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itenoughtolove?
isitenoughtobreath?
somebodyripmyheartoutandleavemeheretobleedisitenoughtodie?
somebodysavemylife”
剛打開門,聽見鈴聲響。
手忙腳亂地將電話從包裏掏出來,屏幕上跳動的是未知號碼的提示國內打來的電話。
冷歡遲疑了一會,接通了電話。
“喂。”平淡的女中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媽。”她輕輕喚了一聲。
“最近好嗎?”
“嗯,還不錯。”她打開窗,凝望樓下那片湖水。
“我昨天往你賬戶打了錢,你有空查一下。”
“知道了。”
可我不會用。她在心裏暗暗補充。
電話那頭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然後問:“身體還好嗎?”
“沒事,”她看着那幾只快樂遨遊的天鵝,“如果沒什麼事,我掛了。”
“好。”那邊應了一下,先掛斷。
握着電話的手慢慢垂下,她站立在窗前久久未動,直到胃裏開始難受,纔想起還沒喫早餐。
走到廚房,做了兩份吞拿魚三明治,她走到1號敲了敲下門,是顧言諾的房間,她自己住5號。
“等一下!”言諾在裏面急匆匆地叫,一陣碰撞聲後,她打開一個門縫探出頭來看,冷歡一把將門推開:“躲什麼,我又不是沒看過你身體,喫早餐啦!”
小牀上緩緩坐起一個人,身材挺拔,冷歡看着還睡眼朦朧的章程和一臉窘迫的顧言諾,先是一愣,隨即嘿嘿笑道:“對不起,對不起”
把三明治塞進顧言諾手裏,她轉身就逃,走出幾步又折回,把手裏另一份三明治也遞了出去:“你們慢慢喫。”
再打開冰箱,只剩下幾盒酸奶。
忍不住嘆了口氣連老天都不眷顧她這個孤家寡人。
零下四度的酸奶入口,一路往下,五臟六腑都像結了冰。
丟了空盒,她爬到牀上抱住膝蓋,把身體緊緊地蜷起來。入鼻是熟悉的氣息,清淡卻有無孔不入的霸道,寬大的毛衣把她整個人包圍起來,讓她有了一些溫暖的錯覺。
想起今天換衣服時他背過去的身影這個男人,總是叫人難以捉摸。前一刻明明感覺他在靠近,下一秒卻又完全疏離。如果說自己真的不在乎他對那個吻的態度,那是自欺欺人。
這一顆心,交與不交都是在半空中懸蕩,那一個不知分寸的吻,是個預謀的賭注,輸了縱然心傷,贏了也依舊忐忑。
日子像水一般流淌,平靜無瀾。漸漸地,已經不會再錯手打壞杯子,已經可以牢記所有酒水的名字和成分,已經不用再需要有個人,站在旁邊說,要做什麼?看我每種用多少份量。
開始覺得自己像《等待戈多》裏的兩個流lang漢,明明處在等待的過程中,卻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麼,在永恆的無望中去尋找未知的希望。只知道,似乎有好幾天都沒有看見那個人,他像是忽然人間蒸發了一樣,又或者只是刻意迴避那個早晨他送她走的時候,她知道了他不用走大門也能進這個賭場。
監控室裏,葉聽風盯着眼前的屏幕,沉默不語。手按上鍵盤,那個嬌小的身影慢慢放大,直到一張精緻的容顏清晰地呈現。
閒下來的時候,她保持完美的站姿,畢恭畢敬的態度,禮貌周到的微笑,但細細一看,就能發現她處在失神的狀態,目光沒有焦距。
這個小女人比他想象中聰明,他給了她一個定義模糊的機會,她沒有放棄,卻也沒有全然挑露自己的心思,只是留有餘地地試探。
他明白,她在等他的回應,可他有足夠的耐心跟她耗下去。
這一場遊戲,會比他預料中有趣。
他也會等,等她先沉不住氣,當然,偶爾也要給點甜頭逗弄一下他的小獵物。
“huan,”jason喚她,“老闆要兩杯黑咖啡到經理室,你能幫我送過去嗎?”
