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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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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cheney來接孟良人回劇組,孟均已經去公司了,他碰碰孟良人的肩膀道:“你們和好了,不生他氣了?”

孟良人道:“生什麼氣,你當我三歲小孩嗎?”

cheney笑着一拍他肩膀,想要把孟均前天晚上開車出來一個鎮子一個鎮子找他的事說出來,但想想孟均叫他不要說,還是止住了。

回到劇組,拍這兩天落下的幾場戲,編劇之一是從導演蘇豫開始做電影就一直跟着他跑的,看着攝像機前從容細緻地把角色演繹出來的孟良人,有些感慨道:“我記得他出道拍的第一支廣告,就是你導演的?那時候被你罵得可慘了,你越罵他越老實,越老實你就越罵,我都不忍心看,沒想到你們又合作,你倒是脾氣好了很多。”

蘇豫握着捲起的劇本,眼睛盯着場內演員的一舉一動,淡聲道:“拍了十幾年的戲,也該有點長進了,要還是當年那個模樣,我照樣罵。”

編劇笑着搖搖頭,不過像蘇豫這樣的人,能得到他一個“不壞”的評價,已經算作是很好了。

正如製片人所說的,孟良人和黃堯既然是同一個經紀人手下的,自然合作過多次,培養出來一點默契,所以兩人的對手戲都還不錯,磨合得很快,直到當初試鏡的那場牀戲之前,都還算通順,糾結的地方ng一兩次也就過了。

過程走到片子的第一場牀戲時,蘇豫開始緊皺眉頭,倒不是因爲演員的問題,而是投資方提出要求,把劇本中牀戲露骨的部分刪掉,開什麼玩笑,這場牀戲幾乎就是片子的第一個小高潮,臺詞也是劇情的關鍵,刪掉了還拍個什麼?兩方交涉之下,那邊同意不完全刪去,但是肩膀以下的親密動作,不能夠拍得超出露骨程度的範圍,給出的理由是國內沒有電影分級,要是在牀戲方面太過大膽,又是同性,會引起風評。

跟出錢的人討論藝術是行不通的,於是蘇導只好絞盡腦汁,讓孟良人和黃堯試了無數次,吻戲部分借用錯位拍攝,兩個人都沒有伸舌頭,但是來來回回這麼摩擦來磨擦去,嘴脣都開始發麻了。

這場戲在於孟良人所飾演的鐘小年,開始察覺了一些由黃堯飾演的江心的異常動作,隱約意識到他可能和父輩們深惡痛絕的地下黨有聯繫,內心充滿焦灼和掙扎,他和江心本來身份懸殊,想要有一個將來就得面臨重重阻擾,但如果江心和地下黨扯上關係,不僅是兩人的未來毫無希望,還可能江心的性命也要交出去。

所以在這一幕中,他開始和江心相互試探,兩人做着情人最親密的舉動,卻各懷心思,最終不歡而散。

拍到蘇豫勉強認可的鏡頭,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然而這還只是個開始,孟良人就在這之後卡殼了。

試探心上人卻沒得到想要的答案的鐘小年在羣英閣裏消失了幾天,連江心的師父也覺出不對勁,問他是不是兩個人吵架了,畢竟像江心這樣的出身,能夠攀上鍾小年這樣專情又的長情的主兒,實屬不易。

然而過了幾天,鍾小年又開始進出這裏,也會到江心的臺下坐坐,聽他唱上兩段,卻不常和他獨處了,反而一改之前除了江心對其他人不沾不惹的習慣,開始捧另一個花旦,爲她一擲千金,摟着她進出女人的閨房,有時誰經過房門前,還能聽見裏面柔婉的絲竹,和甜膩的笑聲。

江心失寵了。所有人都明白。

他本人還是老樣子,被人說幾句諷話,嘆幾句可惜,都無動於衷,只是視線與鍾小年所觸之處,總是緊緊地盯着對方。

而鍾小年只是躲開目光,低頭逗偎在他身上的女人笑。

蘇豫就在這幾個鏡頭,“卡”了幾十遍,到後來每次孟良人停下來時,周圍的人都投過去同情的目光。

蘇豫可不會同情他,他只會越來越狂躁,對孟良人吼道:“我要那種壓抑感!你有沒有談過戀愛!”

孟良人:“……”

黃堯在一旁涼涼地道:“他還真沒有。”

“……”單從這輩子來說,他的確沒有。

他可以演一個溫柔帶點憂鬱、彬彬有禮的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對着喜歡的人愛憐,專情,卻沒辦法演出一個男人壓抑感情時的痛苦,這是他從蘇豫的話裏總結出來的。

又一遍ng之後,蘇豫讓他去休息幾天。

黃堯坐在他身邊,道:“我相信你是真沒談過戀愛了。”

孟良人禁不住道:“你怎麼知道?”

