母家人都不認得了,何況是你?現在的你對於我來說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你告訴我你能對一個陌生的男人產生感覺?生出親吻的衝動,甚至毫無顧忌地和他做*愛嗎?”卓越激動地朝她低吼。
“你……你說的這是什麼渾話?”安然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自己把身和心都交給了他,他居然用……居然用這樣不堪的言語污辱自己,那是一種怎樣的可悲,她深深地感覺到了絕望,內心深處滋生出一種所託非人的感覺,眼淚漱漱地往下掉“六年了,你把我對你的六年的感情當作了一文不值,可以隨意地踐踏的嗎?陌生人是嗎?可以和陌生人隨意擁吻,毫無顧忌地做*愛,這就是你現在可以隨意說出口的話,現在的你就只有這點素質,枉你還是人民子弟兵。”安然憤怒地諷刺。
察覺到自己言語的失誤,卓越有點被安然的憤怒嚇到了,頓時心生慚愧,“對不起,不是你想的那樣子的,我只是打個比喻而已,絕對沒有半點污辱你的意思。”他懊惱地狠狠的抓了幾下自己的頭髮。“失去記憶的這些日子以來,我從剛開始的迷茫到現在的漸漸熟悉了自己周圍的一切,我好不容易喜歡上部隊裏的一切,並且嚴格要求自己要跟上這裏的訓練步伐,我付出了太多的心力,我喜歡這身軍裝,熱愛自己的戰友,由於現在的身體大不如從前了,我不想自己有被部隊淘汰的機會,所以我要爭取,爭取更多的時間投入到各種技能訓練中去。說句老實話,別說你是我的女朋友了,就是我爸媽爺爺他們,面對他們的時候有時候總是會感覺到不自在,那是一種讓人手足無找的感覺。總之,我現在的首要任務不是談情說愛,而是努力適應自己的工作。”
聽了他的那一大段話,安然已經說不出自己的心裏是什麼感覺了,彷彿置身於冰天雪地裏,天寒地凍的,無所依託,“你的意思是,戀愛會成爲工作的累贅,你只要工作,不要愛情了,對不對?”
卓越皺了皺眉頭,雖然安然說的話不怎麼中聽,不過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跟這個也差不多,無所謂啦。“對”
“你想好了,不再後悔?”她緊緊的盯着他的臉問,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想好了,絕不後悔”他很肯定。聽到他的回答,她笑了,笑得花枝亂躥,“呵呵呵……好。好一個絕不後悔。恭喜你了,我同意分手。”她停止了笑聲嚴肅地說:“不過我同意分手的原因是,我絕不會允許自己的愛情成爲別人發展道路上的伴腳石,我的愛情雖然值不了幾個錢,可也沒有廉價到可以讓人隨意踐踏的地步,如你的願了,陌生人。”“陌生人”三個字幾乎是她咬牙切齒地從牙逢裏擠出來的。
“噔噔噔”留下一連串高跟鞋敲打着地面的聲音。安然昂首挺胸地轉身離去,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爲什麼那些戰士看着她的眼神會如此的怪異,她明白了,明白得太遲了,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而她卻是最後一個才知道的人。她不應該來的。之前所有的一切思念都成了一個笑話,你愛的人不記得你了,不記得她們的愛情了,連給她一個修復愛情的機會也不願意。她又很慶幸自己今天來了,今天不來的話又怎麼會得到一個讓自己傷心的理由呢?該恨他嗎?應該是不恨的吧,別人都說:愛得越深恨的越深,她不想恨他,他失憶了並不是他的錯,她的愛情結束了不應該全部都是由他來買單,恨一個人需要花費太多的時間和心力,現在的她已經沒有力氣去計較一切的得失了。因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手下意識的探向小腹,輕輕地撫摸,這裏已經孕育着一個生命,是的,她懷孕了兩個多月了,這些日子以來的魂不守舍讓她忽略了自己的身體出現的異常,月事遲了兩個多月了,這也許是在嘲笑她:她的付出換回來了什麼?換回了一顆正在發育的胚胎。
痛,她的心真的很痛。在這條愛的道路上她走得累了,也許她在一開始的時候就不應該喜歡上他,這麼多年的愛戀,幾個月的熱戀猶如曇花一現,可是愛與不愛是那麼容易做到的話,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麼多失意的人了。
其實我心裏很清楚,給我的愛已經模糊
到底我犯了什麼錯誤,被判在深淵不得救贖
你明知道我的無助,卻一次一次讓我哭
天讓我這樣的苦一再重複
沒有退路沒有結束沒有勇氣逃開這條路
我對你那麼在乎那麼辛苦
拼命追逐你的腳步難道註定面對天擺佈
愛勝在付出痛也要痛的刻骨,不到最後我決不退出
其實我心裏更痛苦,看你的世界只能模糊
究竟天藏了什麼埋伏,要我們相愛不給幸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