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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風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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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恐怕沒有人會比女人更好找理由了。

燦落昨天那的說句話,樂殊很輕鬆的就辦到了。熱鬧的理由就是請她這個嘴刁的婆子來給當個裁判。原來府裏的那個廚子樂殊是實在忍不下去了,本來懷孕初期就想換的,可後來自己害喜害得嚴重,顧不得。如今終於是一塊寶貝落了地,也騰出手來可以折騰一二了。前些日子就貼出佈告去了,說是十三阿哥府要重請位主廚,沒幾天就有十來位大廚來報名的。經過滿月昨天宴會上菜會的比試後,留下了兩位。一個是德鴻德的主廚,一位是慶揚居的大勺。雖然兩個人以前也不少賺銀子,可在阿哥府裏做主廚怎樣也比飯館裏體面多了,是不是?一個討主子的喜歡,還不一定討多少的賞回去呢。這家裏大大小小的都能跟着沾光,多好的好事啊!

老七家的這位本來今天是在敬謹親王府裏作客呢,福晉和燦落是親戚,她家新請來了一班小戲唱得很是不錯,便叫了燦落來聽。可這邊剛坐下,就有人來回說是樂福晉請七福晉過府去給她挑廚子。樂殊如今有多紅,誰也知道。皇上從來沒有爲哪位阿哥的格格起過名字,卻大不顛顛的在她剛生產的頭一天就殺到兒子家去瞧孫女,還起了名字旋舞。成天嘴不口的心肝長寶貝短的給人唸叨!一個娘已經如此得寵了,現在加上了寶貝孫女,哪個還敢惹她個不痛快,便是熱烈歡送了燦落,讓她大大方方的來到了十三阿哥府。

既然是挑廚子,總要選些菜色來試試二人的手藝嘛。雖然這並不是二人今天的主題,但樣子還要做足的。燦落確實是嘴刁極了,挺挑些稀罕古怪的菜名菜色讓兩個人做,兩個大廚是在院子裏臨時支的竈臺邊忙得暈頭轉向,兩位福晉卻是在屋子裏悠哉哉的喫茶。只不過這是屋外的人看到的景象,屋裏的人到底在說些什麼,沒人聽得見。丫頭們都讓兩個主子扔到院子裏面監督兼學手藝去了。

“你讓我叫你來,預備和我說些什麼呢?”昨晚想了一夜,想得根本睡不着。翻來覆去的擾着十三也沒睡好,直是問自己是不是病了不舒服。關心的模樣讓樂殊心裏好生難過,直是說自己剛纔做個不好的夢嚇着了。惹得十三一陣好笑!說自己如今當了額娘了還這樣小孩氣,樂殊只好順便撒嬌發癡的惹得他一陣的愛憐。

她這樣的提問讓燦落很不爽,一邊磕瓜子一邊是拽拽道:“什麼叫我準備和你說什麼?是你準備要問我什麼吧?歷史讀得好的女人。”

就知道她不是個溫柔性子,連句臺階都不給下下。

樂殊也不待拐彎了,直接進入主題:“我的歷史學的是很不好,唉!事實上來說,咱們那個年代不是研究歷史的哪個管這麼許多。我只知道最後是老四得了勝,太子讓廢了兩次,大阿哥讓幽了,八八九九全讓弄死了,琪夢的下場很慘讓挫骨揚灰,還有胤祥。他讓幽禁了十年”說到這兒,眼裏是止也不止不住的酸。

沒出息的樣子是看得燦落這個窩火,一塊帕子就是扔了過去,凝眉低罵道:“你瘋了?哭什麼?讓人看見會怎麼想?好好的,給我笑出來。”

燦落提醒得極是,樂殊很快的就是收拾好了情緒,速度快的讓人即使瞧見了也以爲是妯娌兩個在胡鬧,某樂在耍寶。演完戲後,樂殊一邊喫着蜜餞一邊裝勢瞧屋外的動靜,笑吟吟的問着傷心之極的問題:“他真的會讓關十年嗎?”如果他讓關了十年,那麼自己的日子該如何度過呢?雖然不太甘願,但樂殊不得不承認,他的懷抱真的好溫暖,自己不想離開他,不想。

