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出聲,只是將手伸進他的掌心,手指張開,扣住了他的。
他的吻,輕輕地落在她的眉心。
原來女蘿菟絲般的交纏,並非一定要兩心糾結。
埋在他懷裏,她忍不住嘆息這個男人的心到底在哪裏?如花美眷亦得不到他忠誠相待,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福分,他卻半點也不知道珍惜,偏偏跑來和她逢場作戲。
風般的男子,誰能戀得住?若愛上他,註定萬劫不復,會低卑到如一顆細沙,隨風漫飛天涯。
此刻窗外是冬日的冷風,而身旁的懷抱卻溫暖如春,這安靜的感覺,彷彿他們已相伴多年。
孤單太久,她貪戀這體溫,而最重要的,來日抽身而去,她也不必說抱歉,他亦不會掛念。
好吧,只有彼此能平淡相處的人,才能長久。
更何況,所謂長久,對她而言也不會太長。
清晨,依稀聽見窗外有鳥兒清脆的叫聲。
抬起頭,卻觸到他的視線,專注而深沉。
“早。”她故作輕鬆地一笑,想從他懷裏掙扎出來。
他偏不成全她,修長結實的雙腿牢牢纏住她的。
她臉微熱,有些挫敗地看着他。
他笑:“不要露出那種要被蹂躪的神情。”
她大窘:“我哪有。”
生氣地轉頭,不想再看他那張得意洋洋的臉,白皙的後頸卻從長髮下露出來,分外香豔,微紅的耳朵上,那隻鷹正閃着銀色的光芒。
他低頭吻住她細嫩的肌膚,一路輕吮,到胸前,再到她柔軟的脣瓣。
溼熱的氣息頓時充斥她的脣舌,她輕吟一聲,接受了他霸道的攻佔。
閉上眼,她任他在身體裏挑起驚濤駭lang,四周的一切彷彿都被無形的黑洞吸附,悄然靜止,只剩彼此的喘息,在腦海裏攪起一陣陣的天旋地轉。
她的睡衣滑落半邊,露出雪白晶瑩的香肩,他忍不住吻上去,啃咬出一點緋紅。
“聽風”她驟然抽息,無助於這種熟悉的空虛。
她望着他,眼睛純淨脆弱得如一個孩子。
他眸色忽暗,脫下衣服矇住她的眼。
她的世界頓時陷入一片黑暗,耳裏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身體的感覺因爲視覺的失去而更加靈敏。
他的吻,密密麻麻地烙上她每一寸肌膚,每一次觸碰都讓她忍不住輕顫,雙手抓亂了身側的牀單。
忽然他停住了所有的動作,彷彿一切都止息。
她緊繃的身體跟着放鬆下來,伸出手,想要觸摸他。
她碰到他的同時,他突然沉下身子,狠狠地進入她。
“聽風!”她驚喊,抽泣出聲,幾乎魂飛魄散。身體裏的撞擊,帶着不可阻擋的力量,宣告着他的佔有。
她只能慌亂無助地攀住他結實的背,接受他帶來一波波覆滅般的震憾。
每一次她都以爲她快承受不住,他卻一次又一次地證明她可以。
直到她帶着哭音求饒,他才讓她在極致的歡愉中得到救贖。
太多的激情,讓冷歡倦極而眠。
葉聽風坐起來,看着趴在身側的她,神情晦暗不明。
汗溼的鬢髮柔柔地貼在她的臉頰,他伸手撥開,看見兩排長而卷的睫毛上,還有淡淡的淚痕。手指剛要觸到她的眼皮,又慢慢收回。
冷歡醒來時,房間地上有一道微弱的光線。目光被那道光所牽引,她看見他無聲無息地站在窗前,從窗簾拉開的那條細縫望向外面。
有風輕輕吹進來,他手中的煙白霧繚繞,讓他的表情更加難測。他眉間微蹙,似乎在想什麼,又似乎有些困擾。
冷歡擁起被子倚在牀頭,靜靜地望着他。
他聽見聲音,轉過頭。
“早上抽菸,對身體不好。”她好心提醒。
“既然都抽菸了,計較什麼時間抽豈非多此一舉。”他嘲弄地一笑,掐滅煙在牀邊坐下。
他的手,捉住了她來不及藏回去的一隻纖足。邪惡的手指順着起伏的曲線一路向上,又在她腿上流連。
她掙扎,他卻握得更緊。
“這邊怎麼來的?”他點了一下她膝蓋上淡青,她疼得輕呼。
“昨晚太急撞的啦。”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他輕笑,俯身與她額頭相抵:“你是在怪我嗎,寶貝?”
她垂眼,避開他魅惑的視線,心裏忍不住嘆息,要抵抗這個男人的魅力,實在是痛苦的事情。
他握住她的手,鬆開時,她的掌心多出一張磁卡。
“我在賭場住處的鑰匙。”他解釋。
她點頭,默默地放在牀頭櫃抽屜裏。
“怎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皺眉。
“我在想,”她明亮的雙眼望着他,似乎極爲困擾的樣子,“我是不是應該擠幾滴眼淚,然後撲到你懷裏喜極而泣地說,聽風,你對我真好”
他一怔,隨即朗聲笑起來:“你真可愛。”
是可愛,可惜無法愛。
“餓麼?”他問。
她邊點頭邊穿衣服。
“想喫什麼?”他又問。
“隨便點嗎?”她歪着腦袋,很期待的樣子。
他微笑頷首。
“豆漿、油條。”她狡黠地一笑。
“好。”他爽快地答應。
她半信半疑。
m市廣式粵式的茶餐廳不少,但好像都沒有豆漿油條賣吧。
他撥了個電話,簡短地命令:“你給我再帶些豆漿,油條。”
掛斷電話,他看向她:“要等一小時,我們先去賭場。”
一小時後,windycasino十八樓。
冷歡驚歎地看着眼前熱氣騰騰的食物:“哪裏買到的?”
“倫敦。”他端起一杯豆漿喝了一口。
她呆掉,以爲自己耳朵出問題。
“怎麼可能這麼快?”她質疑。
“我們今天正好有專機過來,順便。”他繼續喫東西,姿態悠閒,似乎完全不覺得她問的算一個問題。
她又一次震撼,訥訥道:“其實中國超市好像有油條賣,老外超市也有豆奶,只不過開門晚而已。”
他看了她一眼:“我以爲你想喫地道的。”
她識相地閉嘴算她白說。
“幾點下班?”他問。
“週五客人多,要十點。”
“今晚我沒法送你。”他盯着她。
“我明白,你又不是我男朋友,當然沒這個義務。”她迎着他的目光,表情平靜。
“你自己小心點。”
她點頭,笑容無懈可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