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總算知道樂殊那句“等你見到旋舞,就知道你的女兒會不會讓人欺負了”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了。這個古怪精靈的小丫頭,簡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瞧這一大早上她乾的事情吧!
先是在屋子外面發表豪言壯語,什麼“那有什麼好怕的,我不就是讓他們那麼生出來的嗎?”這種比較怪異的言論首先是嚇了自己一大跳,才五歲大的小娃子居然就知道生孩子是怎麼回事了?這個樂殊怎麼教孩子的?還是個女孩子!直覺性的就是扭頭瞪樂殊。她怎麼能把女兒教成個這樣?可接下來她的所作所爲就讓胤祥覺得十分搞笑了。哪有一夜就能出生弟弟來的?看來這妮子還是很純情的,只不過說話比較豪放罷了。並且是因爲年幼不完全懂事的亂豪放!不過有一點挺奇怪的:“爲什麼你想要弟弟?”一般女孩子都喜歡額娘再生個妹妹和她一起玩的。她怎麼喜歡弟弟呢?
前面介紹過,旋舞相當的自來熟,尤其對方又是自己的阿瑪。雖然和他不是很熟,事實上對他一點印象也沒有,但是旋舞從小就精於討人喜歡之術,白家畦從上到下,沒一個不喜歡她的。眼前這個阿瑪同志,看起來就應該是蠻好討喜歡的類型。歪着腦袋賊笑了半天後,吱溜一下就是鑽到牀外去了。
沒回答問題就直接出去?
難道自己的模樣很嚇人嗎?
胤祥感覺有些迷惑又有些受傷,可扭頭看樂殊卻是一點幸災樂禍的賊笑樣,那模樣居然和旋舞一模一樣。正尋思她們母女兩個到底在笑什麼呢?就聽外面的櫃子響了一下,不一會兒旋舞小丫頭就是捧了一套內衣過來了,甜甜的笑着站到了胤祥的面前,好嬌好嬌的甜道:“阿瑪,穿衣服。”
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的胤祥,當下有種想老淚縱橫的感覺,雖然自己今年好象只有二十六歲。但不管怎樣啦,這麼漂亮可愛的女兒懂得給自己送衣服來,真是好感動啦。而且最讓人窩心的是,這妮子把衣服放到牀上後,就是鑽到牀簾外面繼續翻衣服了。趁這個時間,胤祥是很快整裝待畢。沒一會兒旋舞又是給拿來了棉衣棉袍,棉襪和皮靴。幫着阿瑪穿完衣服後,又把胤祥按到了梳妝檯前,開始給阿瑪梳頭髮編辮子。
那副孝女的模樣,感動得胤祥簡直有種抽筋的感覺了。渾然沒有發現哪裏不動!
侍伺完胤祥了,旋舞才發現額娘一直歪在牀上看自己,滿臉知情的詭笑讓心裏好生忐忑,趕緊是又抱了額孃的衣服來,讓她享受了和胤祥同樣的待遇。那副怯怯的模樣看在胤祥的眼裏是好生心疼,同時也肯定了一點:樂殊平常肯定是常欺負旋舞的。不然這丫頭幹什麼見了親孃象老鼠見了貓?
因爲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一整天胤祥都把旋舞帶在身邊,隨時隨地的保護這個好可人疼的心肝寶貝,不讓樂殊逮到一點點的機會來欺負旋舞。
一家三口用過早飯後,奴才們上來見禮,大多都是熟人。四個丫頭兩個嬤嬤是樂殊身邊的元老了,碧蓮和梅芝都讓樂殊打發嫁人了,嫁的對象居然是密調營的人,一滿一漢都曾經是自己的手下。翠縷和淑媛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主兒,仍然待字閨中。兩個嬤嬤也把家裏的人都帶到這裏來了,十幾口子一併在門下當差就是了,省得從外面找,安全又放心。
上午的時候,樂殊帶着胤祥一起出去看看周圍的景緻。雖然現在是隆冬季節,但冬天的景緻與春夏的碧青相比,雪白的凝重是別有一番味道的。
白家疃與香山只有一峯之隔,整個村落的背景之色都是香山的美景,再加上村落中央夾道而過的一條小河,四周平靜卻悠深如世外桃源般的寂然,象極了書畫之中所寫的避世之所。
日望西山餐暮霞、廬結西郊別樣幽。
門外山川供繪畫、翠疊空山晚照涼。
這是後世詩人敦敏所寫的關於白家疃的詩。
這樣一個原住人口不足百戶的極小村莊,隔絕紅塵的幽居在這深山之初,那樣的寧靜祥和真是讓人看了都心生羨慕。只不過他們住的屋子也太漂亮了吧?而且遠遠瞧去便是有人規劃的模樣,房屋模樣之怪一如山坡上樂殊所建的這處取名爲‘樂怡別院’的建築。
胤祥是扭頭看樂殊,樂殊只好承認:“是我建的。我剛來的時候見他們所住的房子實在是太差勁了,根本不能看,便有了這個念頭。正好那年發了一場不大不小的水,把他們的屋子淹得差不多了。我便僱了他們來給咱們蓋院子,酬勞便是送他們一家一處真正的磚體大瓦房。”雖然說的是僱傭關係,但其實也和賞差不多了。那個年代以他們的身份,僱幾個農夫來給蓋房子,哪能花銷得了那麼多銀子?樂殊此舉擺明了看他們家讓淹得沒法過了,變相的施捨罷了。胤祥從小和皇阿瑪走南闖北,雖然起居都有人服侍,但見過的民俗民情並不少,當然知道她此舉的真正涵義是什麼?