“那是二月河胡編的,哪來的那事。史上記載他是因爲太子的事情讓連累的關了兩回,但沒幾天就放出來了。第一回放出來後還經常活動,但第二回放出來後就不常主事,行蹤成迷了。史上對這段期間內關於他的記載極少,只說是逐漸不招老康待見了。但肯定他沒有被關了那麼長時間。不過你們家這位的身體從那以後開始有了毛病倒是真的了。”話聲很低,低得只有兩個並排歪在榻上的人聽得見。

“那琪夢呢?下場真的那麼慘嗎?還有老九,他到底是怎麼死的?真的是讓老四給毒死的嘛。”樂殊不敢相象他們兄弟最後會鬧成那樣。現在雖然老四和八八九九不是很對盤,但偶爾也有開心幾次的時候,誰敢相象二十年後他們兄弟會變成生死仇敵?太可怕了!

燦落有些理解的看看她心慌的眼神,低嘆一聲道:“我頭一次回來時也不瞭解清史,一直擔心胤佑他會不會扯進去或早早夭亡,畢竟他是個不出名的阿哥。可當我決定第二次回來時,我做了充足的準備。胤佑沒有早亡,他是自然病故。十二最是長壽,十七和十三差不多也是累得病死的。老四根本不是讓什麼呂四娘弄死的,而是喫丹藥鉛中毒死的。至於琪夢挫骨揚灰之事純屬胡扯。老四整老八的時候,不想扯進她的孃家,便把她趕回了孃家。可這個瘋狂的女人以爲老八活不成了,自焚殉情。至於老九是在宗人府裏病死的,當然老四不給他看醫是一方面,他氣性大氣死更是主要原因。老十和十四都活到了乾隆年間才病故的。至於老三和老五死在同一天,皆是病故。要知道,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是極差的!根本不可能象三百年後活七八十歲正正常常。”

話很殘酷,但最殘酷的似乎還沒有完全說出來。在嘗完一道,評完分後,燦落又出了新的題目讓兩個大廚忙去了。兩個人細細的在屋裏喫這兩道可能美味但此刻食來卻食不知味的菜式,邊喫邊聊。外人瞧來象是對菜色指指點點,可兩個人卻是在那裏說着與菜色根本不搭調的話!

“你要有心理準備,你們家十三還會娶女人,而且會和別的女人生孩子,當然你生的最多。但你生的孩子也不是個個都活得成人,更不要說平安一生了。而我,也只有這一個女兒了。”不敢只說她,怕她受不了。順帶扯扯自己的傷心事,平衡一下她的心緒,可雖然是如此,她仍然是有些受不了。也是,這麼多殘酷的事情突然扔出去,換了誰也受不了。只不過:“說來很怪,其它女人生的孩子除了這頭兩個外沒有一個活到成人,而且只有你的孩子受到了爵位,並且是鐵帽子世襲封爵。”本來是想安慰一下她的,可看樣子沒有多大的效用,這傢伙仍然一臉面具即將崩潰的模樣。

看得燦落是這個不爽:“你急什麼急?我不是告訴你,會有辦法嗎?只要我找到法器,你有多少顆天珠,我就能帶多少人回去。就算身體被毀,靈魂是完全可以穿越的。你在這裏哭喪個臉幹什麼?”

話是這樣說了啦!

“可你的法器在哪兒呢?找到了嗎?如果找不到那該怎麼辦?”樂殊不知道到時候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這樣的結果了。那實在是太可怕的結局!

既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燦落也不妨告訴她一件正經事,那就是:“如果我找不到法器,一切當然成了幻想。但那樣又有什麼可怕的呢?我愛他,願意和他一起生一起死。”

一起生一起死!

是啊,如果情感到了這樣的地步,那麼在哪個時代還有什麼重要的呢?能生自然是好事,可如果沒辦法,那麼死在一起是不是也是一種幸福呢?

