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乾脆賣了你?
“我要做皇後。 ”
“好。 ”
他竟然說“好”。 不是猶豫,不是回絕,竟允得如此堅決!本已準備好了一車的理由回應他的拒絕,腦中浮現出無數種他說不好的境況,偏沒去想這一種——連遲疑都沒有就說好。 我猛得吸了口冷氣,直入肺腑,有些弄不清楚狀況。 這是他的補償,還是他的良知?是他的習慣,亦是對我的縱容?!
“我就是說着玩玩,你別當真!”驚愕後我拋出這麼一句沒心沒肺的話,總之太順利了倒讓我有些心虛。
他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看着我,竟能如此平靜。
我呼了口氣,領着身後的大大小小轉身離殿,這些女眷本是拉來給我當說客的,沒想竟無出言之機。 在衆人的錯愕之中,我大搖大擺的邁出朝陽大殿,看着已升到頭頂的烈日,不由得伸手蓋住額頭,“這叫怎麼回事啊!”
天氣轉涼,我便開始守着火爐悶在屋子裏自己找些事做,不召見嬪妃,更不出東宮。 景睿扶着案子又咳嗽了幾聲,這孩子體格生來就很弱,對他的照顧我也比任一個孩子來的精心。 走上去,把熱茶放在他手邊,伸手從他手中把紙筆奪了過來,“寫寫寫!爲了這麼幾個破字,連身子都不要了?”
“兒子看不見,自然要練的比兄弟們辛苦!”
我忙展開那張白紙,看着上面雖不流暢。 卻透着幾分陸離筆體的兩個字,“天下”。 忍不住冷笑,得,連兒子都隨了他。
“母妃,兒子寫得不好嗎?”景睿緊張地定在那裏。
“難看!”我說着走到他一側,“學我的字纔有出息!”
把筆放在他手中,又輕輕握上他的手。 把着他的手一筆一頓,落下“睿”字。
“兒子。 這可要記好了。 ”我笑,“是你的名字。 ”
景睿端筆的手隱隱的顫抖,溫潤地笑。
想起回宮的那日,景睿就噙着這般溫潤地笑意站在東宮前,聽到了腳步聲忙鬆開一手扶着他的嬤嬤,有些艱難的走過來,直到握上我手的那一刻。 滿臉是淚扎進我懷裏,這擁抱太陌生,一瞬間我竟也想不起來有多久沒有抱他。 身後那一聲稚嫩的童音引得我一怔,“娘”幼稚的聲音帶着哭腔,我還來不及反應,景璦跌跌撞撞的跑着湊過來,死命往我懷裏擠,我地手臂僵硬。 竟不知道該如何攬他。 心裏清楚,自己多不出那顆愛他的心!
臨傍晚的時候,陪着太後唸了幾卷經,知道今日陸修會領了隙兒來唸安,便守着萬壽宮的小廚房裏做了幾個清口的點心,都是隙兒喜好的口味。 等來等去。 也不見平日裏早就來請安的父子倆,領着思良朝着東大殿走,剛轉過小門,迎面跑過來一個小女孩,一跤跌在我懷裏......
我把小臉蛋從懷裏捧出來一看,她憋着嘴怯生生看着我,表情越來越不自在,“哇”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我驚得忙去摸自己的臉,可是我嚇到孩子了?!正要哄她,打二門裏跑出兩個男孩子。 其中領頭跑地一個邊喘邊道:“哎!你別跑。 我們又不會喫了你……厄——母妃?”
見尹兒的滿頭大汗,我一皺眉道:“這是什麼地方?!你皇奶奶的殿所。 不是我的東宮,大呼小叫的沒規矩!把你四伯母家的妹妹下個好歹?!”
