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浪記
自打回到古代來,樂殊就沒有過過一天舒心的日子。
可這一天,樂殊實在是爽歪了!雖然她從頭到尾再沒有說過一句話,可瞧着眼前這出大戲,實在是心裏樂翻了。
胤禵年輕氣盛,胤禟又關心情切,兩個人聽信就是打馬衝到了佟府。佟國綱已經讓十阿哥和九公主弄得快吐血了,這兩個不好惹的主子一來,就直接是想死了算了。放在別的事上,好賴還有個說詞推諉。可這事是九公主親見的,再加上自己家裏確實有一堆的小王八蛋喜歡幹這樣的事情,苦主又是兩個公主加一個未來的嫡福晉!?
老天吶,讓我死了吧!
這邊鬧成了一團亂,順天府尹那邊的日子也不好過,撕扯當中,樂殊和溫恪公主的衣裳讓扯壞了且不說了,樂姑孃的左腕子上還劃了一道血口子。雖說並不大也不嚴重,但人家可是千金之軀啊。莫託又不敢聲張這樣的事情,趕緊是叫了內人出來給上藥包紮。
樂姑娘是個不愛說話的,溫恪公主的年紀還小,可敦恪公主卻不是個饒人的主。披頭蓋臉的就是給了莫託一頓好罵,罵得莫託是一點詞也沒有,自顧自的給自己掌嘴掌得臉頰腫了老高,纔是讓樂姑孃的一句話給解了圍:“敦恪,好啦!錯又不上他,你和他發什麼脾氣?”
“他治理不嚴,我說他兩句還不行了?”敦恪配合得好極了。
莫託聞言趕緊是緊爬幾步過來道:“奴才知錯,是奴才的錯。”
敦恪是氣得不說話,樂殊抬手讓他起了身道:“知道你有難處,這樣的事要怪也只能怪他們家教不嚴,與你無干。”真是個明理的主兒啊。莫託趕緊是千恩萬謝的。
他自己的事是脫乾淨了,可薩哈卻是保不住了。八公主似乎是發了極大的火性,讓人拖了薩哈過來就是一頓好打,還特別囑咐:“別給我打死了,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作這行活計,沒有比衙役們更在行的了。只是猶豫着薩哈的來歷不敢動手,這下子可真把敦恪氣極了,怒罵道:“你們這幫子死奴才,他鄂倫岱算個什麼?給我打,哪個讓我瞧出來鬆了手,連他一起收拾。”
衙役們聽了這話,再不敢怠慢了,當下就是取了藤條裹上了軟布,蘸上鹽水就是給薩哈公子招呼上了。那個廢物剛纔一聽說自己打劫的是那個讓康熙寵到了手心上的樂姑娘還有三個小公主,差點沒嚇死,如今又是這樣的一番招呼,自打他出了孃胎哪裏受過這樣的制?哭爹喊娘,滿嘴裏什麼話都出來了。敦恪聽得心煩,柳眉一順那邊就馬上是有眼色的過去做馬帶勒住了薩哈的嘴,只聽得他疼得吱唔卻聽不到聲兒了。
胤禩是個有腦子的,聽到管事稟報這事自然也是嚇了一大跳。一方面是派人四下裏打聽,到底去哪兒了,一方面是趕緊快馬趕到了佟府。進門時,佟國綱已經讓四個貴主子折磨得快死了,見了胤禩來,抱見大腿就是這個哭啊。狀也不敢告了,幾位爺尤其是十爺砸了他多少心愛的瓷器古董也不敢講的,滿肚子的委屈卻咋也沒辦法訴,只能是討饒救命啊!
胤禩這邊想剛安慰安慰這個國舅,愨靖就是一頭扎進了懷裏,哭得嗓子都啞了:“八哥、八哥。”嗚,又是哭上了。瞧那眼珠子哭得又紅又腫,可憐得不行。胤禩顧不得佟國綱,趕緊是來哄這個小妹。老九老十和十四氣得是滿嘴放炮,吵得胤禩的頭都快暈了,這時候卻是有人來回話了。說樂姑娘和八公主十公主讓順天府尹接到順天府去了,樂姑孃的腕子劃破了,十公主受了驚。
一堆人馬浩浩蕩蕩的就是殺向了順天府。莫託這邊纔是緩過來些精神,真正頭疼的主就是來了,胤禟進門就是給了他一腳,然後直接就是衝到了樂殊的跟前,急問道:“怎麼樣?聽說你腕子傷了?嚴不嚴重?”