會心一笑後,一行三人並沒有走下山坡去參與到山腳下農人們的生活中,而是轉向了後山,這回不是樂殊解說了,旋舞那張小嘴巴是嘰咕呱啦的給她這個新認識的阿瑪介紹後山的景緻,有些什麼樹,有些什麼花,經常出沒的有哪些動物?噢,當然還介紹了山後離家不遠的一處溫泉。“村人們都會去那裏挑了水回家泡澡,說是對治腰腿病極好的。額娘建房子的時候,引了泉源回家,所以咱們在家就可以泡上熱乎首的溫泉澡,不用來挑水的。”
旋舞不明所以的只顧介紹,胤祥卻不是傻子。自己前年開始意外的患了鶴膝風的病症,一碰到天陰下雪氣候變化時左腿就疼得站也站不穩,最嚴重時還曾有流灰白之惡水的現象。皇阿瑪那時不喜自己,卻仍然派了數名太醫來診治。經治一年,去年是略好了些。可在宗人府的兩個月裏卻又是嚴重了。今天一路行來,腿上陣痛隱隱。不過因爲心情太好,仍然是捨命陪妻女。只是不曾想到她居然因爲自己的這個病,而特意有了這樣的安排?邊走是不由得邊握緊了樂殊的手,眼神裏所表達出來的情意和瞭解,讓樂殊心裏又是高興又是喜歡。在屋內屋外的逛了一個整天後,兩個人再度窩在了被窩裏後,胤祥纔是問道:“你知道我得的那個病?”她三年不曾回來,音訊全無,如果不是今天這招自己真的不敢相信她一直在關注着自己的生活。
樂殊心裏很甜,嘴上卻不想服軟:“你不會以爲我走了就走了,便宜了你和那個嫣紅在家風流快活吧?我當然要派人去監視你的一舉一動嘍,看你在我不在家的時候,有沒有再弄幾十個女人回家逍遙。”
說到嫣紅,胤祥心裏就是有些犯堵,剛要解釋什麼,卻讓樂殊把嘴用手給捂住了:“少提那些讓我不高興的事。我既然派人去監視,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你好沒風度,就算人家迷姦了你,也犯不着把人家打那麼狠吧?”話是諷刺話,可眼角眉梢露出來的喜氣卻表明她對胤祥的那個舉動非常贊同。
這個丫頭啊,口不對心,不談也好,省得麻煩。不過:“你是爲了我的病才定居在這兒的嗎?”剛纔心動是心動,但感覺時間好象不太對的模樣。
就知道他不是好騙的,樂殊只好實話實說了:“這白家疃的地契是你皇阿瑪給我的,今天瞧見的這一大片全包含在其中,山坡下的那一百多號人全是咱們的佃戶。不過我可不是什麼黑心地主,當初來的時候就和他們說好了,我不收他們的租也不用他們交賦稅之類,每月送足夠咱們喫的穀米就可以了,蔬菜水果揀他們有的每天送來夠用的就可以了,其它的收穫全算他們自己的。我們如有需要,會派人進城去採買,反正路並不遠,方便得很。採辦是趙嬤嬤的兒子,生臉惹不起人的注意。”
不知道怎麼跑題了,當樂殊意識到答非所問想往回彎時,卻發現胤祥是很有興致的繼續聽,這個納悶:“你不覺得我很無聊,是個敗家媳婦嗎?”一大片地,卻只換來餬口的糧食?