尹兒忙一撇嘴,“皇父前不久賞下了貢橘,我想着帶桑桑一起去嚐個鮮。 ”
我緩了口氣道,“桑桑還小,你不說清楚了當然會嚇到她。 ”說着,便蹲下身子,掏出帕子擦了擦桑桑額前地汗,微微一笑,“桑桑,你堂兄是個急脾氣,*子卻是最好的。 你若不想去,直接告了他便好,也不用這麼跑,萬一磕到碰到可是會讓你母妃心疼壞了。 ”
桑桑垂了頭,一隻小手緊緊揪着自己的衣角,眼角透着一絲冷冷的黯然,像極了四爺。 我招手喚來就近的一個宮人,囑咐着,“你把小郡主送到四*那裏。 ”
“母妃,聽說隙兒要來了?您可是又做了點心?”尹兒問我,見我點頭,他笑着對桑桑說,“你喜歡喫點心嗎?我母妃做的點心真的很好喫。 ”
桑桑抬頭看了我一眼,嘴角抽搐着,尹兒點點頭,“真的很好喫呢!執兒那樣的挑剔每次都會喫到脹肚。 ”
我這纔想起來不見執兒,忙問,“看見你妹妹了嗎?”
“她去了皇爺爺的頤*園玩西洋鏡呢。 ”
我點了頭,一手攬着尹兒,寵膩地笑笑,“今兒也做了你最愛地桂花羹。 ”
見尹兒彎成月牙的眼眉,我這才轉頭看着桑桑,“桑桑,你堂兄請你,你去不去?”
不等桑桑回答,就聽身後冷冷地一聲,“桑桑,你怎麼跑了這來。 ”
我忙回頭微微行禮,“王爺。 ”
“四伯父。 ”尹兒亦喚了一聲。
四爺微微點了頭,走上前去,拉過桑桑的小手,語氣霎時和緩下來,“桑桑,父親領你去找你母妃。 ”
我就站在原地,看着那頎長的身影在落日下領着小小的桑桑逐漸消失在廊子的盡頭,那小小的身影還不時地回頭看我。 直到尹兒拉了拉我,我纔回過神來,輕笑着轉身離去。
領着尹兒剛邁入殿,首先就看見陸修爺倆極沒喫相,斜靠着對方大快朵頤,可憐景睿看不見,光伸了手在桌上亂摸。 隙兒滿嘴是油,還一個勁兒往嘴裏胡塞。 真是不學好!我忙拿了手邊的雞毛撣子迎上去,打在這一大一小身上,“修養!風度!都丟哪去了?”
陸修一邊躲一邊往嘴裏塞,“難得見一次,還動手動腳讓人看了笑話去。 ”
我呼了口氣,一把拉下口水鼻涕一臉地隙兒扔給身旁的流觴,“去。 沖沖洗洗再送進來。 ”
隙兒被抱了下去,頻頻回頭盯着桌上的梨花膏。 還不停的咽口水。
我簡直一個頭兩個大,把陸修往旁邊一推,坐在桌邊揀出兩塊沒被殘害的,一塊送到景睿手邊,一塊遞給尹兒,直直瞪了陸修,“怎麼把我兒子養成小乞丐了?!”
“兒子?!”別說尹兒。 就連一旁的思良瞪了眼。
“他娘是誰?”
“廢話!”我都說我兒子了,他娘還能是別人?!
“他…他爹是誰?”思良這一聲問的都顫了。
陸修塞地滿嘴是東西,實在說不出話來,忙伸了手以示孩子爹在這。 思良都要哭了,忙去捂尹兒的眼睛,景睿地耳朵,“兩位小主什麼都沒聽見,什麼也沒看見。 ”
“怎麼今這麼清淨。 前不久不是還聽說有戲看?!”
“打板子你也愛看?”我瞪了他一眼,“趕明兒叫着你。 ”
話音剛落,內侍府的人悄然而至,手裏端着後宮的侍寢牌子,問我要不要給皇上送去。
“這不是你們內侍府的事嗎?怎麼問了我來。 ”我瞟上一眼,一臉不屑。
“回娘娘。 皇上規定了。 打今起後宮都歸了娘娘管,哪位娘娘侍寢也是由您安排。 您也要管理妃嬪侍寢皇上的記錄。 ”
我手一涼,他這是要逼我做一個稱職的皇後?!我命內侍從把兩個盤子放在跟前,接過寫有各宮妃子信期和侍寢的記錄簿子翻了翻。 從裝着綠牌地銀盤子裏,挑出幾個處在信期的妃子的頭牌放在一旁的銅盤子裏。
眼神一瞟,看見衆多頭牌中那最獨特也是最明顯的一塊……我伸手把它挑了出來,扔在另一邊的銅盤子裏。
“娘娘——”思良小心提醒着。
我向前推了推銀盤子,吩咐內侍府的人道,“晚膳過後把這送去,讓皇上自己挑吧。 就說我也決定不了。 怕輕了誰。 重了誰的。 ”
內侍府地人接過銀盤子,行了禮。 便退了下去。
陸修一眯眼看着我,“不錯不錯!他現在是什麼都聽你的啊!”