黃堯用嘲笑似的口氣道:“你覺得談戀愛是什麼?處對象?上牀?長期炮友?它包括以上所有,但是你隨便往街上找個女人,都可以做這些,談戀愛卻不是隨便找個人都能幹的。”

孟良人想說他不可能在街上隨便找個女人就幹這些,但想想現在是在請教人家,就閉嘴了。

“談戀愛是……”這裏是影視城的佈景點,黃堯怔怔地望着青石板長街的另一頭,好像下一秒某個人就會出現,他卻忽然轉頭,對孟良人笑了笑,“……算了,說到底,我也沒談過戀愛。”

孟良人盯着他那個笑容。

黃堯下意識摸摸嘴角:“我妝沒卸乾淨?”

孟良人道:“不,我覺得你剛纔那個笑容,很符合導演的要求。”

“……”

於是孟良人結結實實休息了兩天,幸而他和黃堯前面過得很快,所以有足夠的時間揣摩。

揣摩了兩天,也沒揣摩出什麼東西,反倒是天天對着鏡子練對白,笑都透着股假味。

孟均出差的最後一天,來劇組又探了次班,慰問禮物都是助理分發的,天氣漸漸熱了,孟良人穿一件薄薄的長衫,手裏搖着摺扇,坐在長凳上和一位比他年長許多的前輩演員聊天。

這位前輩以前也幹過編劇,很有口才,把一些民國野史信手拈來,很有些意思,孟良人聽着,忽然一個影子罩到身上,他抬頭一看,訝道:“孟均?”

青年聲音低沉道:“四叔。”

他現在二十多歲,再當衆喊小叔叔未免顯得幼齒,所以人前還是叫“四叔”。

前輩笑哈哈道:“小孟啊,你還有個這麼大的侄子?”

孟良人笑答道:“我大哥大我許多歲,又很早生了孩子。”說着向旁邊移了移讓出一半長凳,對孟均說:“坐,又來探班?”

孟均坐下來道:“我工作結束,下午回臨川,來跟你打個招呼。”

孟良人了悟道:“好,回去路上小心。”

他們身後不遠出搭起攝像機和打光板,是要開工了,前輩慢悠悠站起來,對孟良人說“我先過去了”,揹着手往那裏去了。

孟良人看了看,對孟均說:“你要多留會嗎?”

孟均看着他道:“嗯。”

孟良人便起身道:“那咱們去外邊走走。”

兩人沿着青石板街,忽略來來往往的行人,還真有行走在上個世紀老巷子裏的味道,孟良人握着那把白絹扇,一會收一會開,墜子是小小的一個玉石瑞獸。

從那天午飯之後,孟良人漸漸忘記了幾年前的那些糾葛和鬧劇,他一個人已經太久,再守着過去的事斤斤計較,又給誰看呢?孟均回去之前來給他打招呼,好像使他又回到以前那座小公寓裏的日子,出門的時候說一聲“我出門了”,說給房子裏等着的人聽。

無論在外面待多久,五天,十天,一個月,回家的時候只要說一聲,就有客廳裏的燈亮着等他,不論多晚,不用走近,遠遠看着就很舒心。

房子裏的人等了多久?這個人現在就走在他身邊,只是時移世易,不能再問出口。

孟良人道:“下午幾點的飛機,要不要我送你?”

孟均道:“四點,你不用拍戲嗎?”

孟良人笑了笑說:“正碰上瓶頸,導演叫我歇着呢。”

孟均微皺了眉道:“瓶頸?”

“是啊,他說我演不出單戀別人的痛苦,可我總不能現在就去找個人實踐吧。”孟良人對上孟均的目光,一笑,拍拍他肩膀道,“說起來,那天在廚房,我聽你那麼說,你是喜歡上mia之外的人了?”

孟均道:“唔。”

“什麼樣的,比mia還漂亮?”

“沒有。”

“那就是性格好咯。”

“不怎麼樣,他還罵過我‘有病’。”

“……”孟良人嘴角抽了抽,“性格這麼火辣啊,原來你喜歡這樣的?”

“我喜歡他。”

“……”孟良人頓了頓,要擱在以前,他可能聽不懂這話的意思,可這幾天黃堯給他灌輸了一遍對談戀愛的正確認識,他想他大概明白它的含義了。

我喜歡她這樣,她別的樣子,我也喜歡。

孟良人輕輕嘆了口氣,孟均說:“小叔叔,既然暫時不拍戲,不如跟我回臨川,見見加菲。”

孟良人心裏一動,半晌,點點頭道:“也罷,就跟你去看看它吧。”

正好他還要揪出潘陶,算算他欠在人家小姑娘身上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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