選完大廚後,燦落用過午膳後就是回府去了。樂殊和茜茜一起躺在牀上睡午覺,只不過一個睡得美美甜甜,一個卻瞪大了眼睛想着燦落和自己說的那些話。

“我不是古代女人,我是受過現代教育的現代女子。當然,你也是。我們來到這裏,過上了這樣的生活,不愁喫穿用度,還有心愛的男人陪伴在側,不曾淪落也不曾受辱,已經算是命運對我們的恩賜。我曾想過,如果不曾遇到他會是怎樣,也許我會一輩子活得很快樂,根本不用受今天這樣的種種折磨,但是如果那樣輕鬆的過一輩子,會不會太過無聊乏味了呢?生活就是這樣的矛盾,我和他愛了這麼慘、受了這麼多痛苦纔在一起,爲了我他瘸了一條腿失去了有可能是他一份的皇位。而我爲了他永遠回不到那個可以單純快樂的時代和環境當中,一生見不到摯親的親人。舍取之間,原來這就叫做人生。”

“你呢?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如果讓你在來和去之間選擇,你會選擇哪個?如果我現在就找到了法器可以帶你走,你會走嗎?如果我可以帶你和胤祥還有茜茜一起走,那麼他會和你一起走嗎?縱使你告訴了他那樣的結局,他恐怕也是不會走的了吧?同理,胤佑也不會走,他還有額娘,還有一堆也許他不愛但卻不能不管的老婆孩子。當然,我們最後還可以救老八,老九甚至你最疼的十七,但那又如何呢?你又有沒有想過,在這個時代他們因爲有這樣的身份地位和環境,纔會與你我相遇,擦出美麗的火花,養成今天今日他們這樣的性情。而換到另外一個時空裏,他們還會是他們嗎?”

“歷史是無法改變的,是非成敗更非你我可以論足。原本我們就不是該在這個時代出現的人物,但卻因爲種種的錯誤來到了這裏。而最可貴的是,這個錯誤是如此的可貴而美麗!尤其是你,我在這裏只收穫了愛情卻丟失了親情。你呢?你在這裏得到了多少?當然有利用有欺騙和傷害,但更多的你最喜歡最想要的那些呢?你是不是已經全然得到了呢?我們是學過質量守衡定理的,有得必然有失。你得到了這一切,就應該建好心理建設去迎接你可能失去的那一切。傷心痛苦折磨和嫉妒!如果你現在就被這一切的真相就打倒,那麼你所愛的人所想保護的人又該如何呢?我不知道你會怎樣做,我只知道,我會傾盡全力去救治保護我所愛的人。也許徒勞無用,但我會鑽盡一切歷史的縫隙讓我的愛可以繼續延升下去。”

歷史的縫隙!

多高妙的設想,原來歷史的縫隙是可以鑽的。

樂殊不知道自己當聽到這個名字時會是怎樣的一種表情,但她知道燦落在說這番時,表情有多麼的燦爛和輝煌。那是一種對未來美好生活幻想的陽光般的燦爛,也是一種面對刀山火海卻毅然衝往向前,即使焚盡也依然無毀的輝煌。

那樣的表情即使最後默默無語,一句不發也足夠讓人看了以後驚心動魄,久久不能成語。

初見燦落時,她看起來是那麼的怪癖不合羣,雖然美麗卻死如殭屍。可現在呢?她燦爛得一如她的名字,燦落!

“我想,你額娘生你的時候,一定有一顆閃耀無比的星星從天際劃下吧?”否則怎麼會有一個如此美得不似人間的名字和人兒呢?在丫頭們端進最後一盤菜色來時,自己如是對她講。

輕鬆的語句換來了兩個人的一陣相視而笑,當然也是因爲這最後一盤菜色的優秀,德鴻樓的主廚楊慶林是得到了最後的勝利。只不過,樂殊做出的最後決定卻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那就是:“兩個人都留下來吧。楊師傅的菜色做得好,可我覺得林師傅的點心湯飯更加可口。兩個人我都要了!”

這話說得一語雙關。這兩個廚子自己固然是全要了,但是從另外一方面來講,自己拗不過命定的歷史事實,卻要象燦落說的那樣,拼盡一切來鑽盡所有的歷史縫隙。

不爲名利,只爲我心中的真愛真情,我所有愛着的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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