我沒那閒心理他,只扔過去雞毛撣子,“點心都堵不上你的嘴?”
臨睡前,坐在窗前聽流觴說着笑話,眼神落在敬事房送來的簿子上,我順手拿起來翻到空白頁準備補上一筆,隨意問着,“今兒皇上又翻了貴妃的牌子?”
流觴一怔,小心翼翼地說:“晚膳後皇上翻了好幾遍盤子,可最後誰也沒翻,這會兒又回了南書房。 ”
我點點頭,在今日侍寢名單上挑了一個圈。
流觴走上來,緩緩嘆了口氣,“今兒皇上陪翊妃逛了一天園子,想也累了。 ”
我擺了擺手,關於那個人的所有消息都不屑去打聽,“你鎖宮門吧,這也要歇了。 ”
流觴放下帳幕,移去燈罩滅了燭芯,悄步離去。 我聽見門關地聲音,就着一片漆黑沉沉的閉了眼。 猛然聽見衣衫簌簌昨響的聲音,睜了眼也是伸手不見五指,身邊一陣涼意竄入,之後,便感覺帶着涼氣的身子覆了上來。
我掙扎了幾下,竟沒有作用,終是心一橫,停止反抗,裝死魚一樣,配合着他的敷衍了事。
“皇上今兒怎麼沒翻牌子?”我面無表情的出聲。
“翻了……”他話音很輕,夾雜在粗重的喘息中,“來得晚了而已。 ”
我別過頭去,小聲嘀咕,“明明沒有我的牌子。 ”
他反笑了,“不要跟我耍小聰明,又不是信期,竟還偷偷撤走了牌子。”
我撇撇嘴,他似乎還沒有要停的意思,我困的閉了眼。 思維還清晰着。
“皇上一會兒還要回貴妃那嗎?”我昏昏沉沉地說,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了,我根本不想留他。
他一愣,緩緩放開我,躺在我身側,聲音淡漠,“明兒叫醒我。 不能誤了早朝。 ”
我挪了挪身子,離他更遠了。 閉了眼,迅速入夢。 這一覺竟睡得很沉,一早流觴在門口低聲喊起,我起身推推一旁地他,他猛的睜了眼,套上****褻褲,翻x下了牀。 我伺候他穿上龍袍,他定定地望着我,只是不說話。
我一笑,“今晚你還是翻貴妃伺候着吧。 ”
“與我行夫妻之事就這麼不堪嗎?”他的話語沒有責備,沒有動怒,只是淡淡的自嘲。
“是我不習慣。 ”
說罷,仰頭對上他的注視,波瀾不驚地目光想要刺穿他的眼。 我已經不習慣你在身邊了,難道這還不懂嗎?