胤祥搖頭笑笑,把她摟進了懷裏,笑道:“我終於明白我到底喜歡你哪兒了。”雖然有些無奈,但確是事實:“你根本不象我們眼中的貴族小姐,她們只知道喫喝玩樂,雖然善良卻視草民如芥,認爲種地收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雖然她們並不缺錢,生活富裕但卻仍然想擁有更多。你不同,我真是好奇,你們那個地方到底是怎樣一種環境了,怎麼會培養你這樣的女人來呢?”不貪財不斂銀的,還視草民如孤寡般的照顧。真是想象不到!
這馬屁拍得樂殊好舒服,不過:“我並不是不貪財啊,事實上我這樣做是因爲我很有錢啊。”瞧胤祥不明白的樣子後,纔是繼續解釋道:“那年我收拾婉晴的時候,把胤?的老丈人董鄂七十的家財三分天下了。董鄂一份,九狐狸一份,我一份。很不少噢,七百萬銀子白花花的。”
“七百萬?你也太狠了吧?”胤祥終於明白爲什麼後來那個九嫂看見樂殊一副那麼苦大仇深,恨不得食樂肉剝樂皮的神情了。居然分了人家家的三分之一的財產,實在算她狠。
“本來這七百萬我是準備全數上繳給你皇阿瑪的,可他居然不要,還附贈了我這裏的地契。其實從那一年開始,我就開始設計這邊的房屋建築了。三年前離京時,這裏一切早準備妥當了,我們一堆人當天就是出了京城,晚上便是睡在這裏了。”一點時間沒浪費。
胤祥是聽得想笑,不過笑到半中間突然覺得哪裏好象不對了:“你的意思是說,皇阿瑪在五年前就決定了要把我和你扔到這裏來過日子?而且他什麼地方不遠,居然選了一個有這樣溫泉的地方,難道那個時候他就知道我要得鶴膝風?”按她的意思是這樣的,但情況實在是太詭異了。
剛想問,卻讓樂殊搶先了:“別問我爲什麼噢,我不會說的。不是不想對你坦白啦,但是你皇阿瑪說了,這是他放你十年自由的福利。逗得你團團轉,遙想你每天絞盡腦汗的想問題的糗樣。如果出了什麼新鮮趣事的話,還吩咐我在五天一報的信折裏詳細註明你幹了哪些好事,回去以娛聖聽。”
這個皇阿瑪,真是越來越老頑童了。
胤祥想哭又想笑,不過被皇阿瑪整整能讓他高興些的話,也是值得的。不過說起整來,有件事要說明一下下啦:“咱們可說好,我是絕對反對你對孩子實行暴力懲罰的。”旋舞是自己的心肉頭,絕對不能讓她實施體罰。
這個可憐的胤祥,讓自己的閨女都耍了一天了還沒反應過來。樂殊很同情也很不屑的看看他,好有耐心地反問道:“你見過我打她?可以這樣告訴你,我連罵都沒有罵過她,打她就更是沒有的事了。”我是親媽,不是拿着毒蘋果想害白雪公主的壞巫婆。
樂殊是不會騙自己的,但:“那爲什麼她一見了你就象老鼠見了貓?”胤祥可發現了,旋舞和誰也沒大沒大就唯獨在樂殊面前乖的厲害。若非有慘痛的經歷,怎麼會那個模樣?
“我勸你還是先不要對那個小妮子太好!”樂殊是非常真心的給某祥建議。可換來的卻是不屑以及準備濤濤而出的寵愛洪流。一副‘孝女’〔孝順女兒〕的蠢爸爸模樣是看得樂殊隱忍的同情心是全面氾濫,很認真的問了他一句:“你今天就沒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
沒有吧?胤祥是想不出來哪裏不對勁。
可當樂殊說出來到底哪裏不對勁後,胤祥立馬改變了自己剛纔替旋舞爭取權益的立場,徹底站在了某樂這一邊,覺得這個丫頭實在是不收拾不行了。
原因是什麼?
原因是:
“她早上給你拿內衣的時候,沒有給你拿貼身褻褲!”
另外一個意思,用現代的方法解釋一下,就是某祥居然不穿內褲的在家裏家外招搖了整整一天而不知。
絕對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