樂殊輕輕搖搖頭,沒有說什麼,不過腕子上府尹夫人纏的厚厚的綁帶卻是讓胤禟看得心驚,加之她一臉的倦容還有這身亂七八糟的衣服,氣得火苗子是直往上竄。狠狠的瞪了一眼院子裏已經讓胤礻我和胤禵抽得暈了過去的薩哈,後槽牙咬得都是咯吱吱直響。
胤禩在瞧瞧敦恪和溫恪都無甚大恙後,覺得這裏實在不是她們應該呆的地方,就是打發三個弟弟帶上這四個女人是先回八爺府,一邊壓驚一邊洗漱,時間不早了還得在晚膳前送回宮呢。自己則留在順天府負責善後事宜!
琪夢早已經備下了新衣香湯和麻利的丫頭,只不過好象少了一份,不過什麼都是現成的,立馬備下就是了。好一陣的洗漱收拾後,幾人再出來時又是恢復了尊貴的皇家女兒姿態,唯一不同的就是樂殊可憐的腕子了。雖然拆了布瞧見傷口並不嚴重,可還是把胤禟氣個半死。只是今天已然是來不及問個所以然了,時間不早趕緊是讓那兩個小太監駕車,悄無聲息的摸回了皇宮。
至於紫月那個丫頭,樂殊是把她交給了琪夢照看。琪夢見過這個老實卻膽小極的丫頭,拍胸脯的說一定給她看好了,樂殊這纔是放心的走了。
四個回到漱芳齋的時間與往日沒有差了多少,這下午發生的護國寺的事,一時半會的還是傳不到宮裏來。不過胤禮成爲了宮中知道這信的第一人,聽了四人下午的遭遇後,自然是驚得不得了,不過這孩子從小就是個腦子夠用的好料,蹦出來的頭一句竟是:“那以後皇阿瑪恐怕就不會讓幾個姐姐出宮了。”
一句話把敦恪三個的興奮勁立馬是打個了精光,互瞧一臉,滿臉的俱是苦惱。是啊,出了這樣的事,皇阿瑪肯定不放心三人出宮了,以後日子就又回到以前了。
三個小臉蛋苦到不行,樂殊卻一片泰然,胤禮瞧了好奇,剛問卻是讓一個噤聲地動作止住了。直到這三個小公主決定光是苦惱沒有用,還是要想些辦法處理纔是。抬頭,見到樂殊胸有成竹的模樣,就是喜道:“姐姐有辦法?”
樂殊淡笑道:“喫了晚膳再說吧。”
一頓豐富的晚膳進行中,性子最急的敦恪有失態的跡象,因爲想早早喫完了好聽解決的辦法,愨靖和溫恪也有些心不在焉。樂殊以失體之罪,罰她們三個去小廚房洗乾淨了碗碟纔回來,三個小公主一個小阿哥是排排坐到了書桌後,等着樂殊給講課。
與往日的課程一樣,樂殊先要她們分析下午發生的事件。從大到小的說。
敦恪年紀最大,自然是頭一個:“我感覺到的第一樁是爲富不仁,這些公子哥成天無所事事,不是想的打馬溜鳥,就是欺男霸女。家裏的大人光顧着爭權奪利,不要說沒空,就算是有空,也因爲下面奴纔打掩護打的好,再加上護短等等,從小嬌縱了他們,便養成了這樣的壞習慣。比較起來,皇阿瑪算是嚴厲的阿瑪了。”起碼沒有教出象那樣渾帳的兒子來,十幾個哥哥都是出色極的男人。
愨靖第二,她性子溫柔,想的較細:“以我看來,這官員失職也是極重要的原因。象今天這樣的事情,肯定不是第一樁了。如果之前發生時,有官員秉公辦理,雖不至於杜絕,想來他們也不至於那樣的放肆。如要處理此事,讓官員們管束自家孩子倒在其次,主要的是要明法嚴紀,這樣一來就算有管不住的,也怕落了王法,不敢放肆了。”
二人不愧是姐姐,兩條最重要的都是說到了。
溫恪的年紀較小,性子活潑平常無憂無慮的,能想到也沒有幾處,讓兩個姐姐全說了以後,就是有些犯愁了,想了許久後,終於讓她也想到了一條:“我今天的收穫是女人一定要學些拳腳功夫纔行。象咱們這樣的身份也有不能露,或露也沒用的時候。那麼就眼睜睜的喫了虧去不成?一定要學些本事,雖不一定全打得過,可好歹跑起來快點,託的時間越長被救的機會就越大。”
都有長進了!