“好。 ”他地聲音無力,卻也在剋制着某些感情。
我目送那身影越來越遠,趕在迎上來的流觴前先發了話,“沐浴**,傳喚各宮卯時候在暢春閣。 一個不許少,一個不許遲。 順便提醒一下,各宮最好都帶着算盤,我不負責提供。 ”
陽光大好,決定不做轎子,一路走到西宮暢春閣。 一路賞賞花,看看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在故意拖拉,後宮的慣例,身份尊貴的人從來不準時!路經朝陽殿。 不是我可刻意看他。 真的是順路,遠遠的望着殿內高高在上的他正凝神聽殿下地大臣議政。
“皇上。 大理國請求與我朝聯盟,下個月大理使臣就會到達談論合盟以及聯姻的事宜,爲顯示我朝的友好,是不是應該大辦宴席。 今年商運亨通,較之往年氣象蓬勃,也讓使臣看看我大朝的威嚴,再者……”
陸離揚揚眉頭,是不經意的抬了頭,正與我的目光對上。 眼中沒有驚疑,也沒有笑,只是用那種淡淡的溫和的目光看着我,我們之間隔着一排排朝臣,卻依然能看見他眼中淡淡地光彩,我看着他不曾從我臉上移開的淡定目光,忽然間覺得,我們之間的相隔竟是千山萬水。
“皇上——”小四踱到他耳邊輕聲提醒着。
他忙回過身來,望着堂下的朝臣:“宴席自是不能失了威嚴,鋪張便免了。 眼下便是年底,讓百姓溫飽過年纔是重要……”
此時我已經轉了身子,離開了殿門。
等走到暢春閣,已是卯時三刻,規規矩矩跪了一地的女眷,沒一個敢在我邁殿時抬頭打量。 好在跪姿都不錯,猛然看上去算賞心悅目。 也有零星跪不好的,估計是前幾日用刑所致,我就不計較了。
準了她們通通起身上座,吩咐着宮人伺候茶點,自己坐在正殿之上,看着領頭坐着地靜貴妃。
“妹妹,傷養的可好?”我偏頭“好心”問道。
靜貴妃微微一笑,咬牙道,“多謝姐姐關心。 ”
“今兒詔大家來沒有什麼大事,恐怕大家也知道如今侍寢的名單已由內侍府全權交給我安排。 我呢,也向大家尋個意見。 你們都想一個月服侍皇上幾次啊?”
下面喝茶的突然嗆住,喫點心噎着了,犯困偷偷迷糊的也驚醒了。 個個目光如炬,刷刷的投向殿上。 這可是女人間的大事,絕對的大事,入宮爲妃做嬪,不就是爲了承蒙聖恩。 這種關鍵時候,臺下的人連我話裏一個語氣詞都不肯放過。 更甚者,已掏出隨身攜帶的本子往上記着,是怕**後不認帳嗎?!
我把手中地茶遞給候在一邊地流觴,輕輕一咳,臺下一片寂靜。
“我看……我們還是用銀子說話吧。 這每個月全當三十個夜晚算,標價****一千三百兩,夜數無上限買賣。 當然你要是一下掏幾十萬兩,一個月用不完,還可預訂下月,日子隨你挑。 完全自願,無先後順序,先買先得!”
話音還未落,流觴手中的杯子徑直落了下去,我瞪她一眼,咬牙輕言,“有什麼意見你提,別摔我杯子。 ”
流觴也不拾,只湊我耳邊道。 “一千多兩是不是賣地賤了點?”
“我按市價十兩一斤鹿肉算地,虧不着他。 ”
“……”
膽子大的開始低聲議論,還有商家出身的已經拿出小算盤噼裏啪啦撥弄了,也有人皺着眉頭不知道怎麼回事。
“可以提問。 ”我加了一句道。
馬上就有人響應,坐在後面的一個小女子大着膽子站起來,“小女是西琴館八品才人,名徐涼。 ”
還懂得自報家門。 她一出言,就博得我三四分好感。
“徐才人。 你說吧。 ”人家好好說話,我也好好回應。
“我想出兩千六百兩,買兩夜!”
徐涼語出驚人,沒想這麼快就有人開始報價,連我都沒有反應過來。 我一揮手,流觴忙拿出小本記下。
“徐才人連升四級,封四品貴嬪。 ”這一次。 我的話讓還沒合攏嘴的人又一次失態。 連剛剛坐下的徐涼都不由自主抬頭看我,二千六百兩恐怕升一級都不夠,卻是連送四級!兩夜寵幸,還附送了貴嬪地品階,真是天大的便宜。 衆人看着徐涼地眼神有欣羨,有好奇,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流觴忙站出來解釋道,“皇貴妃一早有言。 前三名參與者,視情況升品階。 ”
理所當然一片*動,已經有人按奈不住舉着算盤要出價,我示意大家先安靜下來,緩道,“衆位姊妹交上來的銀兩。 四六分。 四分入國庫,六分入我東宮的銀庫。 我東宮的銀子一貫用來置備後宮所需,姐妹們今日掏錢也是爲日後買福利。 更有幸運的人,能因此育下龍子,那便是後半生最大的保證!一千三百兩地底價真的是實惠,絕對的物美價廉!”