握着水杯的手輕顫了一下,她微笑點頭。
深褐色的液體從coffeemachine中流出來,在白瓷杯中蕩起一圈圈漣漪,她目不轉睛地盯住那水紋,心裏也跟着盪漾。
wefeeltoomuch,hurttoomuch,alltoosoonwedie.
butwedohavethechanceoflove.
whybeafraidoftomorrowwhentodayisallwehave?
打開手邊的玻璃罐,她往杯中加了白色一勺。
輕輕地叩了一下門,她開口:“raymond,咖啡好了。”
門打開,一道深邃的目光迎面而來。
“謝謝,”她微笑,沒有看他的臉,走進去將托盤放在茶幾上,端出其中一杯給他。
談話仍在繼續,raymond是地道的蘇格蘭音,而他是純正的倫敦音。
葉聽風將杯子湊到嘴邊喝了一口,隨即沉默了一會。
“怎麼了?”raymond見他忽然不語,有些疑惑。
他搖搖頭,面無表情,繼續往下講,目光卻看向正欲離開的身影。
退出門的剎那,冷歡嘴邊的笑意頓時擴大。
終於捱到下班,她飛快地跑到換衣間打開衣櫥。
剛拿起自己的衣服,電話鈴又響。
匆匆地翻出電話,她沒看號碼就放到耳邊:“喂?”
“是我。”低沉的聲音傳來,她有一刻的怔忡。
“誰?”不敢置信地,她又問了一遍,鼻尖忽然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他又重複。
把電話拿開一點,她偷偷深呼吸。
真的是他。下意識想問他怎麼知道自己號碼的,然後想起他肯定看了員工檔案。
“還在嗎?”沒聽到她的回應,聲音開始不耐煩。
“有事嗎?”她忙問。
“應該是我問你纔對吧。”
她一愣,隨即笑意漫上嘴邊:“我什麼時候把手帕和毛衣還給你?”
他冷哼:“你就是爲了這點事在我咖啡裏放了一勺鹽?”
“是。”她無聲地笑。
電話那頭嗤笑一聲,彷彿是諷刺她言不由衷。
“不用給我了,怎麼處理隨便你。”
電話被幹脆地切斷,她猝不及防,愕然地聽着耳邊的忙音,笑容僵在嘴邊。
心裏忽然空落落的,從剛接到電話的驚喜到現在的沮喪,她來不及反應。濃重的挫敗感在身體裏漫開,她開始換衣服,動作遲鈍,像個機器人一樣。
想起了那個絕望的夜晚,她問頭一回在她面前紅了眼睛的父親,爸,我還可以幸福嗎?
父親說,可以,當然可以。
又想起那幾句臺詞。
我們太多愁善感,太容易受傷,甚至生命太過短暫。
但我們都有愛的機會。
今天在我們手中,又爲何要懼怕明天?
很想就這麼沉淪下去,不去想以後,也不用害怕失去。其實一直試圖爲自己尋找勇氣,可惜那並不是他會提供的東西。
走到車站,回家的那班車還沒來,她坐下慢慢等。
討厭m城的天氣,總是下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兩百多天陰雨綿綿。
雨點被風吹進候車亭,落在她臉上,一片冰涼。
黑色的landrover停了下來,她望了一眼旁邊一起等車的人,繼續低頭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本來漸大的雨忽然停了下來,她看見一雙黑色皮鞋出現在自己眼前。
視線緩緩上移黑色西褲,黑色大衣,還有那張線條冷峻的臉,棕色的眼睛。
呼吸,有一瞬的停滯。
他撐着傘站在她面前,將周圍的冰冷和雨水隔絕,一個小而溫暖的世界牢牢地圈住了她。
“在想什麼?”他問,盯着她臉上的水跡。
“剛纔想到一句很俗的話。”她輕輕一笑,仔細回想的樣子,清亮的眸子望着他,“想不想知道?”
“說。”他開口,目光深沉。
“我能從一千個從我身邊經過的人中聽出你的腳步,因爲那九百九十九個人的腳是踏在地上,只有你的腳步聲是踏在我的心上。”
他眸色更深:“騙子。”
她挑眉。
“你剛纔明明就沒有發現我。”
她狡黠一笑:“剛纔根本沒有一千個人,你也不是經過。”
他微怔。
然後俯身拉起她:“上車。”
他的手很溫暖,熱流自指尖傳來,一直闖進她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