樂殊是一人賞了一個果子,剩下的就只有胤禮了。
胤禮年紀雖小,但見識卻不遜色於這些個姐姐,當然這與樂殊總愛給他喫的小竈還有他是阿哥所受的教育不同也有極大的關係,後者更重一些。“三個姐姐說的都極對,可卻不是最關係最要緊的。以我看來,這事情之所以發展得如此放肆,最要緊的就在於:民怕官、民不敢告官。出了事,受了委屈,卻害怕官府的勢力糾結,有錢人的紅包銀子作鬼,更怕遇到那些貪贓枉法,只認銀權不分青紅的糊塗官。所以才縱了那些衙內子弟越來越不成個體統。這是其一,其二就是這些個子弟成天裏無所事事,滿腦子只想的玩,橫豎有喫有喝不用作業,閒功夫多自然會生出些閒事來。若放在普通人家,作工換銀子過日子還來不及,哪裏有這樣的閒功夫作這些。”
真是沒有想到,一年多不見,這些傢伙的長進居然這麼大了,尤其是胤禮,說的簡直是老道極了。樂殊是高興得直拍手,只是:“知道我爲什麼問這些嗎?”
四個人一齊搖頭,然後敦恪是頭一個反應過神來了,喜道:“姐姐是讓我們各寫一道摺子遞給皇阿瑪,表明我們在這件事中有所收穫和長進,這樣皇阿瑪就不會制止咱們出宮了?”
好象沒猜對,因爲樂殊搖了搖頭。
愨靖接道:“咱們公主家沒有出嫁寫摺子總是不好的,有參與政事之嫌。”
這個有些靠譜了,可還是不太對。
胤禮是最先反應過來樂殊啥意思了:“姐姐的意思是讓我寫摺子給父皇,對不對?”這樣一來,自己有了機會證明自己,姐姐們也不擔名嫌。
樂殊微微一笑,繼續問道:“那你打算怎麼寫這個摺子呢?”
胤禮剛想順口說一下自己的想法,可瞧她的神情鬼鬼的立覺不對,想了半天後明白了自信滿滿道:“我會把今天的整個過程,誰說的什麼樣的話都一一呈寫清楚。讓皇阿瑪可以清楚的知道我們這樣不是要預謀些什麼,而是認認真真的在爲國家社稷討論。還有就是我們姐弟間不存在隔閡,更不會互相爭功諉過。”
終於成功了!
樂殊是抱見胤禮好生生的親了兩口,他的功課算是完成了。只是,扭頭瞧瞧那三個才轉過神來的小公主道:“你們難道就沒有別的什麼想法了嗎?”
別的什麼想法?
敦恪三人是互相看看,着實是想不出來還有些什麼了。樂殊是這個嘆氣,瞅瞅聰明靈慧的胤禮,再看看這三個仍然沒有完全開了竊的小公主,突然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還是粉重粉重的啊。未來的道路,自己還有的拼纔是,想罷後,收了臉上的笑意嚴肅的說道:“你們三個沒有真正領悟到今天的事情對於你們來講,最重要的意義是什麼?所以罰你們今天晚上受‘大過’一晚。”
而樂殊接下來的一句話,則讓三個人徹底‘絕望’了。
“一天猜不出來罰一天,一個月猜不出來罰一個月,直到猜出來爲止。絕不妥協!”
皇阿瑪,救命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