一時間,算盤聲報價聲選日聲充斥在暢春閣。 我心裏暗道,這一個個底子都不薄,出價竟是爭先往上漲。 熙攘的人羣中漸漸顯現出一個瘦弱的身影,她走出人羣。 跪在殿下。 聲音有些微薄,“娘娘。 臣妾出身卑微,
想買****, 能賒賬嗎?”
我端量了她,年歲小,衣着樸素,眼神堅定,似乎承恩獲幸,步步高昇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你叫什麼名字?”
“左尚兒。 ”
“準賒!”
左尚兒臉上沒有欣喜,只是淡淡謝恩,緩步退下。
手邊的茶換過一盞又一盞,不僅一個月的簿子填滿了,連後兩個月地簿子都預訂了。 流觴乾脆搬了個椅子坐在我旁邊“嘩嘩”數着銀票。 我偏頭看了一眼穩坐不動的傅靜,只笑笑,“靜貴妃不參與嗎?”
“臣妾沒有那個閒錢。 ”她規規矩矩的答。
她不是沒閒錢,是不肯向我屈尊,這世上恐怕有比金子還貴重的就是她傅靜的臉面。
“假清高!”臺下有人輕輕議論,聲音不大,卻太尖利,任誰也不能聽不見。
傅靜臉紅一陣白一陣,終是咬脣不語,估計那十板子着實嚇得她不輕,不敢隨意頂撞。 好在心情不錯,不想去計較,一揮手讓流觴抱着銀票跟着回宮。
“娘娘,您可曾聽說大理要與我朝聯姻。 ”靜貴妃突然從身後叫住了我,一臉緊張地問。
我皺皺眉頭,剛剛從朝陽殿走過才聽說了此事,這幫女人竟比我消息還靈通。
我淡淡笑着,“不曾耳聞……妹妹可是知道什麼?”
靜貴妃猛然跪下,“娘娘,聽說大理國的公主要嫁進宮中。 ”
“是嗎?”我隨口附道。
“娘娘,大理人會妖術早有傳聞,臣妾怕自此以後後宮會不乾淨。 ”
不乾淨我也會收拾乾淨,她還真是過慮了!難道現在地後宮就很乾淨嗎?
“我倒是聽說大理公主生得美豔。 ”我玩味的笑着,看着突然緊張起來的靜貴妃有些同情。 她在擔心自己衝擊後位的道路上會多出一個程咬金?!
“娘娘——”一旁也有爭風喫醋的女眷一同跪下,不過是個異族女子,就讓她們怕了嗎?她們是擔心陸離迷戀異族風情。 今天掏的銀子會虧本?!
“妹妹,我們都是女*……*理公主地事並非我能左右。 若是真要來,我們自是沒有擋的道理。 ”
“臣妾是怕那女人來了後,從此君王不早朝……”靜貴妃出言一針見血,還真是敢說敢做的女人。
“皇上怎可比了唐明皇?”我略帶責備的看了她一眼。
“臣妾不敢。 ”
“你最好不敢!”我抬步要走,終回了身看着傅靜,“不要把所有女人都想成你地對手。 不過都是薄命紅顏罷了!心高不是壞事,表現出來就沒意思了!”
那句話還是被我卡在喉中沒有問出來……傅靜你就這麼想做皇後?!
——————————————華麗地分割———————————————————————————
西琴館。
女婢喚兒悄悄走上遞過一杯暖茶。 每一次主子覲見那個女人都要嚇出一身冷汗,她尚沒資歷見那傳聞中的女人,卻能從主子每次回來地表情中知曉一二——那個女人很厲害,那個女人做事從不按規章出牌,那個女人竟沒有弱點!
“才人——”喚兒喚了一聲,方覺這時候再這麼叫已經不合時宜了,忙改口。 “不,應該是貴嬪娘娘。 ”
徐涼接茶的手一僵,道:“沒關係,慢慢改。 ”
“娘娘,聽說您今天花了不少銀子。 ”喚兒糊塗了,雖然聽別院地丫頭說了今天暢春閣那驚天動地的買賣,可是她跟在才人身邊不是一兩年了,從才人做御女就隨了她。 她比誰都知道才人不是趨炎附勢的主,更不是期盼一日飛上枝頭做鳳凰的人,她本本分分,不願邀寵,不敢逾越半分。 偏今天爲何要在殿上出那個風頭?!
徐涼看出了喚兒的疑惑,只笑了笑。 “你心疼銀子了?”
“娘娘?喚兒真的不明白。 ”
“我是爲了她纔去出這個風頭。 ”
“您說……皇貴妃?您是捧她的場?”
“喚兒,你第一天跟我時我就同你說要想活下去,就要跟對主子,你覺得什麼樣地主子纔是對呢?”
“最大的主子當然是……皇上。 ”
“可他不會保你。 ”
“皇貴妃娘娘會嗎?”
“是皇後!”徐涼堅定地點點頭,這一次,她應該沒看錯。
“可是…您不覺得她甚是……”
“荒唐?”徐涼輕笑了兩聲,皇貴妃是荒唐,可容昭質並不荒唐,“做的最多的,嚷嚷的最兇的一定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就是這樣的女人。 ”她笑着看你。 並不代表她看好你。 也許只有她沉靜下來。 你才能知道她在思考,可一旦她開始思考一切都不好玩了。 她只是在演戲。 演她自己,不管臺下地人做什麼說什麼,她只演她自己的。
但徐涼認識過一個真正的容昭質!她逼宮涉政那年,她還只是一個殿前奉茶的小丫頭,聽說那個位置她也曾做過,以顏箏的身份。 她親眼目睹了那般的魄力和威嚴,她站在朝陽殿之上竟能掩去世間一切光華,原來女人也可以手握天下,觸上那至高無上地權柄。 只是她在坐擁一切後放手了,她竟然不屑去要,她極盡瀟灑,說放手就絕不會留戀。 一個連天下都不屑於玩弄於手掌中的女人,怎可用“荒唐”二字去描繪!
曾經不顧生死癡迷於玩弄權勢的女人,如今晃身一變成了後宮之中啼笑皆非的存在。 是她厭了?累了?亦或是真的恨了?!
就是這樣一個不真實的人,讓徐涼產生了追隨她的心意,不僅僅是爲了活下去,活得更好。 在她心底,更多的是佩服,她想去觸及她的靈魂,也想要做如此不一般的女人。
貴妃院
傅靜習慣於坐於窗前喝冷茶,一杯接一杯,茶愈冷愈苦。 甜會讓人沉溺,苦則會清醒。 傅靜便是這種清冷如菊地女人,她不喜歡空虛地感覺,枕邊人不能用愛意填補她的落寞,她就要追尋權勢!當然她也有自己地底牌,否則也不會那麼輕易入主貴妃宮。
她是多麼驕傲的人,從小總是跟其他女孩不同,她是宰相府最小的女兒,老來得女,宰相府恨不得把世間所有的一切都給她。 她身上的獨特氣質並不是一朝一夕而成,而是十餘年權勢的灌溉!她什麼對手沒見過,她自小學的就是爲主之道,治人用人害人之道,她深知權力是個什麼東西。
習慣就是這樣的東西,就算她落到一文不值,再怎樣也無法抹卻心中那絲高高在上驕傲。
只是那個處處給她臉色看的女人,也是因爲寂寞嗎?
侍女前來添茶,輕輕的問了句,“皇貴妃爲什麼敢胡來?”
“因爲她知道自己的分量!”傅靜清冷一笑,“她知道自己及不上那個位置!”
正因爲從前的那些個“豐功偉業”,註定她離後位,只遠不近!不是她坐不到,是沒人敢讓她坐。 就讓她折騰去吧,趁着還有力氣的時候。